第53章 053初見恍生情(1 / 1)
——耿滄柔深深望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你怎知我是出手救了你?”柳悅清答道:“姑娘那匹神駒不在身旁,在下卻隱隱記得當時我相救寧老爺子未果,便被姑娘的白馬一路背上山腰
,又看姑娘衣衫破損痕跡,和在下別無二致,都應是被這山坡上斷枝殘石劃破,想必是在下暈厥之後,摔下馬來,不巧又從那山道上滾落,姑娘為救在下,卻也變成如此狼狽,在下真是過意
不去。”——
他連連向耿滄柔道歉,耿滄柔哼了一聲,說道:“你好生得意麼?姑娘只是見你還算有些俠義心腸,糊里糊塗死在這裡不免令人可笑罷了,不過你也別謝我,這裡地勢我著實不熟,所以
也沒救到你,你沒摔死便要謝謝老天保佑,若這坡下是斷壁懸崖,你我可早就死了。”——
柳悅清笑道:“姑娘有相救之心,才身犯險難,在下理應道謝,只是如今你我該如何脫身呢?”耿滄柔皺了下眉頭,問道:“你骨頭摔斷了?”柳悅清搖了搖頭,說道:“我身受沈通堯
掌力在先,內傷原已沉重,後又相救寧老爺子,傷勢更是雪上加霜,如今這一摔,已是讓我難以用勁,此處平地不過一處山坳,左右皆為絕壁,除去返身上坡,並無二途,這對在下來說可是
難得緊啊。”——
耿滄柔默默聽他說完,依然凝視著他,柳悅清見她眼神很是古怪,不禁奇道:“我方才所言有何不妥?”耿滄柔微微搖頭,甚是詫異地說道:“你這人可真囉嗦的,僅是難以上得山坡,
卻嘰嘰咕咕說了這麼一大堆廢話,真是令人不解呀。”——
柳悅清笑了笑,正欲開口,突見耿滄柔揚手扔過一物,急忙接住,入眼看去,正是方才所服藥物,便聽她說道:“偷馬的小子,你先調息一陣,等內力稍復,你我再想法子脫身。”柳悅
清一跳而起,剛想分辨,卻見耿滄柔也自服一粒,雙目微合,打坐調息起來——
無奈之下,柳悅清只得也吞下藥丸,閉目運氣,心中卻想到:“我可不是偷馬賊,這無論如何可要說清楚的。”——
內息運轉一周天後,柳悅清頓覺臟腑疼痛大減,勁力隨之充沛起來,心中不由暗贊此藥神妙,睜眼看去,四周景物昏暗朦朧,不知不覺已是黃昏時刻,柳悅清猛然一驚,立時拔身而起—
—
身旁一聲嬌笑傳來,只聽耿滄柔說道:“偷馬的小子,你一驚一乍的,那是為何?”柳悅清見她早已功畢,正似笑非笑望著自己,不禁訕訕笑道:“我見天色將晚,此時若不脫身,再晚
些不見光亮後那更是麻煩了。”他突然驚覺一事,瞪著耿滄柔叫道:“姑娘,我不是偷馬的小子,那是因為……”耿滄柔突然展顏一笑,說道:“你是為了救寧老爺子,才想出這個攻其不備
的計謀?那你也該和我使個眼色,‘疊雪’可不會輕易讓陌生人近身的。”柳悅清讚道:“疊雪,疊雪,還真是個好名字,當時時間緊迫,眾目睽睽之下,在下無暇提醒姑娘,只是沒料到疊
雪這般性烈,沒能救出寧老爺子。”耿滄柔點頭說道:“那隻能以後再想辦法咯,寧老爺子義薄雲天,可不能給這幫人迫害了。”柳悅清笑道:“那這偷馬二字,可否請姑娘……”——
耿滄柔突然俯下身子,咯咯嬌笑不已,柳悅清瞧著她花枝亂顫,不禁愕然——
她笑了良久才收聲,擦了擦眼角,抬起頭來凝視著柳悅清說道:“我是和柳公子鬧著玩的,你說起話來古板得緊,好生無趣,我這就逗逗公子,柳公子名門之後,可不會對我這個小女子
一般見識吧?”柳悅清聽她這般一說,猛然也覺得有些好笑,嘴角掛起數分笑意,說道:“過獎過獎,南郡耿府素來受人敬仰,耿姑娘又豈是一般小女子。”耿滄柔哦了一聲,說道:“柳公
子你認得我?”柳悅清笑道:“在下和姑娘今日初次相見,令尊和家父卻是至交,在下便早已聽聞姑娘大名,更何況方才姑娘乍一現身便已自報家門,在下豈有不知之理。”——
他微頓一下,正色說道:“在下清月山莊柳悅清,久仰姑娘芳名,今日緣得一見,足慰平生。”耿滄柔起身掠了一下鬢髮,淺淺一笑說道:“南郡耿府耿滄柔,方才多謝公子相助,承蒙
此情,小妹銘感五內。”兩人四目對望,相視一笑,這一番交談,已是大生親近感——
耿滄柔仰望上方,說道:“不知疊雪如今何在,我先上去尋它回來,有它相助,柳兄便能大為省力。”她言下之意,打算用疊雪將柳悅清馱出這片山坳,柳悅清突然輕跳而起,說道:“
姑娘所賜藥丸功效驚人,在下生得不少氣力,這區區山坡已是難不倒我了。”說罷,一個箭步衝上陡坡,轉眼間便上去五、六丈——
耿滄柔望著柳悅清背影,忍不住螓首微搖,嬌軀隨之拔起,她內傷不深,行動受制甚小,柳悅清正上到一半,她已騰身掠上坡頂,俯身望著下方,笑眯眯地俯視著他——
只見柳悅清咬緊牙關,緩緩向上攀爬,約一盞熱茶時辰後,他氣喘吁吁到得坡頂,跨上坡道,隨之一個翻滾仰天倒地,胸口不停起伏,顯然早已精疲力竭——
耿滄柔蹲下身子,看著他神情疲累已極,忍不住笑道:“沒想到柳兄斯文模樣,卻還這般頂個勁兒,你傷重難以發力,這下可不好受吧?”柳悅清躺在地上喘息良久才回過勁來,哈哈大
笑道:“無妨無妨,就爬個坡而已,在下心舒神馳,再好也沒有呢。”耿滄柔聽他猶自逞強,更是抿嘴一笑——
歇得夠了,柳悅清起身張望,皺眉說道:“這裡似乎沒見到‘疊雪’,不知它去了何處?”耿滄柔並無憂色,神色自若說道:“瑛姨說此馬通靈異常,不必擔心其在山中迷途,我回頭下
山尋去,應不難查詢它的蹤跡。”——
柳悅清沉吟一下,說道:“在下需回那山谷一趟。”耿滄柔吃了一驚,脫口說道:“柳兄你重傷在身,好不容易脫身,再回山谷碰上沈通堯和江舞鶴,怎能安然無恙?”柳悅清輕嘆道:
“此話雖然不錯,但我實在放心不下寧老爺子祖孫,江舞鶴這次看似有備而來,我更是擔心家祖安危。”他見耿滄柔露出迷惘之色,便簡略將她現身之前谷內之事說與她聽。耿滄柔恍然說道
:“令祖慈悲心腸,果真令人生敬,早知如此,我在谷內更應出手狠辣一點,不該心生慈悲。”柳悅清心思已飄到山谷內,便不作逗留,抱拳說道:“在下先告辭了,姑娘多多保重。”從耿
滄柔身側快步行過,耿滄柔看著他下山飛快,一時也忘了叫喚他,獨自留在原地愣愣出神——
柳悅清匆匆沿著山道而下,來到一處岔道,其中一條筆直朝下,道上蹄印清晰可見,柳悅清凝神細看,這疊蹄印應是那“疊雪”上山疾奔時所留,沿此足跡便能回到那山谷。柳悅清深深
吸了口氣,沿途下去不久,突然前方一陣細瑣異響傳來,他急忙快步行至路旁,這一段山道兩旁巨樹林立,藏身並非難事,他靠在一株榕樹身後,正藏匿妥當,數個黑衣蒙面漢子從前方匆匆
出現,與他擦身而過——
柳悅清暗叫一聲“好險”,暗自觀望,只見這些黑衣人走到岔道轉身往上,正是沿著蹄印而去,不禁暗暗奇怪:“自我和耿姑娘來到谷外,如今已過了多個時辰,這些月落烏啼的漢子卻
並未離去,難道谷中爭鬥還未結束?他們在此徘徊,難道是在尋找什麼?莫非是……爺爺?”——
江舞鶴既然知道沈通堯在山谷之中,又豈能不知爺爺一同隱居於此,月落烏啼能在沈通堯面前如此有恃無恐,自然也早已定下對策對付爺爺,之前他們毀清月除海琴,手段極為毒辣,如
今若是打算對付爺爺,而爺爺又重傷在身,那處境就極為不妙了——
想到此處關鍵,柳悅清頓時心急如焚,從樹後一閃而出,邁開大步就往山下衝去,這一下發出異響,那些黑衣人雖相距甚遠,卻也皆被驚動,各自回頭,正瞧見一道人影飛快向下疾奔,
這幾人齊聲大叫:“是誰?給我站祝”轉過身紛紛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