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初見恍生情(1 / 1)
——隨江舞鶴同至的黑衣人早已渾身溼透,卻依然紋絲不動,如同一座座木雕,只是數人眼中透出訝色,顯然對耿滄柔的劍術大感意外,另有數人回頭張望,不知在找尋什麼,柳悅清剛
才生受一掌,震得心口大痛,此時方見好轉,凝神觀望,亦是歎服,但餘光掃見黑衣人異樣舉動,心神微凜,急忙留神提防——
江舞鶴被耿滄柔迫得緊了,神色不似方才淡定自若,他眉間怒氣漸生,心浮氣躁之下,一個失神,耿滄柔利劍如靈蛇吐信,已是近到他咽喉處。江舞鶴大吃一驚,下意識地腦袋一歪,便
聽他悶哼一聲,頸部還是被劃出一道血痕,差得數分就是致命之傷,耿滄柔暗道一聲“可惜”,手底卻絲毫不慢,“波心靜”、“丹心依”兩招齊發,劍走平穩厚實,綿綿不絕將對方全身盡
數籠罩,江舞鶴受創不輕,腳步更被打亂,面對滔滔劍勢,已處極劣局面——
柳悅清在旁看得目眩神馳,暗暗讚道:“江湖上都說論劍術淮陽凌府的六合劍法乃是當世第一,清月山莊長劍當歌可排第二,今日見到絕情神尼的‘心字十三音劍法’,竟能把江舞鶴逼
得如此狼狽地步,和長劍當歌相比,真是不逞多讓。”江舞鶴內力深厚,比耿滄柔高出一籌,柳悅清原本暗暗擔心,此時見她大佔上風,心頭一塊大石落下,嘴角露出一絲寬慰笑意——
江舞鶴腳踩蓮步疾退,右手探入懷中,迅速取出一物,竟是一支漆黑如墨的笛子,看去很是詭異,他此時背靠樹身,已退至絕境,耿滄柔劍勢依舊,封住對方四周去路,一劍直刺其右肩
肩井穴——
便聽江舞鶴厲喝一聲:“大膽。”抬腕置笛於嘴邊,吐氣吹奏,一聲巨響從笛身發出,剎那間風雲變色,虎嘯龍吟,大地亦似顫抖不停,柳悅清腦中轟地一聲,鮮血狂噴而出,眼前一片
漆黑,搖晃身子摔倒在地。耿滄柔離江舞鶴更近得許多,這一下也如身受重擊,嬌軀巨顫,櫻口一張,噴出一股血箭,腳下跌跌撞撞,連人帶劍翻滾倒地,那一眾月落烏啼的手下更是紛紛摔
倒,遍地哀呼之聲不斷——
一時之間,場中形勢大變,柳耿二人倒地不起,只剩江舞鶴昂首佇立,他收回笛子,嘴角一縷鮮血泊泊流下,神情憔悴,這一招耗力過甚,自己亦受創不輕。他緩緩向柳悅清行去,見耿
滄柔正竭力爬起,便又露出那股邪笑,說道:“若非敝人先前在山中受了些內傷,耿府可就要發喪了。”——
耿滄柔弓著身子,喘息著說道:“江公子,你還未勝我,休想帶走柳公子。”她好不容易直起嬌軀,雙目之中金星亂冒,實是無法視物,上身搖搖晃晃,隨時又將摔倒,江舞鶴也不急於
出手,邪笑說道:“姑娘若要勉力支撐,恐怕後果大為不妙,敝人暫不願和南郡耿府為敵,還請姑娘好自為之。”——
說罷,他不理會耿滄柔,行至柳悅清身前,柳悅清也正爬起身來,兩人四目相對,江舞鶴突然笑道:“好個狼狽的清月山莊少莊主,你距敝人頗遠,受傷反而比耿姑娘輕得不少,敝人卻
也魯莽了些,敝幫幫主要見的是安然無恙的柳兄,若是柳兄身受重傷,那敝人就有些麻煩了。”——
柳悅清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和莫兄耿前輩等在琅琊山前曾聽聞一聲詭異巨響,原來是閣下的手段,並非沈通堯而為,那些隨你而來的武林同道竟是死於你的毒手,江舞鶴,你
的心腸可真狠毒。”——
江舞鶴神色自若地說道:“彼此各為名與利,他們皆是心懷鬼胎之人,我既沒強求又不曾脅迫他們,這些人喪命於此,只怪他們技不如人,柳兄若是有萬夫莫敵的本事,敝人也無法在此
脅迫柳兄了。”他寥寥數語,大現輕視之意,極盡嘲諷,柳悅清眼中閃現一絲怒火,又想到江舞鶴此話不無道理,卻也發作不得——
江舞鶴抬頭看了下天色說道:“此時已是月黑風高,加之狂風暴雨,敝人也是有些吃不消,還請柳兄稍移尊步,前去一見敝幫幫主,敝幫自當將柳兄視作上賓,盛禮相待。”他回過頭瞧
了一眼耿滄柔,又道:“若耿姑娘恢復元氣,前來相擾,可就令敝人為難了。”他伸出右手示意個“請”字,臉上那股邪笑愈發顯眼,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
柳悅清冥思苦想,卻依然一頭霧水,他不知為何月落烏啼的幫主要見自己,若真是和柳家有仇,自該出手奪了自己性命,何必大費周章,竟說出‘安然無恙’這四個字?若是故交,行事
卻又這般神秘莫測,再說爹爹行事素來光明磊落,又怎會有如此滿身邪氣的朋友?——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手中鋼刀驀地揚起,江舞鶴微皺眉頭,不屑說道:“柳兄此時還不死心?柳氏武功向來受人尊敬,不過柳兄的武功境界……還請柳兄好自為之。”——
柳悅清微微一笑,悠悠說道:“在下雖有自知之明,卻也不願受制於江兄,這把刀能傷敵亦能傷己,在下設有一局,且看江兄如何化解?”他刀柄反轉,將刀刃貼於自己頸部,森然說道
:“江兄若要帶走柳某,就把柳某屍體交予貴幫幫主,江兄你看如何?”——
江舞鶴沒料柳悅清使詐,不禁為之一呆,錯愕半晌,臉上乍現一絲怒氣,喝道:“柳悅清,你堂堂名門之後,卻也耍如此卑劣詭計,真是有損柳氏名聲。”柳悅清淡淡笑道:“在下身處
絕境,若非非常手段,境況更將不利,但江兄若是能賭一把,卻還有取勝之機。”江舞鶴忍不住脫口問道:“是什麼?”剛說罷臉色頓時一變,驚覺不察之下言辭已被對方牽制——
柳悅清淡淡地說道:“江兄若是能賭在下絕不敢橫刀自刎,那勝算就轉到了江兄那邊,在下這是以性命作籌碼,其實江兄依然是大佔上風。”——
江舞鶴臉上異常難看,嘴角那絲笑意早已蕩然無存,勁雨不住滴落,更令他升起一股煩怒之意。便見他目中兇光一閃,冷冷說道:“好低劣的武功,好高明的手段,既然如此,江某也還
你一招,這位耿姑娘江某就留下了,你若要她無恙,就來敝幫總舵要人吧。”他扭身撲出,如一條獵狗般衝向耿滄柔,耿滄柔正半蹲垂首,調息內傷,如一尊石像般無法動彈,江舞鶴早已長
臂舒展,掌中發力,擒拿過去——
柳悅清神色大變,江舞鶴心思敏銳,竟以耿滄柔來要挾,卻是自己始料未及。眼看耿滄柔便要被擒,柳悅清急怒之下,厲聲喝道:“江舞鶴,住手。”欲提氣衝上,體內一陣氣血翻湧,
內息交錯紊亂,竟是難以施力——
江舞鶴手指剛沾到耿滄柔衣襟,卻如同碰到尖銳之物,猛然怒喝一聲,一個筋斗向後翻開,落地後又往後連連退卻,生怕退得不夠遠,一轉眼間,和耿滄柔拉開了四丈有餘,這才定住腳
步,抬頭喝道:“哪一位朋友到訪?還請現身一見。”——
他目光所及之處,卻是一株銀杏拔地而起,蒼勁破天,夜幕低垂、風雨驟亂之下,卻也看不清那處有何人影,但江舞鶴話音剛落,這株古銀杏樹樹身後傳出一個笑聲:“柳公子和耿姑娘
都是我的朋友,可不許你把他們帶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