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初見恍生情(1 / 1)
——話語聲如銀鈴一般悅耳,竟然是個女子口音,清脆笑聲未落,便見一人從樹後一閃而現,打著一把雨傘,笑意盈盈地盯著江舞鶴說道:“我這一來可壞了江兄弟的好事,真是罪過。
”——
江舞鶴瞳孔一收,沉聲說道:“你認識敝人?”這女子嬌笑不已,脆聲說道:“清風亭前江兄弟一路飛馳,身後跟隨一眾英雄好漢,好生威武,即便是以前不認得,如此一來也就認得了
。”——
柳悅清見到此女,卻是心頭一震,聽她一番話著實語無倫次,更是暗暗搖頭,忍不住開口說道:“謝姑娘,你此時怎會到了山中,一路前來可曾見到了寧憐雪?”——
這女子正是拈花公主高徒謝薈蘭,她妙目輕轉,瞥了柳悅清一眼,皺著眉頭說道:“柳少莊主呀柳少莊主,你都這般狼狽模樣,自身難保,卻還掛念著別人,說你宅心仁厚好呢還是痴傻
憨笨好呢?”柳悅清苦笑一聲,自嘲說道:“就當小子執迷不悟好了。”謝薈蘭噗哧一聲,失笑說道:“你這人有時倒也風趣得緊,好啦,有你謝姑奶奶在,沒人能傷得了你,快把刀放下,
架在自己脖子上,這是哪幫哪派的獨門絕學呀?”——
她如同哄小孩般侃侃道來,柳悅清更是哭笑不得,卻也驚覺自己依然是自刎舉止,俊臉不禁一紅,將鋼刀緩緩放下,口中說道:“謝姑娘請留神,這位江兄可不好應付。”謝薈蘭輕笑一
聲,毫不在意地說道:“無妨無妨,就看姑奶奶我的本事了。”——
她輕描淡寫說來,江舞鶴臉色更是難看,峻聲說道:“你是何許人也?敢在敝人面前大言不慚?”謝薈蘭說道:“小女子謝薈蘭,從無功過,不求名利,比不上江舞鶴江兄弟名動武林,
慚愧之極。”她淺笑如常,哪裡有一絲慚愧之色——
江舞鶴神情陡然一轉,變得冷酷森然,微微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今日碰到了拈花公主的高徒,看來這事有些棘手了。”——
他似乎喃喃自語,謝薈蘭卻聽得分明,頓時愕然,脫口問道:“你認得我?”江舞鶴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說道:“寒山翠嶺上拈花一脈,敝人可是瞭若指掌,你是拈花公主的關門弟子
,卻是三個弟子中最難惹的一人,敝人今日遇見謝姑娘,卻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壞?”——
這一下連謝薈蘭都有些震驚失色,明眸中狐疑盡現,蹙起秀眉說道:“家師閉關良久,十數年來未曾行走江湖,江兄弟卻對敝派瞭若指掌,真是奇了,兵法有云,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
殆,看來今日本姑娘可要危矣,江兄實是運氣太好而不是太壞。”——
她大聲長嘆自己處境兇險,卻絲毫不露驚慌之色,江舞鶴凝視著她,暗中罵道:“好個狡猾的女人,換做平日,我還真有些忌憚你的毒物,只可惜今日……。”想到此處,他冷笑說道:
“江湖上誰都不願與拈花公主為敵,只可惜拈花一脈也有弱處,貴派舉世無雙的毒物毒技碰上落雨天氣,那就變成無牙之虎,絲毫不足畏懼。”說話間,他眼中邪光大盛,緩緩走向謝薈蘭,
一身殺氣毫不隱藏,盡數散發出來——
謝薈蘭笑意不減,悠然說道:“江兄弟既然熟稔敝派之事,那應該知道敝派毒物之中,可是有一物即便是驟雨傾盆依然能夠奏效……”江舞鶴打斷她說道:“謝姑娘說的可是‘殘淚花雨
’?只可惜此物貴派早已失傳,可瞞不了敝人。”——
謝薈蘭咯咯笑道:“真是如此麼?”江舞鶴聞言一愕,腳步頓時慢了下來,謝薈蘭又道:“江兄弟是睥睨天下之人,豈會被小女子一言嚇到,那江公子留神了,請接小妹一招。”她纖手
輕揮,柔柔地朝江舞鶴拍出一掌——
江舞鶴正緩緩迫近,兩人不過相距丈許,謝薈蘭這一掌拍出,雖然令人猝不及防,但掌勢軟綿無力、滯緩遲鈍,如何能打中江舞鶴?這時耿滄柔氣息漸復,暈眩消失殆盡,雙目便能視物
,正看得清楚,心中驚疑不定,不知謝薈蘭此舉究竟何意——
江舞鶴凝神戒備,果然掌風飄至,一縷芬芳隨之傳來,沁人心脾,他乍聞異香,便如一隻驚弓之鳥,忙不迭地向後彈出,竄入了道旁亂石堆中,凝氣閉目,竟自一動不動。柳悅清和耿滄
柔對望一眼,都是錯愕不解,柳悅清暗暗忖道:“不知謝薈蘭用了什麼手段,輕描淡寫就逼退了江舞鶴,看江舞鶴這般舉止,莫非已中了劇毒?”他搖了搖頭,實是看不出其中玄妙,忍不住
暗暗稱奇——
約一盞茶時辰過後,江舞鶴才緩緩睜眼,長舒一口氣說道:“殘淚花雨竟然重現江湖,幫主這下可就失算了,既然如此,敝人不再打擾,告辭了。”他一說罷,扭身便走,毫不理會那些
倒地痛苦*的黑衣弟子,轉眼消失在夜幕山道中——
此人說走就走,判斷形勢之果斷,也是勝人一籌,柳悅清目眺其背影離去,凝色嘆道:“此人無論是武功還是心智,都非等閒之輩,月落烏啼有這等厲害角色,江湖其他門派可要當心留
意了。”說著,他彎腰嘔出一口鮮血,不停喘息起來——
謝薈蘭見他突然萎靡不振,忍不住暗暗奇怪,脫口問道:“你進山不過半日,怎弄成這般模樣,幸好姑奶奶我及時趕到,否則真是大事不妙了。”——
柳悅清生受沈通堯一掌,內傷極其嚴重,雖有耿滄柔靈藥扶助,但一番折騰之下,反而更壞,此時雖聽得謝薈蘭說話,只覺氣血上湧,無法回答,只得勉強一笑,竟是站立不住,便往地
上倒去——
謝薈蘭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攙扶,耿滄柔更是眼疾手快,兩女及時托住其臂膀,柳悅清這才穩住身形,謝薈蘭抬頭張望,將雨傘置於頭頂,說道:“這雨勢似乎有些減弱,咱們出山安頓
下來再說。”耿滄柔點頭應允,看見謝薈蘭也是滿臉倦容,心中更是暗暗訝異——
三人好不容易出得山去,只見阿大早已駕馭馬車守在山腳,他看到謝薈蘭現身,急忙從馬車上一跳而下,抹了抹臉上雨水說道:“小姐,你可出來了,讓阿大好生久等。”釵兒也從車廂
內跳下飛奔過來,嬌聲喚道:“是呀,小姐,你都去了個把時辰,釵兒可擔心死了。”她擦擦眼角,一頭衝到謝薈蘭懷裡——
謝薈蘭摸摸她秀髮,阿大在旁也是凝視自己,神情激動,謝薈蘭心中不禁感動,笑道:“我沒事兒,這山路崎嶇彎折,好生難行,可浪費了我不少時辰,咱們先上車,柳公子傷勢頗重,
須得靜養,阿大,去最近的客棧留宿一宿,再轉道去往洞庭。”——
阿大應答一聲,幾人連同耿滄柔紛紛鑽入車廂之內,馬車緩緩向南而去,直到一處鎮上客棧,已是半夜之時,幸而客棧內仍有空房,便取得數間,各自下榻安歇——
耿滄柔雖受江舞鶴笛聲所創,內傷不輕,但經一宿調息,已轉好不少,這時收功,吐出一口濁氣,星目微睜,窗外隱隱透進光亮,便起身推開房門,才驚覺天色已是大亮——
一夜過去,屋外雨勢早已停歇,清風徐徐吹來,沁人心肺,耿滄柔精神一振,手指輕攏鬢髮,四下看去,忽見左側房前,謝薈蘭斜靠牆壁,含笑望來,正向自己招手示意——
耿滄柔見狀,便也回報一笑,款款走近,謝薈蘭秋波在她臉上一轉,問道:“耿姑娘這一夜休息安好?”耿滄柔微笑道:“多謝謝姑娘掛懷,小妹功力淺薄,昨日給姑娘添手腳了。”她
正說著,餘光瞥見身側窗戶微開一道縫隙,不禁向屋內掃去,床前一人正襟危坐,閉目肅容,正是柳悅清在調理內傷——
耿滄柔掠過一絲憂色,問道:“看柳公子臉色著實不好,昨日定然受傷不輕,莫要有性命之憂。”謝薈蘭卻是一臉輕鬆,笑盈盈地說道:“他能下得山道,經得住一路顛簸,便知他內傷
並不致命,柳氏冰魄封神訣心法獨步武林,自有過人之處,你也就別擔心了。”——
她這番話似乎話中有話,耿滄柔眼中掠過一絲羞意,急忙岔開話題說道:“謝姑娘今日要去洞庭,為何這般匆忙?”謝薈蘭說道:“前些日子,有位故人慾和清月山莊柳少莊主會面,便
託我將柳少莊主帶去洞庭,原本數日前便要取道洞庭,卻聽聞江舞鶴招兵買馬進犯琅琊絕境,柳公子執意前來,便給耽擱了。”——
耿滄柔沉吟一下,微現不解之色,說道:“說起洞庭附近,只有葉師叔的洞庭一脈涉及武林之事,難道是葉師叔欲見柳公子?只是從不曾聽聞她們和柳家有瓜葛,這事可有些捉摸不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