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89怎算得今朝後事(1 / 1)
——他一聲叫喚,腳步稍慢,蒙面人黑影一晃,在前方向右折了個彎,便消失了蹤跡,秦初雲哎喲一聲,急忙追到路口,右側是條小巷子,那黑衣人此時早已跑得無影無蹤,秦初雲只得
停下腳步,往巷道前方看去,這條小道狹窄侷促,一路上泥濘潮溼,散發出一股刺鼻黴味,秦初雲轉頭向後張望,並未見許深貝等人跟上,四周不見來往行人,顯然是到了江州府內一處偏僻
荒地——
他皺眉忖道:“這傢伙把我引到此處,莫非另有企圖?”在那青樓內,秦初雲心神全被水芊芊吸引,一路追來不曾細想,此時情況異於尋常,他也是頭腦敏銳之人,急忙定下心神,暗暗
提防——
他凝神聚氣,功力聚於雙掌掌心,慢慢走入巷子,這條巷子空間有限,正是伏擊良地,秦初雲更是步步為營,他耳中細聽周圍是否有異響,陡然前方傳來一聲驚叫,清如黃鸝,是個女子
聲音,秦初雲正掛念著水芊芊,陡聞女子呼叫聲就在前方不遠處,當下不及細想,怒喝一聲,掠過小巷,盡頭彎處一轉而過,又奔出數步,眼前豁然開朗,秦初雲向前一望,急忙停下腳步,
臉色頓時變了——
這是數座舊屋圍成的一片空地,兩旁牆被蒿艾,道羅荊棘,顯然荒廢了不少年月,空地之上赫然現有數人,秦初雲目光匆匆掃過,竟看見許深貝立在一人身後,他心頭一怔,左右看去,
卻並未發現鄧積雲在場,連柳悅清此時也不見蹤跡——
他心頭一凜,隱隱感到不安,緩緩走了上去,將其餘數人相貌看清,正中一人三十歲左右,臉頰瘦峭,鼻挺眉深,相貌堂堂,只是眼神中現出一絲冷意,臉上更不見笑容,青年身後一名
灰衣人安坐在一張椅子上,低垂著頭,紋絲不動,不知是睡是醒,只見到他一頭短髮半黑半百,枯暗無光,雙手置在腿上,亦是瘦可見骨。一名全身黑衣短打的男人靜佇灰衣人右側,此人七
尺身材,虎背熊腰,手臂肌肉顯露,盤根錯節,乍眼瞧去便知並非常人,只是這個黑衣人也是面纏黑布,只有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前方,眼神滯呆,不顯絲毫表情,並非那劫持水芊芊的黑衣男
子,而在最左側坐著一個老頭,滿頭白髮雜亂無章,鬍鬚長至胸口,顯出幾分邋遢,看似已有古稀之齡,一張臉龐卻是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猶勝不少壯年,此老東張西望,似乎在找尋某人
,對自己到場並不在意——
秦初雲皺了皺眉,開口問道:“許兄,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在此?水芊芊人呢?”他話音剛落,突覺一道凌厲目光直視過來,只見一名黃衣嬌小女子從一旁款款走到肅容青年身側
,雙臂環住青年臂膀,她半蒙著臉,只露一雙妙目,纖纖手指合攏,輕卷著一卷綢緞事物,潔白剔透,如同美玉,一頭柔順秀髮隨風起伏飄逸,雖窺不齊全貌,但乍眼看去可知此女正值妙齡
——
秦初雲賞女無數,乍一見到黃衫女子,雖不見其容貌,卻已心中大動,暗暗詫異:“這女子分明就有沉魚落雁之容,天底下竟有如此美貌女子,怎會在這裡現身?”突然想到一事,猛然
抬頭,見到許深貝身旁一人,正是那劫走水芊芊的黑衣人,此時他正和許深貝相視一笑,顯然兩人早已相識——
這一下秦初雲恍然大悟,青樓之上所謂劫持水芊芊不過演戲而已,難怪那時許深貝和鄧積雲絲毫不露急色,自己不知覺已墮入了他們的道兒。他心頭大怒,狠狠直視著許深貝,厲聲喝道
:“許兄,你這是要算計兄弟?水芊芊人呢?”許深貝笑道:“秦兄是說那位綠衣女子?她不過是隻棋子,秦兄竟這般掛念,果然是多情。”眼珠子往旁邊一轉,秦初雲隨著他目光瞧去,那
綠衫女子正躺在一房舍牆根,秦初雲心頭一跳,三兩步衝了過去,這才看清此女相貌,雖說頗有幾分姿色,但若是說天下第一的美色,卻是萬萬不如。此時這女子雙目怒瞪,嘴角流血,早已
斃命——
秦初雲跳起轉身,怒道:“許深貝,你將我騙至此地,究竟有何所圖?”許深貝正哈哈一笑,那青年男子突然開口說道:“許深貝,你此事辦得甚好,這裡沒你的事了,退下。”此人說
話聲音低沉,一字一頓,甚是陰沉。許深貝急忙跨上一步,哈了一下腰笑道:“託宗主和姑娘的福,屬下遵命。”當即退到原位,肅穆而立,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秦初雲臉現驚容,他知許深貝此人性情,桃紅嶺上他連自己都不放在眼裡,此時面對這個青年卻滿臉賠笑、極為順從之態,這個青年絕不簡單,他放眼細細打量過去,這個青年長得一表
人才,眉間一股濃烈煞氣隱隱欲現,極現冷峻之態——
青年緩步走上前,眼光從各人臉上逐一掃去,秦初雲見他目光含冰凝雪,森冷尖銳,殺氣十足,瞳孔都不由一縮,便聽他說道:“秦初雲,就你一個人來送死,你桃紅嶺的一干蝦兵蟹將
呢,怎不隨你來陪葬?”秦初雲深知今日形勢嚴峻,許深貝將自己誘至此處,自是有備而來,不過他也是桃紅嶺一山之主,遭受戲弄早已按耐不住,此時聞言勃然大怒,喝道:“你是什麼東
西,敢在大爺面前猖狂?”快步朝青年走去,冷冷說道:“是哪個鬼門派的宗主?快報上名來,大爺我不殺無名之輩。”——
兩人皆都殺氣盈露,青年臉色更見肅冷,正在此時,秦初雲身後腳步聲陡起,各人都隨聲瞧去,秦初雲也半轉身軀,正見鄧積雲和柳悅清快步走近,他朝秦初雲點了下頭,露出一絲古怪
笑容,說道:“秦兄腳步好生快捷,小弟差些就迷路了。”口中說著,從他身側快步走過,又對著青年笑了笑,這才來到許深貝身旁,拍了拍柳悅清肩膀,笑道:“柳少莊主,要見你的正是
這一位。”一指黑衣人,柳悅清見此人正是劫走綠衫女子之人,皺起眉頭說道:“兄臺方才那一手功夫很不俗,請問如何稱呼?”黑衣人突然嘿嘿笑道:“柳少莊主,貴人多忘事,才多久未
見,就忘了兄弟了,”青樓中,柳悅清乍聞他口音,隱隱熟悉,這時聽得分明,臉色一變,喝道:“原來是你,江舞鶴。”——
此人長笑一聲,伸手撩去臉上黑布,正是江舞鶴,他眼掛邪笑,端的詭異莫測,還未開口,冷麵青年突然說道:“舞鶴兄,小弟僭越一下如何?”江舞鶴笑容不變,說道:“沈兄不必客
氣,請。”青年似乎笑了笑,遙遙向柳悅清拱手說道:“柳世兄,在下沈詩恆,常聽聞清月柳家乃是武林泰山北斗,常恨無緣相會,今日得見,沈某足感欣慰。”柳悅清抱拳說道:“不敢,
沈兄客氣。”心頭暗道:“此人相貌脫俗,氣宇軒昂,江舞鶴對之又是甚是客氣,顯然是個厲害角色,恐怕也是大有來歷之人。”眼前月落烏啼、桃紅嶺和這個姓沈的神秘男子三派人物匯聚
,柳悅清雖膽大無懼,卻也暗暗發愁——
另一處,白髮老者見到鄧積雲,臉上顯露狂喜深色,這時一把將其拉過,說道:“老夫我等你許久,怎麼這時才到?快來陪我下棋。”鄧積雲一掠衣襬,緩緩坐下,看了一眼棋局,笑道
:“繼續此局如何?”白髮老者搖頭說道:“此局白棋已無半分勝算,不如重新開始,這些日子未和你對弈,老夫手癢得很。”鄧積雲呵呵笑道:“前輩此話可說得早了,且看我逆轉乾坤。
”提起一枚白子,於棋盤左上角落下——
江舞鶴臉色似乎一變,來到白髮老者身邊,躬身說道:“您老此時對弈……”白髮老者笑道:“不急,不急,那小娃兒還未打發秦家老二,老頭子多待一會無妨。”江舞鶴道了聲“是”
,往後退開一步,便不說話,柳悅清見他舉止畢恭畢敬,心頭一凜,不禁多打量了這白髮老頭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