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落難浮萍(1 / 1)
——秦初雲臉頰緊繃,額頭上滲出滴滴冷汗,他雖欲殺練幼陽而後快,只因沈詩恆橫刀立馬,攔在身前,只得強抑怒火,神態卻是僵硬尷尬,他深深吸了口氣,木然說道:“閣下今日真
要秦某的性命?”沈詩恆突然冷峻一笑,說道:“生死之說豈能兒戲,今日你眾叛親離,早該無顏存於這世上。”秦初雲眼皮一跳,喃喃說道:“很好,很好。”雙目陡張,雙拳發狂似地打
出,如疾風暴雨般,這一路拳法很是剛猛,他又攻敵不備,頓時將沈詩恆全身封住——
一旁對弈的鄧積雲突然說了個“好”字,提手落下一子,白髮老者定睛一瞧,嘴角一咧,哈哈大笑道:“你這一板欲放棄左上方主戰場,以進為退,從中路偷襲,甚失熟慮。”隨手在左
上角下了一手,又道:“如此一渡,你就無招可想了。”鄧積雲深深皺眉,俯看棋盤,沉默不語——
白髮老者笑道:“你我棋上造詣原本就是半斤八兩,這盤棋前半局老夫已佔盡優勢,你這時欲再翻盤,為時已晚,不如重開一局如何?”鄧積雲擺擺手,示意拒絕,白髮老者也不介意,
上身往後一仰,愜意地說道:“那你可要想一陣子咯,我說姓練的小子,你叛了秦老二倒沒什麼,可是誰替他收屍呢,秦老二原本就不是沈詩恆這小子對手,我賭他三十招,最多能撐三十招
,小子,你眼光應該不差,猜猜看秦老二能幾招不敗?”他笑眯眯地望著柳悅清,柳悅清正望著兩人激鬥,半晌才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道:“前輩眼光獨到,晚輩實不敢及。”白髮老者噗
地一笑,說道:“你這小子,也是鬼靈精怪得很。”——
秦初雲深知自己身處極險境地,性命攸關之際,手下豈能留情,這套掌法正是秦家莊獨門武功,這一路猛打,十餘招下來,沈詩恆竟然佔不到一絲便宜,他心中暗暗驚訝:“這淫賊功夫
怎麼變強了,方才還不是這等厲害,秦家莊的武功果然不可小覷。”好勝心陡起,內息疾轉,臉上隱隱現出一絲青色——
秦初雲心中更是暗暗叫苦,他這十餘掌已是竭盡所能,卻無法傷及對手絲毫,正發怵之時,耳中突然聽到白髮老者說話,無疑平地起了一個驚雷,一個念頭飛速掠過:“難道我今日要斃
命於此?”又連拍數掌,氣勢卻已弱了不少——
練幼陽停下腳步,回頭望去,見秦初雲未露敗相,嘴角頓時掠起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眨眼間,秦初雲和對方又互拆數招,腳下一個趔趄,步法竟然大亂,沈詩恆眼中厲光一閃,卻
不冒進,定睛看去,不知為何,秦初雲不住喘氣,額頭汗珠遍佈,看似非常疲累,和方才判若兩人,不由心道:“這淫賊難道使詐?又怎奈何得了我。”當即一掌揮去,秦初雲抬臂招架,卻
被震得往後翻出一個跟頭,甚是狼狽不堪——
柳悅清見狀大奇,才交手二十餘招,秦初雲就疲憊不堪,手底無力,顯然是精疲力竭,他撇了一眼白髮老頭,暗想:“這老兒計算如此準確,莫非是他暗中算計。”只見老頭兒笑吟吟地
雙手抱胸,顯然並未出手暗算。柳悅清搖了搖頭,正見秦初雲又被震翻在地,大口喘氣,搖頭忖道:“秦初雲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鬼?”——
白髮老頭突然笑道:“秦老二天性好色,常年沉迷女色,早已精氣兩虧,我原推算能抵擋三十招,想不到此數已是多算,如今便成強弩之末,姓練的小子,你可以去替秦老二收屍了。”
——
練幼陽見秦初雲腳步蹣跚,搖搖欲墜,已至油盡燈枯地步,他臉色陰沉,眼珠急轉,盯著秦初雲一言不發。柳悅清暗暗嘆息,心道:“秦初雲大難當頭,練幼陽見死不救,涼薄至此,可
悲可嘆。”轉念又一細想,這幾人向來都是奸詐狠毒,絕不會為了他人而舍自己的性命,柳悅清搖了搖頭,眼見沈詩恆青面獠牙,殺機畢露,當頭一掌劈下,他心中猛然一驚:“沈詩恆神情
好生古怪,我似乎在哪裡見過?”——
秦初雲見這一掌無法化解,只得閉目等死,突然一聲厲喝傳來:“沈詩恆,你難道不要她的命了?”正是練幼陽出聲,秦初雲雙目怒睜,便見練幼陽雙手手腕一抖,無數銀針漫天花雨般
朝那黃衫女子打了過去——
他陡然發難,出乎所有人意料,連白髮老者都忍不住咦了一聲,黃衫女子一聲驚叫,手中織錦拿捏不住,掉落地上。沈詩恆不禁臉色鉅變,怒道:“你找死。”銀針去勢驚人,數量多範
圍巨,顯然練幼陽使出了看家本領,沈詩恆知其厲害,無暇落掌斃敵,弓起身子,臉上突然閃現一片赤紅色,嘿地一聲,如離弦之箭往黃衫女子飛掠過去,柳悅清看清沈詩恆神態變化,驚得
脫口說道:“西禪宗。”——
沈詩恆這一撲,竟比銀針去勢猶快數分,練幼陽神色大變,他看出這些人中黃衫女子毫無練武跡象,這一手朝她打去,正是圍魏救趙之計,沈詩恆身手高絕,秦初雲非其敵手,他便佯作
叛逃,趁勢接近沈詩恆那眾人,原本欲尋更佳時機出手,卻因秦初雲命在旦夕,才不得不倉促發難,眼看沈詩恆輕功絕佳,令人匪夷所思,練幼陽當機立斷,又接連打出兩把銀針,分取白髮
老者和趕回救援的沈詩恆,自己猛然朝著秦初雲撲了過去——
沈詩恆離黃衫女子本有數丈距離,這時又被銀針阻擾,欲救其勢已是不及,他晃身停步,一掌掃去襲來銀針,暴喝一聲:“阿三,給我擋下。”這一聲如晴空霹靂,各人都覺耳膜震動,
黃衫女子更是雙手捂住耳朵,跪下嬌軀,眉間一陣痛苦之色——
秦初雲大讚一聲:“練兄弟,妙計。”沈詩恆此時背對自己,破綻大露,他見獵心喜,突然運勁飛身撲上,朝沈詩恆後背劈出一掌,練幼陽不料他會如此冒失,當下大驚失色,叫道:“
老大,不可魯莽。”——
這一連串變故如電光石火,著實難辨先後,許深貝見銀針來勢兇猛,正欲拔刀抵禦,卻見黑影一晃,那略顯木訥的黑衣蒙面人早已搶身到前,一雙粗壯手臂來回掄動,平地捲起一股勁風
,將那些銀針盡數捲到半空,一根不漏,練幼陽賴以成名的銀針手法被此人輕描淡寫破去——
白髮老者讚了聲:“好功夫。”他右臂微抬,手掌如蒲扇般張開,也不見他如何運功,射向他的那群銀針陡然消失不見,白髮老者哈哈一笑,手腕一轉,手掌呈水平狀一攤,數十枚銀針
正靜靜置於掌心,竟不缺一枚——
練幼陽大吃一驚,黑衣蒙面人的功力雖然可怖,但白髮老者顯露這一手更是玄妙莫測,竟看不出是何手法,這一手法輕描淡寫,比之玉女教的“輕樽攏煙掌”似乎更為高明,他退到馬車
旁,心中暗暗叫苦:“今日情形極為古怪,定是老大何時犯了老毛病,將這個黃衫女子玷汙了,卻不想引出這幾個絕頂高手,沈詩恆再加上這兩個棘手人物,老大這次栽定了。”他臉色一陣
蒼白,方才偷襲手段恐已惹眾怒,對方決計不會放過自己,想到此處關鍵,練幼陽頓時又驚又懼——
危機化解,沈詩恆傲然一笑,臉上赤紅盡褪,身軀如雄鷹展翅一般往上掠起,秦初雲這一撲還是慢了半步,掌勢落空,他臉色驀然大變,這一掌用盡全力,卻是無功,撲空後腳下不穩,
幾乎跌倒。沈詩恆趁勢凌空撲至,一掌對著秦初雲頭頂要害蘊力擊下。秦初雲全身破綻盡現,慌亂中,他下意識抬臂護住頭頂要害,沈詩恆這一掌正中其雙臂,便聽一聲咔嚓脆響,秦初雲雙
手手骨立斷,口中狂噴鮮血,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