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098落難浮萍(1 / 1)
——迷迷糊糊中,耿滄柔陡然睜眼,眼前一片昏暗,清靜無聲,她定了定神,察覺自己正躺在床上,遊目四望,便知是在一間屋子中。她輕籲一聲,緩緩坐起身來,拂弄著秀髮,心頭苦
笑道:“我竟然又暈厥了,唉,看來我還是不出山為好。”——
她深吸淺吐,發覺全身並無不適,便起身下床,剛跨出門,耳畔一個聲音響起:“耿姑娘,你終於醒了,身體可安好?”耿滄柔轉頭望去,見是鄧積雲倚著牆,嘴角含笑向自己招手,便
也還禮說道:“原來是鄧大俠,先前情勢緊張,還未請教大名。”鄧積雲報上姓名後,又道:“姑娘昏睡過去,那處荒地骯髒破爛,令師妹就將姑娘送到了這座客棧。”他朝旁邊一間屋子努
了努嘴,說道:“令師叔師妹都在裡面,姑娘不去探望?”——
耿滄柔道謝說道:“有勞鄧兄了。”到門口輕叩一下,沈秀純開門後,見是耿滄柔,頓時喜道:“師姊,你可醒了?”耿滄柔頷首問道:“師叔傷情如何?”目光落在屋內,木楚憐盤膝
而坐,正運功療傷,便走了進去——
沈秀純跟在她身側說道:“師叔雖然內腑受傷,吐了好幾口血,但已無性命之憂,靜養數日就能復原了。”耿滄柔展顏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沈秀純說道:“當時師姊你暈倒在地,
嚇得師妹我不輕,可是那舊患復發了?”耿滄柔笑道:“或許吧。”見師叔臉色紅潤,氣色甚佳,便問道:“師叔傷重,我又暈倒,師妹怎麼把我們送來這裡的?”沈秀純說道:“小妹哪有
這等本事。若不是那三位大哥一路護送,小妹我可要愁死了。”耿滄柔哦了一聲,說道:“我只見到鄧積雲在門外,怎不見了張兄程兄二位?他們可是走了?我還不曾向他們道謝呢?”沈秀
純搖頭說道:“張程二位此時在柳公子的房內,柳公子的症狀很是奇怪,咱們都頭痛著呢。”突然嘻嘻一笑,露出一絲調皮之色,說道:“師姊見到柳公子不省人事,自己都急得昏了過去,
看來二位交情不淺哦。”秀目輕眨數下,顯出狡獪神色。耿滄柔大羞,忙道:“師妹休要胡說,我只是見情狀急迫,心驚膽顫,這才不支倒地,再說我和柳公子初見不久,並沒有很深交情啦
。”她起身說道:“我去柳公子那裡瞧瞧。”沈秀純笑道:“這裡有我守著,師姊放心去啦。”——
耿滄柔退出屋子,鄧積雲似乎早已預料,伸手推開另一間屋子房門,說道:“耿姑娘,這裡請。”耿滄柔行了過去,兩人閃身進屋,屋內兩人聞聲回頭,正是張諾棲和程震陽,程震陽見
到鄧積雲,臉色一沉,扭頭朝耿滄柔點頭示意,叫道:“耿姑娘,你醒轉了?”——
耿滄柔回應一句,走到床前近處,低頭見柳悅清雙目緊閉,面色雖然紅潤,卻已非原先所見的赤紅異色,神態安詳,沉沉酣睡,她伸出一指點在他額頭上,觸手冰涼,不似先前那般灼熱
,她心頭詫異,還未開口,鄧積雲已搶先說道:“柳公子昏睡至今,仍無醒轉跡象?”——
張諾棲說道:“柳少俠這個古怪症狀,不似昏迷不醒,卻又叫喚不應,我和三弟對病痛醫理一竅不通,這位鄧兄也是束手無策,如今只得請教耿姑娘了。”耿滄柔端詳一陣,又伸出玉指
搭在柳悅清手腕上,只覺他脈搏甚勁,毫無衰弱跡象,她芳心雖安,卻也瞧不出一絲頭緒,說道:“小妹醫術淺陋,也是不明緣由,如今我們只能等他自己醒轉過來了。”——
程震陽突然一把抓住鄧積雲衣襟,怒道:“這姓鄧的你應該知道其中究竟,快點老實交代,否則,程某腳下可不留情。”鄧積雲淡淡說道:“程兄如此衝動,就算是將兄弟粉身碎骨,柳
少俠也不會有所好轉。”程震陽呆了一下,耿滄柔清聲說道:“程兄稍安勿躁,鄧兄言下之意,似乎知道其中玄機,還請鄧兄不吝賜教。”她神色柔和,聲音溫潤,程震陽錯愕一下,突然松
開手,喝道:“我就聽聽你這小子如何狡辯。”——
鄧積雲似乎有些發窘,嘴角掛起一絲尷尬笑容,撓了下頭說道:“姑娘說我洞察玄機,那是太抬舉我了,我數月前在平江府遇到這個老兒,和他相談良久,倒也頗為投機,我這人啥都不
缺,就是有些窮困潦倒,那老頭兒就和我談起一筆交易,他說自己久病纏身,需要找到一個叫柳悅清的少年才能醫除頑疾,但自己不能風餐露宿,就託我幫他這一個忙,正因如此,這老頭兒
給我一筆錢財作為報酬,我乍聞之下,大吃一驚,這筆錢財竟然數額不菲,不過此事過於蹊蹺,我原先也不置信,不料當時這老頭兒病痛正好發作,好生痛苦的樣子,我手忙腳亂地將他安置
妥當,待他病痛稍緩,我和他兩人都已累得筋疲力盡,這才稍信了幾分。”——
程震陽喝道:“荒唐荒唐,這老頭兒要治病,為啥不去找‘鬼醫聖手’,尋柳悅清是何道理?從未聽說清月山莊學有岐黃之術。”——
鄧積雲說道:“當時我也將信將疑,不過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鄧積雲也不是什麼正道大俠,此事於我百利而無一害,思來想後也就答應了,這老兒倒是信人,過了幾日便
給了我一半酬勞。”程震陽呸道:“你拿了錢財,卻害了一條人命,還如此泰然自若,真是氣死老子了。”他衝上前去,揚起拳頭便欲砸下。鄧積雲不慌不忙地說道:“柳少俠如今還未喪命
,程兄如此衝動,不免有些操之過急了吧?”程震陽不由氣結,說了個“你”字,張諾棲插口道:“三弟稍安勿躁,柳公子若真著了道兒,此時不過去了半日時辰,世間奇症繁多,數日不醒
也非罕見,咱們先等等再作打算,不過話說回來……”他凝視著鄧積雲,緩緩說道:“若柳公子終日不醒,此事就落到了鄧兄身上,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還請鄧兄尋到那個老頭兒,是這老
頭兒下手的話,他應有解救柳少俠之法”。他說來神色威嚴,語氣凝重,令人肅然起敬。鄧積雲爽快說道:“張兄此言並非無理,小弟謹尊君命。”——
程震陽聽到張諾棲發話,只得壓住火氣,恨恨說道:“這臭老頭兒甚是邪門,難道是江湖巫師?喂,姓鄧的,臭老頭兒叫什麼名字,你怎麼閉口不談?”鄧積雲雙手一攤,無奈道:“我
也不知其來歷,不過這老兒身懷絕學,或許來歷不小,程兄不愁遇不見他。”程震陽嘿地一聲,握緊拳頭道:“叫我遇見他,就讓他見識見識我‘霹靂腿’的厲害。”——
鄧積雲拍了拍腦袋,突然哎呦一聲,叫道:“各位等柳公子醒轉後,此事或許便能知曉,在下突然內急,失陪,失陪。”不等他人反應過來,早已轉身一溜煙跑到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