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切盼歸訊雨緊風疾(1 / 1)
——眼看大難當頭,程震陽清喝一聲,伸手一拍地面,竟強扭身軀,原地橫著身子凌空轉了一圈,左腿往上一架,腳尖正點在落下的斷梁之上,右腳借勢一蹬,斜飛開去,這才躲過滅頂
之災——
茹兒暗暗鬆了口氣,一抹額頭汗水,只聽頭頂又是吱吱聲亂響,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驚見斷梁碎瓦伴隨著火焰紛紛下落,知道再不出去就真的脫不了身了,秀目匆匆四下張望,見閉目不
動的女子被隔在對面,忍不住大叫道:“菡姨。”苦於無法過去,急得差點便流下淚來——
程震陽眯著眼來回打量,身體愈發炙熱難耐,他大步向前,竟無視烈火,從火焰中直衝而入,到了被困女子身側,伸臂抄起她,回頭叫道:“那位姑娘,你帶著柳悅清出去,快走。”長
嘯一聲,從屋內一躍而出——
情勢危急,茹兒只得依其所言,將柳悅清拉起,察覺他身軀輕飄飄地不甚沉重,暗叫一聲“僥倖”。被程震陽踢傷的三個黑衣人半身麻木了許久,此時稍稍好轉,見茹兒往屋外逃去,皆
都怒吼一聲,向她撲了過去——
茹兒見狀,花容大為失色,手中勁道一鬆,臂彎內的柳悅清順勢滑到地上,她驚叫聲中,一個人影從身後掠至,雙手連拍,三個黑衣人各自哼了一聲,先後倒地,此人一收掌,轉身提起
柳悅清說道:“茹兒,走。”茹兒一聽,大現喜色,脫口叫道:“師父。”急忙尾隨著衝出屋外——
耿滄柔等人制住最後一名黑衣人,程震陽等已從屋內竄出,陸唯夕眼見他抱著菡姨,忍不住咦了一聲,又見大師姊衝到屋外,跪在地上大聲喘息,急忙衝到她身邊,叫道:“大師姊,你
受傷了?”——
茹兒擺了擺手,又喘息一陣,這才回過氣來說道:“哎喲,差點憋死我了。”——
耿滄柔見老嫗拎著柳悅清,一臉陰沉,心頭不禁一震,衝到柳悅清身前,老嫗冷冷說道:“小姑娘,走開。”耿滄柔急急說道:“前輩,可是柳公子受了傷害?”她見柳悅清臉色酡紅,
如同醉酒一般,和先前昏睡時的面容大相徑庭,心中不免惴惴不安——
老嫗皺著眉頭說道:“小姑娘囉嗦。”見程震陽將菡兒置於地上,臉色稍霽,向他說道:“你救了菡兒一次,你對老身無理,老身也不與你計較了,還不快走?”——
程震陽哈地一笑,說道:“老婆子,你這話不免令人笑掉大牙,放了柳悅清,咱們再談他事。”老嫗嘿嘿一笑,說道:“你們若想柳悅清送命,儘管出手便是。”她突然將手按在柳悅清
頭頂,望著程震陽冷笑不止——
程震陽勃然怒道:“老婆子,你敢如此卑劣?”老嫗冷笑道:“小子說話好笑,老婆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麼不敢的。”程震陽右腳腳尖在地上來回直磨,顯
然已是氣極,耿滄柔見狀不妙,急忙開口說道:“請前輩三思,柳氏一門素來仁義為先,造福武林,柳公子若和貴派有些過節,前輩大人大量,看在武林正道的份上,還望不計前嫌。”——
老嫗怪笑一聲說道:“你怎知老身也是名門正派?若是邪門歪道,更要殺雞儆猴,斃了這小子才對。”耿滄柔心口一跳,神色卻是淡定自若,微笑著搖頭說道:“前輩說笑了,邪道中人
不會說這些話的,再說前輩這幾位高徒都是女中豪傑,相貌武功俱佳。”她一把拉住陸唯夕,笑道:“像小妹子這般可人兒,可不是什麼壞人。”——
老嫗神色一緩,嘎嘎笑道:“小妮子拍馬屁功夫倒是一流,前面露了一手劍法,比我這些不成才的弟子要強得多了,你天賦不錯,功夫也尚佳,若是長得再好看些,倒和姓柳的小子能成
一對,可惜,可惜了。”搖頭輕嘆幾下,又道,“丫頭姓耿,和南郡耿府是什麼關係?”耿滄柔正容說道:“家父正是耿落笙。”老嫗神色一變,說道:“南郡耿府掌門千金,難怪如此了得
,這就好辦了。”她指著自己弟子說道:“我和令尊令師都有些交情,老身也不瞞你,老身帶走柳悅清,只為和這小子說一些事情,他的小命老身毫無興趣,過幾日後便將他還與你,這小子
你這丫頭看得重,老身可沒將他當作寶,老身這些閨女各個如花似玉,還怕嫁不出去?”——
老嫗這話一出口,除了陸唯夕之外,其餘弟子無不臉色大紅,菡兒首先叫道:“師父,你瞎說什麼,你這不是……這不是……”老嫗叫道:“是什麼?”小婉說道:“師父,菡兒的意思
是,明明咱們都不認識柳公子,師父這話卻適得其反,會讓他們認為我們都……都看上這位柳公子了。”老嫗呸了一聲,說道:“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耿滄柔也是臉頰發熱,暗道:“這前輩誤認我喜歡柳公子,幸好柳公子沒醒轉,否則真是要羞死人了,如今局勢僵持不下,只得依她所言,稍後再想法子了。”於是說道:“既然前輩這
樣說,晚輩恭敬不如從命,且不知前輩要柳公子在您老那處逗留幾日?”老嫗白了白眼,說道:“說到底你這個女娃子還不相信老身,也罷,我讓夕兒留在你身邊如何?”——
眾人聽她這麼一說,都吃了一驚,陸唯夕更是不知所措,大叫一聲“師父”,老嫗打斷她說道:“夕兒不許多言。”望著耿滄柔,老嫗續道:“老身愛徒在你那處,且算當作人質,小姑
娘你這該放心了吧?”耿滄柔雖然聰慧,卻也不知老嫗此舉用意,心想此事雖然古怪,卻是百利而無一害,當下欣然說道:“前輩若能安心,便讓陸姑娘與我一同盤桓數日,晚輩就在鎮上找
一處客棧落腳,靜候前輩迴音。”——
老嫗哈哈笑道:“如此甚好,去休,去休。”挾著柳悅清揚長而去,小婉扶起菡兒,其餘一眾女弟子緊跟老嫗,只留下陸唯夕愣在原地,怔怔發呆——
程震陽神色憤憤,說道:“耿姑娘,你就這樣輕易放走她們了?”耿滄柔瞥了陸唯夕一眼,嘆道:“咱們投鼠忌器,也是無法可想,那位婆婆留下這位妹子,所言也不似作假,咱們就信
這一回吧。”程震陽盯著陸唯夕看個不停,陸唯夕暗道不妙,心想此人要算火燒客棧這筆帳,自己萬萬敵不過他,那該如何是好?念頭一生,她小臉頓生懼意,往耿滄柔背後一躲,怯生生地
窺視程震陽。程震陽突然一拍腦袋,說道:“這個老婆子在搞什麼,隨便就把弟子捨棄,這種為師之道,著實令人不屑,咳咳,我說小姑娘,你師父把你丟在這裡,就是不要你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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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唯夕原本就有些悽悽然,此時更是難過,眼淚嘩嘩流下,抽噎說道:“你胡說八道,師父才不會不要我的,過幾天師父便會過來接我,不信的話你等著瞧。”——
程震陽哈哈一笑,說道:“那是你師父騙你的,要不為啥只留下你一個,而不是其他弟子?小丫頭如此笨法,難怪你師父不要你。”陸唯夕急得滿臉通紅,哭道:“你,你亂說,師父她
……”突然覺得十分傷心,頓時失聲痛哭——
耿滄柔將她摟在懷裡,安慰說道:“妹妹別亂想,程兄只是玩笑話,再說你在姊姊身邊,沒人敢欺負你,咱們就在這鎮上呆得幾天,等候令師前來。”陸唯夕伏在耿滄柔的胸口輕輕點了
點頭。耿滄柔四處張望,見那些黑衣人盡數倒地,便問道:“這些月落烏啼中人來得突兀,程兄對此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