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夙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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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一聽,忽然想起六皇子身邊那個白臉小廝,心下頓時瞭然。只怕是六皇子幫了她一把,特地叫自己的小廝將桃夭喚來。

她也不再說話,手腳並用爬上了馬車,直接呈大字型癱在了馬車上。

桃夭坐在蘇晚卿旁邊,衝外面喊了一聲,丞相府的車伕便揚起鞭子,“啪”地一聲打在了馬的身上,馬嘶吼了一聲,邁開蹄子走了起來。

桃夭看著蘇晚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晚卿此刻感覺好一些了,瞟了她一眼,懶懶道:“你想問什麼,便問罷。”

桃夭小心翼翼道:“大小姐,您一開始帶那套衣裳去,就是給二小姐穿的?”

蘇晚卿挑眉看向她道:“難不成我自個兒穿?”

桃夭道:“那大小姐怎麼確定二小姐肯定會穿……噢!桃夭懂了,這一切都是大小姐計劃好的,對不對?”

看著臉上帶著些興奮的桃夭,蘇晚卿有些好笑,但還是點了下頭,隨後道:“八九不離十,想害我的人,就要做好迎接我的報復的準備。”

桃夭想起自己之前乾的事兒,縮了縮脖子道:“幸好大小姐沒跟桃夭計較,不然桃夭現在的屍體早就涼了。”

看著小姑娘拍著小胸脯一臉怕怕的神情,蘇晚卿忍不住“噗嗤”一笑。她之所以沒有處理了桃夭,也不過是因為這個小姑娘只是誤入了歧途罷了,並非什麼十惡不赦之人。

蘇晚卿自認不算個大好人,但也絕對不壞。對於那些決計不會放過她的人,她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

馬車一路平穩的回到了丞相府,桃夭靈巧的跳下了車,轉身去扶蘇晚卿。

蘇晚卿剛將手放在桃夭的手上,體內忽然又是一股熱氣上湧,她的小臉又開始由白轉紅。蘇晚卿皺起了眉,她體內的藥效又開始發作了!

蘇晚卿無意識的抓緊了桃夭的手,讓桃夭有些吃痛的看向她。一看,便嚇了一大跳。

“大小姐,您怎麼了?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這般紅?”

蘇晚卿咬住嘴唇,忍住體內燃燒得越來越嚴重的火焰,低聲道:“桃夭,快些扶我回房。若是二姨娘問起,你便說我不舒服,先行回府歇息了,別的不要多嘴。”

蘇晚卿這番模樣雖然有些嚇人,但桃夭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連忙點頭道:“桃夭知道了,請大小姐放心。”

說罷,趕緊扶著蘇晚卿往苑中走去。

蘇晚卿回到自己的房中,直接爬上床躺著了。

桃夭擔心的看著她道:“大小姐,要不要奴婢為您找個大夫看看?”

蘇晚卿搖了搖頭道:“我無礙,歇息會兒便好了。若是二姨娘想找大夫來,你也千萬要阻止她,你可懂了?”

看著蘇晚卿有些嚴肅的神情,桃夭雖然不知道為何自家大小姐明明身體不適卻不願找大夫。但既然她這般說了,必然有自己的考量,她作為丫鬟,只管服從便是。

因此,桃夭行了個禮,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蘇晚卿躺在床上,看著床頂上的雕花,不禁苦笑。她如今斷然是中了媚藥,體內一股火一直不停地亂竄,讓她十分的難受。蘇晚卿扯開衣裳,露出了纖細的脖子,好讓自己涼快一些。

蘇晚卿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有人真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下藥,而且還是這般惡毒的藥!這明顯就是要壞了她的名聲,讓她再也嫁不出去!

蘇晚卿此刻不做他想,能夠讓她毫無察覺的喝下這個藥的,應該不會是六皇子。畢竟後來她自己也再度喝了那些茶,但並未讓她體內的藥變得更嚴重。

那麼只剩下一個解釋,那便是阮貴妃贈與她的梨花醉了。她當時的確仔細聞了酒,確認過這酒是沒有問題的。

唯一一個問題,應當是出在那翡翠杯子上了。梨花醉的味道濃郁芬芳,若是將藥塗抹在杯沿上,梨花醉的味道已經蓋過了那淡淡的藥味,根本不容易被人發現。

蘇晚卿只覺得自己真是在陰溝裡翻船了,平日裡活得那麼小心,還是能中招。只能說她還是對自己太過自信了,以為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會有人有這般的膽量。同時,她也低估了阮貴妃的狠勁。

若她方才沒有忍住,在大廳上發作起來,那首先會糟她“毒手”的是誰?

是六皇子裴修!

蘇晚卿此刻心中一沉,若她對六皇子做出什麼親密的動作,先不說六皇子會如何。她如今不管如何,可是依然與賠錢貨有婚約在身的。

若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另一位男子,還同樣是皇子的男人作出不雅之事,六皇子會受到她的牽連不說,她好不容易稍微好一些的名聲,只怕是會瞬間消失殆盡。

到時候,舉國上下都會知道,她蘇晚卿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居然在大眾面前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屆時,她必定會與賠錢貨解除婚約,但她的名聲也徹底臭了,不僅如此,丞相府上上下下都會受到她的牽連。

想到這裡,蘇晚卿額頭都冒出了一些冷汗。雖然她也不是那麼在乎名聲的人,但這畢竟是在古代,一個女子的名聲可以說是大過天的。若是毀了,那麼這個女子的一輩子也毀了。

這個阮貴妃真是好狠的心,居然想就此毀了她!

蘇晚卿忽然想到她在站起來之前,六皇子對她的警告。但那會兒自己太過自信,對於他的警告也只是不以為然。

後來,六皇子再也沒講話,但也還是幫她出了宮,自己還罵了他。現在看來,她真是有點兒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蘇晚卿緊緊咬著唇,拼命抵抗著體內的藥性。腦中迷迷糊糊的想著,下次見到六皇子,必定要向他道謝才行。只是,也不知道二人是否還有相見的機會。

意識漸漸抽離腦海之前,蘇晚卿知道不能這般放任自己下去。她伸出小手到柔軟的枕頭後摸索了一番,摸出了一把鋒利精緻的匕首。

她咬了咬牙,抬起手,拿著匕首衝著自己的大腿便是一刀紮了下去。

蘇晚卿刺得不淺,鮮血立刻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將潔白的床單也染紅了。

但劇烈的疼痛讓蘇晚卿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痛意讓體內的癢意稍稍減弱了一些。蘇晚卿總算是微微張開了眸子,低低的喘息著。

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聲嘆息道:“你個小丫頭,對自己倒是挺狠的下心。”

蘇晚卿雖然身子軟得不行,但氣勢絲毫不減。她凌厲的望向聲音傳出來的地方,但卻未看到人。

她只覺得聲音似乎有些似曾相識,彷彿在哪裡聽到過……對了,上次那個神秘的男人!

蘇晚卿雖看不到人,但卻已經暗自警惕起來,她握緊了匕首,冷聲問道:“不知閣下三番四次的闖入未出閣女子的閨房,究竟是何用意。”

那低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當然是來幫你的了。”

蘇晚卿沉下臉,她現在這個狀態,男人所說的幫,她自然不會不懂。

她冷冷的說道:“小女子很好,不勞閣下費心了。”

那聲音似乎並不同意她的說法,不贊成的說道:“你已經中了這般烈性的媚藥,還這般逞強,真是隻不乖的小野貓。”

蘇晚卿抓緊了被單,這個男人知道她中了媚藥!莫非,他要對她行不軌?或者說,他是被誰派來毀了她清白的?

但敵在明她在暗,加上她身子不適,根本不會是個會武功的男人的對手。

蘇晚卿忽然抓住匕首抵在自己雪白的脖子上,冷靜的說道:“若你要對我硬來,你也只會得到一具屍體。我蘇晚卿絕對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你儘管動手試試。”

那個人似乎愣了愣,爾後有些無奈道:“你這小腦袋瓜在想什麼?我夙夜是這麼不要臉的人,會對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出手?”

蘇晚卿聽後,挑了挑眉,原來他叫做夙夜?這名字,她沒聽說過。

但聽到男人所說的話,她緊繃的肌膚倒是微微放鬆了一些。她以前也聽說過,江湖中人雖然亦正亦邪,但好在他們是光明磊落之人,不會像宮中那般勾心鬥角,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這般想著,蘇晚卿稍稍鬆開了匕首,但仍貼在自己的脖子上不曾放開。

忽然,一顆小石子不知從哪裡彈了出來,不偏不倚的擊中了蘇晚卿的匕首。蘇晚卿的身子本就虛弱,小石子的力道也不輕。“啪”的一聲,匕首便被擊飛了,落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與此同時,一道頎長的黑色身影忽然從房樑上落下,站在了蘇晚卿的面前。

蘇晚卿警惕的看著那個男人,他很高,害得她只能仰起頭來看。

男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勾勒出他精壯有料的身材。可惜的是,他的臉上戴著一副黑色的面具,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但男人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卻是出奇的漂亮,透露出無限的風華,讓蘇晚卿有一瞬間的呆愣。一個男人,怎會生出一雙如此璀璨的星眸?讓她作為一個女子,都有些自愧不如。

就在蘇晚卿暗自嘟囔的時候,夙夜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彈了一顆藥出來,準確無誤的進入了蘇晚卿的嘴中。

蘇晚卿立刻低頭摳自己的喉嚨,但那藥入口即化,她的舉動不過是無用功。

她抬起頭瞪向男人,惡狠狠道:“你給我吃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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