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把陳志剛驚著了（1 / 1）
三洋在社會上廣泛流傳的時候，“一佳嚴選”也逐漸在富人圈子裡傳播開了。
沈大妮雖然對這個家居集中售賣店宣傳的不多，但是靠著“三洋”，很多人也逐漸知道了這個品牌店。
到了82年底的時候，已經有家居廠家來主動找沈大妮他們了，希望可以把自家的產品放到“一佳嚴選”去售賣。
為了給這些廠家提供一個可以洽談的地方，沈大妮又在西單附近盤下了幾家平房，不賣東西，就純為了辦事談事的。
簡單刷了大白，準備了幾張桌椅，弄得跟她在棉紡廠上班時那樣。
讓萬莉和石麗平時招個人什麼的，就來這裡。老張喜歡在店裡看店，他覺得塌實。不過最近，他媳婦朱冉生產，沈大妮硬是讓他回家陪產去了。
準備好了一切，沈大妮就準備回博安縣，找陳志剛談請他過來的事。
二妮也跟著回來了，家裡那倆狗就留給了萬莉。
沈大妮每次回來，都會先找蘇紅敘敘舊，給她帶一些在各地買的土特產。
這次也不例外。
沈大妮在鋼廠門口等著她下班，蘇紅一出來就看到她了。高興的一把將她抱住，說：“大妮啊，你又變漂亮了啊！這去了大城市的人果然不一樣，就是洋氣。想當初，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又黑又瘦的。你看現在，白白嫩嫩的，走，去姐家吃飯去。”
沈大妮卻說：“咱還是在外面吃吧，把姐夫和侄子叫出來，咱們一塊在飯店吃個飯。”
蘇紅的兒子才九歲，挺靦腆的一個孩子。二妮看到他，就想到了沈國豐。她想像個大姐姐一樣帶著他玩，那孩子卻不願意。
蘇紅的丈夫郭旭平也是個不愛說話的。
他看到沈大妮的時候，眼睛裡難掩一股驚豔之色，蘇紅全看在眼裡，罵了一句：“沒出息，我這妹妹你不是見過嗎？回回見，都表現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郭旭平鬧了一個大紅臉：“別胡說。”
看得出來，蘇紅在家裡是拿主意的人。
這個郭旭平在鋼廠做燒飯的大師傅，工作就是跟鍋碗瓢盆打交道。不像蘇紅，做採購的，除了基本工資，還能拿一些額外的收入。
這人啊，不論男女，只要你收入高，在家裡就有話語權。
郭旭平低頭吃飯，不敢再看沈大妮。
大妮笑著說：“紅姐，姐夫天天對著你這麼一個大美人，不可能有別的心思，姐夫找了你啊，也真是有福氣。”
幾句話就把蘇紅說高興了：“你這張嘴啊，平時就是這麼哄你的客人的吧？對了，我有個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你儘管說，我只要能幫上忙，絕無二話。”
蘇紅便說：“我有個表妹，高中畢業。最近她媽媽，就是我二姨，讓我幫她找工作。咱們縣不就那幾個廠子嗎？我們廠現在在節省開支，不招人，這事你也知道。其他廠呢，我也沒什麼關係。我想著，你原先不是在棉紡廠上班嗎？能不能去遞個話，給她安排到棉紡廠去。”
沈大妮立馬說：“沒問題啊。我正好要去棉紡廠找老領導，等會把咱表妹的情況給我說說，我去的時候幫忙問問。”
“好啊，我就知道找你準沒問題。這頓我請了。”
“別呀，說好了我請的。”
因為誰出錢的問題，倆人還搶起來了。服務員看向坐在那裡的唯一一個成年男人，心裡頗有點瞧不起。
這半年沒回老房子，屋子裡這個冷啊。
大妮說：“先不忙換衣服，我去把火燒燒，弄點熱氣兒。”
這家裡的一應用具都沒怎麼動，兩姐妹留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在這裡。像這次冬天回來，外面已經零下了，屋子裡的溫度也和外面差不多。
這就得現燒爐子。他們家裝了暖氣，從廚房通到主屋。
燒的是那種過去的煤炭，沈大妮屯了不少，就是以防不時之需。
二妮守在旁邊，和她一起燒火，問道：“姐，咱們在首都都有房子了，為什麼不把這房子賣掉啊。咱倆回來一趟也就待那麼幾天，住招待所也行啊。”
沈大妮用自己沾了黑炭的手摸了二妮的小臉蛋幾下，笑著說：“現在啊，房子就像黃金一樣，買了就得捂著不動。你姐姐我又不缺這套房子的錢。”
二妮想想也是，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具體有多少錢，但是她的生意做的這麼大，那錢肯定也是數不清的。
燒了半個小時，屋子裡終於暖和起來了。
二妮回到自己的屋子，從書包裡拿出書本來開始學習。
大妮說：“幹嘛這麼辛苦啊，休息休息唄。這寒假作業等過了年做也來得及吧？”
二妮卻說：“我快做完了，就差幾頁。抓緊時間做完，等國豐來的時候，我就可以專心指導他做作業了。”
大妮知道二妮想念那個淘氣的沈國豐，或許，她也想念老家，只是她從來不說。
即便知道父母對她這個女兒不重視，可在十幾歲的沈二妮心中，那裡是她從小生長的地方。她和這個借了身體重生的沈大妮不同，對那個家是有感情的。
大妮理解她，說：“等我忙完這兩天，就給村委會打電話。問問國豐能不能出來。”
“嗯。”二妮高興的點頭。
第二天，沈大妮便獨自去了棉紡廠。
跟門口大爺打了個招呼，就進門去了。
正巧碰到銷售科的幾個人剛開完早會出來，要出去拉生意。
史行最先看到沈大妮，他朝著沈大妮興奮的跑了過來。
“沈科長，你怎麼來了？”
對於沈大妮的稱呼，史行總是習慣最近的一次。其實沈大妮離職都快一年了，他還叫她“沈科長”。連“副”字都不加。
這一聲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有之前跟著沈大妮拿到訂單的，也有後來新來的，但是聽說過沈大妮的名字的，都把她給圍住了。
“你就是沈大妮啊！”
“長得這麼好看！難怪做銷售是一把好手。”
“瞎說什麼！咱們沈科長靠的是實力，可不是用歪門邪道！”
沈大妮笑著說：“大家還是叫我的名字吧，我早就不是什麼科長了。大家年紀都差不多，叫名字就行。對了，你們這是要去找買家？”
“哎！”史行嘆了口氣，對那幾個人說，“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吧。別去晚了，又被別的棉紡廠佔了地方！”
把人都指揮走了，才跟沈大妮吐槽：“咱們廠啊，是一天不如一天。謝宏遠也走了。”
“去哪裡了？”
沈大妮來的時候看過了，這廠子看上去還是挺忙碌的樣子，年底了，快放假了，人也見少。
“隔壁縣開了一個新的棉紡廠，到處招人。謝宏遠說去試試，就離職走了。這幾個新面孔是下半年分到我組的。哎！膽子都太小了，我讓他們去市裡找找機會，誰都不敢去。
就咱這一個小縣城，還能有多少客戶。其他縣的棉紡廠也來搶生意，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沈大妮說：“不至於吧。我看這廠子裡頭挺熱鬧的，不像是沒活幹的樣子啊。這都快放年假了吧？你看，人這麼多。”
史行卻說：“這還得虧你在的時候談下來的那幾個大客戶，惦記著咱們廠，願意把訂單分給咱們做。
可是新增的客戶眼看著直線下滑。咱們廠現在規模大了兩倍，人也多了好些。光靠這些老客戶，早晚喝西北風。”
史行又恢復了他剛來銷售科的悲觀情緒。
沈大妮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找陳主任有點事，你先去忙吧。”
史行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又回來了。
“那個，沈國強是你的什麼人啊？”
大妮愣了一下：“他是我名義上的大哥，怎麼了？”
“他也來銷售科了。在一組。那個孫組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你置氣，老衝他發火。這沈哥脾氣可夠好的，一點不言語。跟你當年，可完全不一樣。
不過既然是咱大哥，日後我多關照關照他。”
說完，就走了。
沈大妮的“不必”，都沒聽見。
她心想：這小子竟然還真來了。
到了陳志剛的辦公室，他正在和會計核對這一年的賬目問題，愁的直揪頭髮。
沈大妮說：“老陳，你這頭髮再揪就禿了！”
簽完字，打發會計走了。
陳志剛說：“你這是回來，看咱們廠笑話來了是嗎？剛才我核對賬單，也沒避著你，你應該也聽見了吧。咱們的利潤付完銀行貸款，不剩多少了。今年還能勉強發發工資，明年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
“嚴廠長，怎麼說？”
“他想要收縮廠房，賣地呢。上頭給的那一塊，暫時是不能賣，但是咱們之前擴建的那一塊地，他想賣掉。可上哪找買家去啊？這麼一大片地，還有倆廠房，這筆錢少說幾千塊，誰買啊！”陳志剛又開始縷自己的頭髮。
沈大妮坐到了他對面，像是在思考。
“哎呀，你們這地現在買了也沒啥用啊。要是整個棉紡廠經營不下去，我倒是可以考慮收了。”
“你說什麼？”陳志剛的眼鏡都差點歪了，“你這是詛咒我們吧。還要把廠子收了，把你能的。你到底來幹啥的，故意來氣我的是嗎？”
“嘿嘿嘿，”沈大妮終於賠上了笑臉，對他說，“老陳，你最近聽過三洋品牌沒？”
“聽過啊！現在全國最火的一個品牌。一件短袖賣三百塊，冬天的一件羊毛衫賣到八百塊，搶錢哦。真的是！”
陳志剛每期的省經濟日報都好看，這個三洋品牌，月月上報紙。
現在報紙上給它單獨留了一個板塊，就是釋出它每月的新品。
那價格，是一件比一件貴。
看了他家衣服，就以為錢有多麼好賺似的。可想到自己一個月四十多塊錢的工資，就覺得，和這個品牌不是生活在一個世界，有很強烈的割裂感。
陳志剛說：“那衣服，材質再貴再複雜，也就是件衣服。還能比金子貴喲。我更覺得不可理喻的是，他們家的衣服，一旦上架，瞬間被搶空。你說這事，是真的嗎？你在首都，你去那三洋品牌店去看看去，回來告訴告訴我，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沈大妮一直忍著笑，終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老陳，你可太有意思了。你看沒看那個老闆的專訪？你不覺得這人有點熟悉嗎？”
沈大妮故作神秘的說。
陳志剛還保留著那份專訪報紙呢。
他起身從放報紙的架子上拿下來，翻開讀了讀。
“沈老闆從不覺得在這個年代，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村，出來的女人，就做不成大事…
沈老闆，年輕女人，小山村…”
陳志剛猛然看向沈大妮。
見她用手指頭指了指自己。
他忽然反應了過來：“你該不會是要說，這個沈老闆就是你吧？”
陳志剛拿著報紙的手都有些發抖，他是認可沈大妮的能力。
可卻從沒有把這個遙不可及的品牌創始人和眼前的小姑娘聯絡起來。
見沈大妮又點了點頭，陳志剛驚訝的一時半會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你…你…你就是…啊？”他指著報紙專訪頁面的位置點了點，“沈老闆？”
“哈哈哈！正是在下！老陳，見到你這反應，我非常滿意！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哈哈哈哈！趕緊坐下，喝點水吧！這人啊，上了年紀，情緒不能大起大落，心臟受不了。”
陳志剛扶著桌子坐下了，喝了口水。
又問：“真的是你？”
“你要是不信啊。跟我去首都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老陳，我這次來，就是邀請你過去給我幫忙的。品牌店越開越多，我需要一個總管。我信得過你，你跟我走唄！”
沈大妮這轉折太快，陳志剛前面那股子勁兒還沒下去，又聽她這麼說。
一口氣沒喘勻，咳了起來。
沈大妮笑著說：“何至於這麼激動啊！剛才的表現我已經很滿意了，可以收了啊！”
陳志剛咳完又拍了拍胸口，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出現在報紙上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