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魏淵的凝視(1 / 1)
浩氣樓。
作為打更人衙門最高的建築,此樓高達近百米左右,攢尖頂,層層飛簷,四望如一。
下四層外有迴廊,五六層的迴廊可做瞭望廳,俯瞰整個打更人衙門。
魏淵常年居住在最頂層,他身形半倚著,手裡握著一卷書。
除此之外,茶室裡還有兩個人,陪著魏淵飲茶看書,分別是他的兩個義子——楊硯和南宮倩柔。
“楊硯,我讓你調查的情況如何?”魏淵頭也不抬地說道。
楊硯面容僵硬如雕刻,不見絲毫情緒:“莊華,從小就在長公主府中長大,沒有離開京城以外的經歷。其人擅讀書,之前幾乎是名不見經傳,在儒道上小有造詣,七品仁者境修為……之後一朝頓悟,一舉躍升四品君子境。
長公主殿下曾經帶著莊華前往雲鹿書院,莊華晉升三品很有可能就是與此有關。”
一旁的南宮倩柔聞言,忍不住嘲諷道:“就這麼一點訊息,你是怎麼調查的?”
楊硯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莊華此人隱藏甚深,要不是一朝頓悟,誰也不會想到他在儒道上有著如此造詣。要不是刺殺,也沒有幾人會發現他的儒道修為提升到了三品。”
最後,他總結道:“這是一個十分小心謹慎的人!”
南宮倩柔還想要說些什麼,卻是被魏淵揮手給制止了。
他雙眼深沉,內蘊歲月洗滌出的滄桑:“楊硯說的沒錯,莊華此人我見過一面,感覺他的城府比王貞文不遜色多少。”
此言一出,楊硯和南宮倩柔都是有些驚訝。
如今朝堂之上,就屬於王貞文和魏淵兩大黨派勢力最強,彼此也是爭鬥不休。
雖然魏淵本人沒有在意什麼,可是楊硯和南宮倩柔都是在心中將王貞文一黨當做大敵。
聽到魏淵居然將莊華和王貞文相提並論,兩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
可是這是魏淵親口說出的話,兩人縱然不願意相信,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魏淵幾乎從來不會妄言。
魏淵還有話沒有說,那就是莊華明明只是一個沒有步入仕途多久的年輕人,可是他卻是在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與王貞文相似的氣息。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這麼說的原因。
除此之外,他還是第一次無法看透一個人,感覺莊華的身上充滿了迷霧。
看似已經看清,但是實際上卻是仍然十分的神秘。
這個時候,一位藍衣吏員低頭進入。
“魏公,這是新晉銅鑼的資質測試結果及戶籍,請您評判。”
魏淵開啟戶籍看了一眼,新晉銅鑼叫許七安,頓時眼睛微眯。
“許七安,是長公主懷慶推薦的,而且和莊華的關係不淺。之前許七安被周立誣陷的時候,莊華曾經出手……”楊硯開口說道。
他調查莊華的時候,許七安那邊自然也是沒有放過。
而且,帶走許七安的人,也是楊硯麾下的打更人。
魏淵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繼續瀏覽“問心關”的考核結果。
漸漸的,他溫和的表情變的嚴肅,深邃的眸光變的銳利。
很快地,他看到了最底下那張紙,紙張上有著兩行醜陋的字型:爾食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那一瞬間,魏淵的瞳孔倏地凝固。
他凝視著兩段話,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楊硯重複著這句話。
南宮倩柔則是嘿嘿一笑:“爾食爾祿,民脂民膏……所以這位小快手覺得自己吃的是百姓的脂膏,而不是帝王家的。”
魏淵凝視了許久後,收回目光,眼神中帶著一絲的思索。
“義父,怎麼了?”南宮倩柔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過區區一個銅鑼,何必讓義父如此思索。
魏淵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三教各有規矩,術士受人間氣運拖累,巫蠱亦然,當世之中,惟有武夫最純粹。”
“我雖厭惡武者以力犯禁,卻也不得不承認,越是桀驁的武者,越能勇猛精進。”
“心中無所敬,無所畏,才敢顛倒乾坤。”
“許七安此人有著如此魄力,日後必然非同凡響。”
“桀驁不馴為武夫,胸懷天下為俠……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說到這裡,魏淵從桌案下取出一塊新的硯臺,倒入硃砂和清水,研成紅墨,毛筆蘸了蘸。
在戶籍上寫了“甲上”二字。
楊硯和南宮倩柔看著魏淵寫上的評價,心中暗暗吃驚。
打更人建立以來,得此評價者,屈指可數。
魏淵寫好之後,又是微微凝視:“你們覺得,這個許七安和莊華可有著相似的地方?”
此言一出,楊硯和南宮倩柔都是有些不明所以。
一個不過是煉精境的武夫,一個已然是超凡儒修,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說句實在話,許七安能夠和莊華有著關係,已經讓他們十分驚訝。
不過魏公向來不會無的放矢,楊硯和南宮倩柔想了許久,仍然是一無所獲。
惟有魏淵,他又在一張紙上寫下了莊華和許七安兩個名字,眼神深邃。
突然,魏淵開口說道:“你們說,莊華是否兼修了武道?”
楊硯和南宮倩柔都是微微一怔,然後毫不猶豫地說道:“不可能。”
魏淵也是微微點頭:“是啊,不可能。”
儒道和武道相差太多,雖然說並不是不能夠兼修,但是想要相容實在是太過於困難。
一個營造並且穩定秩序,一個無所顧忌。
在這個世界,任何一條超凡的途徑不是單憑天賦和苦修就行的,都有著相應的核心。
到了三品超凡境界後,就是開始瞭解掌握修行途徑的核心。
………………
莊華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魏淵給盯上了,他剛被任命為刑部侍郎,這段時間都是在刑部忙活。
元景帝任命莊華為刑部侍郎,自然是沒有什麼好心思。
又因為周侍郎的案子,刑部的人對於莊華十分不待見,甚至不少人想要挖坑。
不過莊華又是何許人,曾經擔任大相公數十年,朝堂上的那些手段對他來說還真是小兒科。
不出一旬的時間,莊華便是將刑部侍郎的位置做的穩穩當當,那些想要挖坑和架空的人不是被貶謫就是直接下獄,雷霆手段幾乎將五分之一的吏員給掃地出門,讓整個刑部都是為之震懾。
那份狠辣無情又高超絕倫的手段,讓刑部的人都是深深的敬畏。
接下來,莊華更是直接反客為主,硬生生地奪取了刑部尚書一半的權利。
偏偏的,莊華所有的手段都是處於規則之內,讓刑部的那些人有苦難言。
哪怕是王貞文,面對孫尚書的哭泣哀求,頭疼的發現自身也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