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攻訐魏淵(1 / 1)
御書房。
元景帝在蒲團上盤坐,臉上的神情不是很好,與他相對而坐的是清麗絕色的女子國師。
這還是莊華第一次見到洛玉衡這位大奉國師兼道門人宗道首,對方果然容貌絕美,既有妙齡女子的白嫩肌膚,又有成熟女子的嫵媚,還兼具了紅塵世外之人的飄逸氣質。
除了元景帝和洛玉衡以及站在一旁的內侍總管之外,房間裡還有著莊華、王貞文和魏淵幾人。
永鎮山河廟坍塌,元景帝召魏淵和王貞文前來自然不錯,但是他卻是將莊華給一起召見,這給莊華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莊華表面平靜,心中卻是微微一突。
他總覺得這老登不懷好意,說不定心裡面又是在憋什麼壞水。
“朕叫你們前來,是為了永鎮山河廟坍塌的事情。”元景帝隱晦地掃了莊華一眼,緩緩地開口說道。
王貞文和魏淵都是一臉平靜,在外界足以引起鬨動的事情,在這裡卻是沒有任何人變色。
到了王貞文和魏淵的地位,即使是帝王也要給予幾分尊重。
所以,連一些表面的工作也是沒有了。
按理來說,莊華作為這裡地位最低,官職最小的人,這份大戲應該由他來唱。
但是面對幾位大佬的目光,他沉穩入老狗,甚至微閉著眼睛,似乎在打瞌睡。
這份悠閒,讓元景帝的臉上有些不滿,魏淵不動如山,王貞文掃了一眼後也是彷彿沒有看到。
倒是國師洛玉衡,淡淡地看了莊華一眼。
要知道,雲鹿書院對於這位國師可是分外的不滿。
“咚咚……”
元景帝不滿地敲了敲桌子,望著莊華說道:“莊侍郎,你怎麼看?”
“我站著看。”
莊華險些沒有脫口而出,好在最後及時地剎住了車,微微拱手說道:“微臣敬等聖裁。”
元景帝臉色越發難看:“聖裁,好,朕就下旨,由你主辦永鎮山河廟坍塌一案,限時七日。要是七日內你沒有查出什麼來,朕決不輕饒。”
這位的權術已經到了化境,就連王貞文和魏淵也看不出元景帝到底是蓄意而為還是臨時起意。
不過永鎮山河廟坍塌一案,絕對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莊華的神色依舊,微微拱手道:“此案複雜,陛下讓微臣處理此案,微臣有著兩個請求。”
元景帝眉頭微皺,又迅速地鬆開,沉聲說道:“你說。”
“第一,打更人許七安擅長破案,微臣想要將此人調入麾下。第二,永鎮山河廟事關重大,微臣需要陛下的授權,任何人不得阻攔辦案,敢有違抗者一律重罰。”莊華神情平靜地說道。
元景帝聽後,眼神中有些波動:“朕可以賜予你金牌,辦案期間一切由你……”
雖然他確實是有著不好的心思,但是永鎮山河廟坍塌一事也是事關重大,元景帝的心中還是想要儘快解決的。
“至於打更人許七安,朕可是聽說他被魏淵判了腰斬之刑,魏淵你說是不是啊?”元景帝的目光轉向了魏淵,神情中有些玩味。
魏淵神情平靜:“啟稟陛下,打更人許七安以下犯上,攻擊銀鑼,致重傷,罪大惡極。所以,微臣判他押入監牢,七日後於菜市口腰斬,一切都是符合大奉律法。”
“哦,原來是這樣,那麼這個許七安……”元景帝的神情更見玩味。
莊華上前一步,沉聲開口道:“魏公此話,微臣不贊同。”
此言一出,元景帝就像是來了興趣,連忙開口道:“莊愛卿,你說說看。”
王貞文和國師洛玉衡,也是將目光望了過來。
“許七安表面上看是罪不可赦,但是微臣仔細調查過,許七安之所以以下犯上,是因為銀鑼朱成鑄查抄戶部程主事家的時候,凌辱女眷,忍無可忍之下才出手阻攔。而程主事固然有罪,但是判決中家中卻是沒有連坐,更沒有女眷充入教坊司……”莊華沉聲說道。
“微臣還要彈劾魏淵,打更人衙門知法犯法,屢屢做出凌辱犯官女眷的事情出來。不少人更是無罪,卻是被打更人侮辱最後自縊而亡,其中的行為簡直是令人髮指,喪盡天良……”
“打更人監督一切,但是他們自身又有著誰在監督……”
“許七安固然有錯,但是他錯的地方就是太過於清白自潔。在一杯墨水中,他的清白,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
莊華的全力輸出,讓元景帝和王貞文等人感到又痛快又震驚。
尤其是那句‘在一杯墨水中,清白本身就是一種罪過’,讓王貞文都是十分擔心地望向魏淵,擔心這位老對手爆發。
要知道,魏淵雖然是宦官,但是他的名聲可是絲毫不差。
這句話,幾乎等於將魏淵半輩子的名聲都給毀了。
而元景帝則是對‘打更人監督一切,但是他們自身又有著誰在監督’的這句話感興趣,思索著如何給打更人,給魏淵上一條韁繩。
國師洛玉衡望向莊華,眼神中有著一絲的厭惡。
她從剛才莊華攻擊魏淵的話中,似乎感受到了當初雲鹿書院的那些人攻訐她的話。
“不愧是讀書人,靠的就是一張嘴,心中又毒又黑……”
元景帝感受到御書房中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不對,連忙開口說道:“咳咳,莊愛卿,你說的話有些過了。打更人衙門或許有著些許的問題,但是魏淵還是不錯的。”
這句話,看似維護,其實是落井下石。
魏淵依舊是沒有說話,神情平靜,眼神深邃。
但是沒有人小看他,看著他這副模樣,王貞文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就連元景帝和洛玉衡的目光中也是閃過一絲的忌憚。
“好了,今天這裡的事情誰都不準說出去。”
元景帝當機立斷:“至於許七安,他暫時交給莊愛卿。如果破案有功,朕就免了他的死罪。要是沒有破案,那麼就將他交還給打更人衙門,原本什麼罪就是什麼罪,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不容徇私。”
“陛下聖明。”
魏淵、王貞文和莊華同時躬身,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