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賜婚、入公主府(1 / 1)
莊華得知範閒進京的訊息後,神情微微一愣。
要不是他派人一直在暗中盯著司南伯府,恐怕都不會知道,範閒居然那麼快地就進京了。
只是……
“範閒進京,用的是什麼名義?”莊華心中暗暗地想道。
原本範閒的進京,是司南伯範建將範閒給召入京中,為的就是讓範閒取得內庫的財權,所以與病重的林婉兒成婚。
甚至為此,範建還是特意在陳萍萍不在京城的時候,將範閒給召入京中。
在那樣的情況下,幾乎所有人都是認為林婉兒命不久矣。
這也是為了給範閒身上私生子的名分洗掉一些,讓他日後不至於因此受到掣肘。
可以說,林婉兒就是一枚棋子,還是一枚棄子!
可是現在,林婉兒身體已經痊癒,還被封為了正式的公主。
最重要的是,林婉兒是真正的實力派,不僅有著丞相的父親和長公主的母親,麾下有著三千弓騎精銳,自身也是參與到了一部份內庫的事務當中,可以說是分了長公主相當一部分的權。
不過在外界看來,更像是內庫財權的交接。
除此之外,林婉兒的麾下有著莊華這個心腹大將。
無論是個人實力還是領軍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強悍,絲毫不弱於燕小乙。
這也讓外界看向長公主和林婉兒的時候,眼神都是不由得有些怪異。
這兩母女,性格方面大相徑庭,但是在某些方面又是驚人的相似。
不過更多人的心中,還是在暗暗地鬆了口氣。
要是莊華是在長公主那個瘋批的麾下,恐怕京城中不知道有著多少人要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而且,林婉兒與莊華,可是與長公主與燕小乙有著本質的不同。
這點,許多人都是看得出來……
“慶帝不會那麼腦殘,準備將鑑查院和內庫全都交給範閒吧?”
莊華想到這裡,不禁微微搖頭。
從現在的佈局來看,慶帝準備重用林婉兒,已經做好了將內庫交給林婉兒的打算。
而範閒進京,估計是準備將鑑查院交給他。
因為慶帝心中明白,只有範閒接手鑑查院,陳萍萍才會將所有的老底交出。
不然的話,沒有人知道鑑查院的實力到底有著多強。
而且無論是鑑查院還是內庫,兩者任何一個的權利已經很大,加起來更是已經足夠威脅到了皇權。
鑑查院監視天下,不僅其中擁有著大量的人才,情報網更是密佈,更是擁有著黑騎這樣的武裝。
說句實話,要不是慶帝對於陳萍萍的信任,鑑查院根本不可能有著這樣的規模和實力。
而內庫的財權,所代表的並不是一堆金銀財物。
那是代表著遍佈天下的商鋪物資以及運輸路線,還有著護衛人手,也是一個龐然大物。
長公主就是靠著內庫,才建立了君山會,險些沒有將慶帝給裝進去。
雖然後來慶帝將計就計,一舉破滅了苦荷與四顧劍兩大宗師,幾乎一統天下。
但是這不能夠說君山會不強大,更不能夠說內庫不強大……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將兩者交託在同一個人的手中。
範閒後來之所以能夠順利接手兩者,除了因勢利導的推動之外,更多的恐怕是陳萍萍在暗中的算計和謀劃。
相比起慶帝的無情霸道狠絕,陳萍萍宛如陰暗中的毒蛇,咬上一口入骨三分。
即使如此,後來慶帝也是不斷的猜忌範閒,最終導致兩人徹底的翻臉。
現在有著林婉兒這樣一個更加適合接手內庫,並且能夠制衡範閒的存在,慶帝是多麼的腦殘才會將兩人賜婚在一起。
“那樣的話,慶帝想要重用範閒,肯定要有著一個名頭,那麼會是怎麼樣呢?”莊華的心中突然來了興趣。
“對了,範閒入京後直接回了範府,沒有去其他地方?”
莊華開口問道。
“沒有,入京後直接返回了範府。”下面人稟告道。
莊華微微點頭:“嗯,知道了,下去吧。”
“諾。”
就在莊華思索的時候,突然有著下人稟報,長公主府派人前來傳召。
他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知道了。”
莊華想了想,便是提著重石弓,帶著一部兩百弓騎前往了長公主府。
………………
範閒進入京城後,便是直接回到了司南伯府。
比起澹州的範府別院來說,京都範府可是要大了許多,並且是慶帝親自賜予的宅子,原本是一個王爺的府邸。
範閒在侍女的引領下,向著範府內部走去。
一路往裡,只見庭院漸深,內有假山平草,花枝淺水,倒是頗為雅緻。
走進院裡,司南伯範建居然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一旁的是妾室柳姨娘和範若若、範思轍兩個兒女。
看到範閒進來,範建神情不動,柳姨娘臉上帶笑,範若若神情激動,範思轍則是露出了一絲無聊和厭惡之色。
範閒看著眾人百生態,突然覺得這次進京一定不會無聊。
一家人心思各異的吃完晚飯後,範建望著範閒,開口說道:“你跟我來。”
說罷,直接轉身就走。
範閒臉色平靜,對著範若若微微點頭,然後對著柳姨娘行了一禮,便是離開了席中。
柳姨娘看著範建和範閒的身影,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
旋即看向了自己的兒子,範思轍此時正在狼吞虎嚥,活像一頭歡快進食的小豬,頓時讓柳姨娘眉頭豎起:“臭小子,就知道吃……”
……
範建在前走著,範閒在後跟著,兩人一路來到書房之中。
這是範閒第一次和這位“父親”單獨相處,他微笑著,但是心中並不如何激動。
因為在他的內心深處,從來沒有真正將對方看成自己的骨肉至親。
範建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看著少年飄然出塵的清秀容顏,眼神中出現了一絲的懷念,半晌之後才溫柔嘆息道:“和你母親長的真像。”
範閒並無言語相對,因為他並沒看過自己的母親長的什麼模樣。
但是對於面前的父親大人,他心中有無數疑問,卻知道輪不到自己首先發問。
範建看著範閒,眉眼間似乎有些疲憊,開口說道:“這些年在澹州過的如何?”
“還成。”
“……聽你這口氣,你似乎對我有些怨氣。”
範建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對著範閒問道:“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好好的勸慰一下,甚至應該痛哭流涕啊?!”
“孩兒不敢。”
“不敢,看來你心中的怨氣不小啊。”
範建也沒有在意,望著範閒,神情中帶著幾分的無奈:“既然來了,那麼就說一些正事好了。這次招你進京,其實是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因為有人為你準備了一門親事。”
“親……親事?!”
範閒有些目瞪口呆,甚至是結結巴巴。
範建看著範閒的臉色終於有著變化,唇角微翹,一個笑容緩緩地展開,輕聲說道:“不錯,這次將你叫來京都,最重要的就是這門親事……”
“我能夠拒絕嗎?”範閒神情怪異地說道。
範建毫不避諱地說道:“其實我也不同意,甚至有著更好的選擇。只不過那個更好的選擇,現在不適合你,而做主的人也不是我。”
範閒聽得有些頭昏,好半天才在腦海裡理清頭緒。
似乎,這樁婚事父親也是不同意的,甚至心中有著更好的選擇。
但是父親心中那個更好的選擇,似乎自己配不上。
而且,有著比父親地位更高的人,選擇了現在這樁婚事。
“不是,我就是一個私生子,有必要那麼大張旗鼓嗎?還是說,我要娶的那個人是個殘廢,或者是醜的驚天動地?”範閒此時反而有些好奇了。
雖然範閒此時對於範建的具體地位不明,但是受封司南伯,還是當朝戶部尚書,能夠比他地位還高的屈指可數。
而且看剛才的情況,範建也是被迫不得已才承認這門婚事。
範建看了範閒一眼,神情平靜地說道:“不,你的那個未婚妻不但身份高貴,相貌也是十分端正。放眼整個京城,能夠比你未婚妻還好的也就只有著一人,就連若若最多也是與她等平。”
這下子,範閒的心中更加驚訝了。
“這麼好的人選,你居然看不上?”
“能夠配我兒子的,只能夠是更好的。”範建‘霸氣’地說道。
這一瞬間,範閒覺得自己的心中還真有點小感動。
不過範閒就是範閒,很快地就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
“不是,你指的那個更好的,不會是當朝晨公主吧?”
範建微微點頭,神情中還有些遺憾:“確實如此。”
範閒的目光再度有著變化:“你是我父親嗎?整個京城誰不知道,晨公主和那位天下第一神箭手關係曖昧,彼此之間感情深厚。就算是我不在意,相不相信,我要是真的敢訂婚,說不定第二天我的屍體就涼了,上面還有著箭矢。”
他相信,能夠被稱為是天下第一的,不管是哪個方面都是一等一的人傑。
天下第一神箭手,實力絕對不比那些九品高手差。
這樣的人,他不是懼怕,但是也沒有必要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原因結怨。
最重要的是,對方兩人感情深厚,他從中插一腳算是怎麼回事?
範建神情不變,依舊淡然地說道:“所以,我覺得可惜了。”
範閒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他突然覺得父親不是不關心在意自己,而是太過於關心在意。
甚至,是有點小病嬌。
範閒連忙將話題轉回:“對了,我的那個未婚妻到底是誰?還有,是誰決定的這門婚事,真的不能夠取消嗎?”
範建對著皇宮的方向微微拱手,說道:“這是陛下金口玉言,為你和葉家的大小姐葉靈兒賜婚。”
“葉靈兒!”
範閒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在京城門口看到的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頓時心中的牴觸消失了大半。
不過他還是有著疑惑:“我只是一個私生子,葉靈兒可是葉家的嫡系大小姐,又是弓騎軍的副統領,葉家能夠答應嗎?”
在他的心中,還有著一句話沒說。
那就是,葉家還有著一位大宗師!
這樣的人家,絲毫不比皇室差。
“這是陛下的諭旨,沒有人能夠反對。你準備一下吧,記得好好在葉靈兒面前表現一下,最起碼不要太差。否則的話,將來你結婚後被妻子壓制,為父也是沒有辦法。”範建說到最後,呵呵一笑。
雖然他心中想要更好的,但是也清楚,能夠有著葉靈兒這樣的已經十分不錯。
這個訊息也就是還沒有傳出去,否則的話會在京城掀起不小的波瀾。
範閒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就準備退下。
突然,範建再度開口道:“你妹妹若若和晨公主交好,和葉靈兒也是有著不小的交情。明天,你可以透過若若,去見見葉靈兒,好好地看看。同時,也可以去拜訪一下莊華,對你有著不小的裨益。”
既然無法讓範閒接掌內庫,範建的心中也是開始生出了別的打算。
無論是未來接手鑑查院,還是混跡軍中,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比範閒更加的清醒,明白人生在世要想過得好,讓自己家人過得好,必須要掌權才行。
………………
莊華來到長公主府,他讓弓騎等候在外院,然後一個人進入了內院。
長公主府的面積可是要比原本的郡主府,現在的晨公主府大得多,就連相府和司南伯府都是比不上,放眼望去到處可見奇山異石,花團錦簇,蘊藏著無盡的奢華與精緻。
或許,只有著陳萍萍的私人府邸‘陳園’能夠與之媲美。
對於權貴來說,他們的貪財好色從來不是什麼缺點,反而是優點。
只有著他們對權勢生出太大野心的時候,才會被帝皇所忌。
而以往那些不在意的小問題,就會在這個時候成為壓死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對外的最好掩飾。
這其中的內幕,只有著內部的人才知道。
外面的人,看到的永遠只是迷霧中的冰山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