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召見、利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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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珙的直覺沒有錯,要是他繼續下去的話,莊華縱然不會殺了他,也會選擇廢了他。

要不是看在林婉兒的面子上,莊華早就殺了林珙。

無論是從私人感情還是公事方面,殺了林珙,都是利大於弊。

林婉兒掌控內庫,那麼她以後只能夠和長公主以及陳萍萍一樣,做個孤臣。

而殺了林珙,表面上是自棄於林家,但是卻可以得到皇帝的信任和器重。

再說,慶帝的心中已經有著廢相的打算,那麼林若甫的價值已經是無限下降,成為了一支日趨下降的劣質垃圾股……

不過這世上,不是完全用利益來衡量一切,感情才是主要的。

林家對於林婉兒不錯,無論是林若甫還是林珙,都是如此,完全盡到了父親和兄長的責任和愛護。

或許在外面,對於其他人來說,他們不是什麼好人。

但是對於林婉兒來說,他們卻是最親的親人。

莊華簡直是不敢想象,當林婉兒得知是範閒殺了林珙的時候,心中會有著多麼的傷心和無助!

不過不殺林珙,並不是代表什麼都不能夠做。

“殺!”

莊華放下手中的重石弓,冷聲喝道。

下一刻,那些弓騎紛紛舉起了手中的長弓,一支支利箭搭弓上弦。

“咻咻咻……”

……

“啊……”

“不要……”

“殺……”

一波波的箭雨傾瀉而下,對著林珙的那些門客護衛們射去。

猝不及防之下,這些門客護衛頓時是死傷慘重。

很快地,那些門客護衛反應過來,想要還手。

但是他們這群烏合之眾,怎麼可能是訓練有素的弓騎的對手,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一被射殺。

還有著一些實力強悍的門客想要突圍,但是都被弓騎攢射而亡。

這些弓騎都是經過嚴格的訓練,射殺過佛門的武僧,剿殺過賊匪,還對付過刺客,具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

而林珙手下的那些門客護衛,看似精銳強悍,其實不過是一群只會逞匹夫之勇的烏合之眾而已。

或許個人實力不錯,但是在彼此配合方面完全沒有默契。

就這樣,林珙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門客護衛在相府大門前被弓騎盡數射殺,最後無一倖存。

看著這一幕的情景,他整個人都幾乎要瘋了。

“莊華,你這個賤奴,我要殺了你……”

林珙瘋狂地咆哮,想要和莊華拼命。

但是此時的林珙已經被弓騎制服,無論他如何的叫囂,都是無能狂吠,甚至還被制服的弓騎暴打了一頓。

這些弓騎,他們只認莊華和林婉兒。

莊華掃了一眼林珙,眼中殺機一閃。

不過最終,他還是強行抑制住了心中的殺機,讓弓騎將林珙帶入相府。

此時林若甫不在相府,相府裡負責一切事務的是謀士袁宏道,也是林若甫最信任的外人。

袁宏道得知外面的情況後,也是幾乎被嚇傻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莊華居然敢如此幹,在相府門前射殺相府的門客護衛,甚至將相府的公子都給制服。

很快地,這個老陰比就明白了莊華的想法。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袁宏道對於莊華的評價,反而心中更加的凜然。

莊華不僅敢做,而且敢想,更是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經過了這件事情後,所有人對莊華的忌憚都是要新增三分。

世上不缺擅於謀畫和隱忍的人,但是卻缺少敢於直接動手的人。

亂拳打死老師傅,有的時候再擅於隱忍謀劃的人都是死在直拳之下!

袁宏道來到府外的時候,莊華已經帶著大部分的弓騎離開,只是留下一隊弓騎壓著林珙在外院。

對此,袁宏道沒有出手,反而是立刻下令府裡的下人去將外面打掃乾淨,並且給那隊弓騎準備好飯菜等等,甚至還準備了金銀。

不過那隊弓騎卻是將一切視若無睹,沒有吃上半口的飯菜和飲水,更沒有拿金銀。

他們只是守著林珙,等待著林若甫歸來。

很快地,在外的林若甫得到傳訊,迅速地趕了回來。

“相爺。”

袁宏道出來迎接,兩人迅速地向著府內走去。

“怎麼樣,珙兒有沒有事情?”林若甫焦急地問道。

袁宏道安慰道:“相爺放心,二公子沒事。莊華出手有著分寸,那些門客和護衛都殺了,但是二公子的身上沒有傷痕,也沒有折辱。”

林若甫的心中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邊走邊問道:“還有什麼?”

他相信袁宏道,對方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兒子受罪,就算是無法救出也一定做出了大量的準備。

袁宏道低聲說道:“相爺,這一次莊華出手,似乎是有意警告,二公子或許是做出了什麼事情……

另外,這些弓騎實力不弱,而且訓練有素。老夫看得出來一些弓騎嘴唇發乾,顯然是飢渴不已,但是沒有一個人擅動飯菜,更是沒有人開口,其令行禁止的程度著實可怖,讓老夫不禁想到了另外一支強兵……”

林若甫猛地停下了腳步,望著袁宏道,神情微怔:“你是說,黑騎!”

“正是。”

袁宏道神情嚴肅:“或許在實力方面差了一些,但是卻是有著成為黑騎的潛力。”

林若甫喃喃自語:“一個死士,怎麼可能擁有著練兵之能,還是如此強大的能力?”

“是啊,誰又能夠想到,死士會成長為天下第一神箭手。”袁宏道似感嘆又似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下子,林若甫也是閉口了。

這個方面,永遠是一個未解的謎!

林若甫和袁宏道來到了外院,林珙看到林若甫,原本已經老實的他再度開始瘋狂地動了起來。

但是迎接他的,卻是身邊弓騎的重重幾拳。

林若甫看的眉頭直跳,這些弓騎看他這個丞相的眼神就像是看向某個物體一般,和他印象中的黑騎十分的相似,都是那般的沒有人味。

只不過相比黑騎的死寂,弓騎更像是一團烈火,散發的火焰似乎能夠焚滅一切。

“林相,這是我們統領交給你的書信。”

一個弓騎的隊率上前,將書信交給林若甫,然後就是帶隊離去。

至於林珙,被丟在地上,再也不看上一眼。

林若甫神情微凝,開啟了手中的書信。

而袁宏道卻是立刻上前,幫助林珙鬆綁並且拿出塞在他口中的布團。

“爹,我要莊華死,我要莊華和這些王八蛋全都死……”

“去跟妹妹說,讓她殺了莊華,殺了這些臭丘八……”

“這些賤奴,都該死,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

林珙剛剛得到自由,就是瘋狂地大喊大叫了起來,似乎想要將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恨都是發洩出來。

但是林若甫的神情,卻是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疑惑,最後變成了平淡。

他掃了一眼林珙,轉頭對著袁宏道說道:“宏道,將珙兒關起來禁足一年,不准他踏出自己的院子半步。原本珙兒院子裡的奴僕,全都杖斃。”

“是。”

袁宏道神情一凜,連忙應道。

而林珙,此時張大嘴巴望著林若甫,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林若甫卻是看都不在看向林珙一眼,轉身就走。

因為他生怕稍微停頓,就將自己心中的怒火爆發出來,會將自己的兒子打個半死。

最起碼,也會將林珙的腿打斷。

當他看到莊華給他的信中,告訴他林珙表面上投靠太子,暗中卻是投靠了長公主,並且與長公主和二皇子勾結,意圖刺殺範閒,並且嫁禍給太子的訊息,整個人都是懵住了。

更別說,這裡面還牽扯著北齊和東夷城,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林若甫這一生,把持相位二十餘年,黨羽遍佈朝野。

他的許多舉動看似跋扈狂傲,其實真正在意的舉動都是十分小心謹慎,走一步算三步。

但是如今林珙的舉動,很有可能會將整個林府推向深淵,容不得林若甫的心中不怒。

他甚至明白,莊華要不是因為林婉兒的關係,恐怕林珙早就已經死去多時。

但是相府和公主府的情分,就此削去了一層。

林若甫的心中明白,他和林婉兒是父女,這點無法改變。

但是無論是他還是林婉兒,所代表的都不僅僅是他們個人,還有著後面各自的利益集團。

因此,林婉兒可以無條件的幫助林若甫,但是公主府卻是不可能無條件的支援相府。

不然的話,終究會被後面的利益集團給拋棄,甚至是遭受反噬……

“為什麼啊!”

林珙想不明白,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但是此時林若甫已經顧不得林珙,他需要思索這件事背後的陰謀,以及後續的應對。

這個訊息要是傳出去,朝野上下非得發出巨大的震動不可。

哪怕只是一部分,也是足以掀起不小的波瀾。

………………

這一天的京都十分熱鬧,不時地可以看到弓騎的隊伍和鑑查院的人混跡在一起,然後大肆地搜查。

許多商鋪突然被查封,裡面的掌櫃和夥計全都帶走。

不過最嚴重的還是流晶河那邊,不少的花船被扣押,醉仙居更是所有的人了都被帶走,連花魁司理理也是不例外,被鑑查院的人關押下獄。

為此,不少的學子和權貴子弟都是紛紛叫囂。

但是很快地,司理理是北齊暗探首領的訊息傳出後,頓時一陣的雞飛狗跳,最後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另外,還有著一道隱晦的訊息傳出。

說是鑑查院新任提司範閒和二皇子李承澤在醉仙居對峙,兩人為了花魁司理理大打出手,針鋒相對……

整個京城都是傳的沸沸揚揚,但是範閒和李承澤兩個主人公卻是一個在鑑查院,一個在二皇子府。

反倒是莊華,被慶帝給傳召入宮。

莊華在侯公公的帶領下,一路直接向著御書房走去。

這是他第二次進入皇宮,第一次是和李承澤、林婉兒以及葉靈兒一起進宮。

後來莊華和葉靈兒只是在皇宮裡打了個轉,就是出去了,連慶帝的面都是沒有見到。

這一次,是他單獨一人。

“拜見陛下。”

莊華來到御書房,裡面只有著慶帝一人。

就連侯公公,也是在御書房外停下了腳步。

慶帝看著莊華,眼神中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神情:“你就是莊華,朕還是第一次與你相見。”

“是。”

莊華也是老油條,知道對付這樣心思多疑又是雄才大略的帝王,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果然,慶帝看到莊華有些古板的性格,不但沒有感到失望,反而心中微微點頭。

在他的認知中,莊華就是這樣一個人。

經歷過地獄般的死士培訓,又是年紀輕輕地成為了天下第一神箭手,不在某些方面痴點也是不會有著這般成就。

這方面最為有名的,就要數東夷城的四顧劍。

在四顧劍成名之前,被世人當做是傻子。

這一次,也是因為莊華和範閒的聯手,才會吸引了慶帝的興趣,想要看一看莊華到底是一個什麼樣。

這只是慶帝隨意地一個舉動,甚至是器重還是斬殺莊華都是在他的一念之間。

莊華本身,也是明白這個道理。

“你的箭術不錯,朕準備任命你為禁軍副統領……”

慶帝看著莊華,眼神閃爍。

莊華微微抱拳,沉聲說道:“陛下,微臣是晨公主府上的門客,不適合擔任禁軍職務。”

“哦,為什麼?”慶帝似乎來了興趣。

“一臣不事二主。”

莊華沉聲說道。

慶帝微微皺眉,似乎有些生氣,但是更多的還是古怪之色。

他御極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說話。

慶帝本來應該立刻斬了莊華,但是想到了範閒,想到了林婉兒,突然覺得應該給小輩的手中留著一柄利刃。

就像是陳萍萍的身邊有著影子,還有著黑騎。

長公主李雲睿的身邊,也有著燕小乙,還有著更多隱藏的高手。

要知道,長公主掌管內庫已經近二十年了。

而陳萍萍,更是一手建立了鑑查院。

想要從這兩人的手中奪權,就算是兩人心中願意,恐怕也是有著太多的人不願意被奪走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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