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籌謀、入局、收網(1 / 1)
範閒看著莊華,心中有些警惕,但是更多的還是好奇之色。
他和莊華認識的時間不長,卻是一見如故。
兩人之間的交情,更多的還是在於林婉兒和葉靈兒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情方面。
要不是因為如此,以兩人的情況,恐怕彼此之間很難有著交情。
而以後,兩人之間成為對手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是對手,不是敵人!
即使如此,範閒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對莊華有著好感,彷彿兩人天生相性相合。
“什麼訊息,說來聽聽。”範閒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說道。
論起情報方面,鑑查院當居慶國第一,甚至是天下第一。
所以對於莊華居然有著絕密訊息賣給他,還能夠救他一命,範閒的心中也是十分好奇。
莊華掃了一眼範閒,淡淡地說道:“長公主聯手二皇子,想要殺了你並且嫁禍給太子。不僅如此,長公主還想要奪取鑑查院的大權,所以你現在已經是長公主的眼中釘……這個訊息如何?”
範閒暗中嚥了一口唾沫,沒有想到莊華的絕密訊息居然是如此的勁爆。
“殺了我,難道他們就不怕被鑑查院調查出來,陛下震怒嗎?”範閒開口說道。
莊華微微一笑:“當然不怕,因為出手的是東夷城的劍客和北齊的高手,謀畫的是北齊的暗探。有著他們在前面頂鍋,一切都是順理成章,沒有人會懷疑到長公主和二皇子殿下的身上……”
“因為從表面上來看,長公主和二皇子與你無冤無仇,更何況他們還是皇族……”
範閒的臉色已經難看了起來,心中暗暗地嘀咕。
哪怕慶帝看上去對他不錯,對范家也是十分恩寵。
但是,畢竟親疏有別,對方可是有著血緣關係的一家人。
“……最重要的是,要是計劃成功,你就是一個死人。你說,皇帝會不會為了一個死人,怪罪自己的家人。同時,你的死亡還可以被用來大做文章,讓慶國對北齊開戰,爭取更多的利益。”
莊華語氣幽幽,就像是一個挑撥人心的魔鬼,在不斷的挑動著範閒內心深處的情緒。
範閒也是沒有想到,剛剛入京沒有多久,就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先是對莊華表示感謝。
“現在怎麼辦?”範閒望著莊華問道。
莊華掃了一眼範閒,眼神中露出異色:“你不自己動手嗎?”
“我剛來京城不久,什麼都不熟悉,鑑查院那邊的人手也是信任不過。既然如此,那麼索性就佔便宜佔個徹底,請莊兄出手幫助我將對方一網打盡。”範閒笑著說道。
在這個時候,他最信任的除了家人之外,反而是莊華這邊。
莊華聞言,對著範閒豎起了大拇指:“透徹!”
旋即,他開口說道:“長公主和二皇子那邊我是不會出手的,只會幫你對付東夷城和北齊的人馬。”
“一言為定。”
範閒當即答應了下來。
………………
範閒回到範府,就是接到了二皇子邀請的帖子,宴請的地點就是在流晶河。
對於流晶河的大名,就算是範閒這個剛入京城沒有多久的人,都是聽過了不少的次數。
流晶河是京都西面的一條河流,在這條河流將要流入蒼山之前,走勢漸緩,窩成一大片泓成鏡面般的水潭。
每到晚上,就有著很多座花舫在湖面上隨意行走,上面張燈結綵,像是水晶宮一樣奪人眼目,十分美麗,是京都的一個有名的勝景地方。
而二皇子邀請的地方不僅是流晶河,還是醉仙居,其中擁有著京都風月場上最紅的一位花魁司理理。
“下了不少的本錢,就是為了買我的命嗎?”範閒的嘴角微微一勾。
原本他對於莊華的話還保持著一分的懷疑,現在連這最後一分的懷疑都沒有了。
因為誰都知道,晨公主因為身體的緣故,和任何權貴宗室的關係都是十分平淡,唯得太后和皇帝的喜歡。
“哥,二皇子邀請你去流晶河啊!”範若若看到帖子,微微訝異。
範閒點了點頭,隨手將帖子丟到一邊。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若若,你對莊華這個人瞭解多少?”
範若若微微沉吟:“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其實莊華原本並不出名,只是晨公主的護衛出身。後來晨公主的身體越來越好,莊華的名聲也是越來越大,然後就是漸漸地傳揚了出來。”
對於林婉兒和莊華,不僅是范家,就連京城內的大部分豪門權貴都是不瞭解。
甚至,就連林相家裡,也是知道的不多。
範閒微微點頭,他對莊華最大的印象就是神秘。
對方似乎知道很多,哪怕看上去似乎十分簡單,但是就是有著一股莫名的感覺。
次日,範閒準備赴宴。
馬車上,範閒和滕梓荊都是在外。
原本範閒想要一個人前往,但是滕梓荊卻是不放心,等到他從範閒口中得知了情況後更加如此。
兩人都是暗中做好了準備,警惕地望著周圍。
很快地,馬車來到了牛欄街。
“範公子,你確定真的會有人前來刺殺嗎?”滕梓荊警惕地望向了周圍。
不僅是他,範閒也是如此。
“應該沒錯,對方不會騙我。”
範閒開口說道:“其實我的心裡,更加希望不會出現刺殺。”
滕梓荊笑了笑:“按照我的經驗,一般最壞的情況都會出現……”
牛欄街四周民宅不多,倒有些許多年前敗落了的鋪子,所以得了個別名:敗門鋪。
這裡很安靜,不論白天還是夜晚,都沒有什麼行人,真可謂是攔街敲悶棍的最佳地點。
“來了!”
突然,範閒微微抽動了一下鼻子,聞到一絲極其幽淡的甜味。
這是苦忍鹼……
據他所知,這苦忍鹼是一種從青蛙中提取的劇毒,西蠻人最喜歡將它塗抹在箭頭上。
而能夠嗅到苦忍鹼的味道,說明埋伏的弓箭手已經在他們極近之處,導致苦忍鹼的味道飄進馬車。
這也是因為範閒從小受到的訓練,讓他的嗅覺異常靈敏,一般人可是無法輕易地察覺到。
範閒和滕梓荊互相望了一眼,然後同時從馬車中躍出。
就在他們跳下馬車的一剎那,一塊大石磨盤子被人從巷子後方扔了過來,呼嘯聲夾持著凜然的勁風,狠狠地砸中了車廂,車廂頓時散成無數碎木四濺向空中。
那股威力,絲毫不比投石車拋射出來的威力弱上多少。
與此同時,緊接著又是一陣大量的箭雨襲來,狠狠地激射向馬車周圍十數米之內的範圍,簡直是將一切都給計算到了近乎極致的地步。
“好傢伙。”
範閒心中暗罵一聲,眼角餘光掃到,兩側的房頂上突然冒出來了大量的弓箭手,足足有著不下五六十人。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遠處巷角的牆倒了,一個像巨靈神般高大地漢子從斷壁裡走了出來,向著範閒直奔而來,身上的殺機濃郁的讓範閒忍不住身體微微一顫。
“程巨樹!”
範閒看到來人,頓時心中再無半點的懷疑,只想要大喊救命。
“咻……”
彷彿是心有靈犀一般,就在範閒準備高聲大喊的時候,一道破空聲響起。
緊接著,就看到程巨樹瞪大了眼睛,喉嚨中有著一支利箭穿過。
他就這樣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這位北齊花費了巨大代價送來的八品橫練強者,就這樣地死了,沒有一點的價值!
“嘶……”
範閒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聳立了起來。
他早就聽說過莊華的箭術被稱為天下第一神箭手,本來以為弓箭嘛,再厲害又能夠怎麼樣,能夠比槍械還厲害嗎?
可是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都是有著瞬間的冰涼。
他能夠深刻地感受到,那一箭的威力絲毫不比狙擊槍差上多少。
“這可是程巨樹啊!八品橫練大成高手,在軍隊中就算是九品強者遇到,都是感到頭疼,居然被一箭射死了。”滕梓荊此時也是走了過來,看到地上程巨樹的屍體,臉上的驚訝已經不用說了。
至於周圍的那些弓箭手,早就被趕來的弓騎悉數射殺,沒有一個逃走。
看到這一幕,範閒再度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武道世界!”
範閒喃喃自語,似乎在敘說,又似乎在告訴自己。
他以往的許多經驗,都是需要進行糾正和修改。
就像是莊華和弓騎的實力,他已經在心中儘可能地高估。
但是在真正見到後,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許多。
莊華來到範閒的面前,開口說道:“二皇子現在就在流晶河,你是直接去還是等下?”
範閒眉頭一揚:“當然是現在就去。”
“需要我做什麼?”莊華問道。
範閒開口道:“借我點人,去流晶河捉拿北齊暗探,人少了可不行。”
莊華當即答應了下來:“一部兩百騎,夠嗎?”
“足夠。”
範閒眼睛一亮。
莊華一揮手,遠處兩百騎迅速地馳騁而來,然後齊齊勒住了馬。
看著這些訓練有素的弓騎,範閒的眼光更亮了。
作為男子,骨子裡都是有著好戰和熱血的基因。
“多謝了。”
範閒躍上戰馬,當即繼續向著流晶河而去。
滕梓荊連忙趕上,還有著兩百弓騎,都是緊隨著而去。
莊華留下一隊弓騎守著現場,他帶著剩餘的弓騎也是向著某個方向趕去。
“轟隆隆……”
弓騎的馬蹄聲再度肆意地響起,代表著弓騎的又一次展露獠牙。
林婉兒在京城的地位很特殊,連帶著莊華和弓騎的地位也是變的特殊起來。
有些像是黑騎和紅騎,名義上都是直接隸屬於皇帝的私兵。
畢竟,內庫是皇傢俬庫,弓騎負責守衛內庫自然也就是皇傢俬兵。
所以,弓騎才能夠在京城肆意縱橫。
要是換做是其他的正規兵馬,恐怕領軍將領殺頭十回都不止。
另外一方面原因,也是莊華故意而為之。
畢竟,他還很年輕,林婉兒也很年輕。
年輕人就要乾點年輕人該乾的事情,要是過於沉穩,反而會讓人心生猜疑。
有的時候,莊華感覺應付慶帝和京城中的那些老陰比,比之前的世界中和神祇對敵都還要麻煩。
“駕……”
莊華重重地一鞭揮下,速度再度激增。
林珙從相府走出,他準備去一個地方。
可是還沒有等他上馬車,突然聽到劇烈的馬蹄聲,頓時眉頭就是一皺。
他神情有些不滿,轉頭望去,想要看看是誰那麼大膽,居然敢在相府門前縱馬。
緊接著,林珙就看到一隊弓騎正在向著這邊奔來,速度沒有絲毫減慢的趨勢。
這個發現,讓林珙更加的不滿。
晨公主可是他的妹妹,是這些弓騎的主人。
那麼他,也可以算是這些弓騎的主人。
但是面對主人,這些弓騎居然表現的如此桀驁,就應該好好地敲打一番。
在林珙的心中,最該敲打的就是莊華。
哪怕莊華已經成為了‘天下第一神箭手’,可以對付九品高手,但是在他的心中仍然看不起莊華。
“不過是一個賤奴,僥倖有些實力而已。”林珙的心中暗暗地說道。
也就是他不知道,莊華和林婉兒有著不一般的感情。
否則的話,恐怕他已經直接殺上了公主府去。
“爾等太放肆了,可知……”
林珙目光藐視地看著這些奔來的弓騎,不但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上前一步,就是大聲地罵道。
不過下一刻,一道箭光閃過。
林珙只覺得頭上一陣劇痛,下意識地摸著頭部,心中恐懼萬分。
“莊華這個賤奴,難道真的敢殺主人,膽大包天……”
直到他摸到了冠髻上的箭矢之後,這才在心中大大地鬆了口氣。
不過等到這口氣吐出來之後,林珙隨之而來的不是心有餘悸,而是大怒。
但是當林珙望向莊華,看到對方那冰冷的雙眼時候,心中也是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所有到嘴邊的話全都給嚥了回去。
這個時候,他只有著一個感覺:對方真的會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