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身世之謎（1 / 1）
“真好！”
半晌之後，莊華突然淡淡地開口說道。
海棠朵朵微眯著眼睛，也不說話，只是神情愜意地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莊華眼神清明，沉聲說道。
海棠朵朵翻了一個白眼，沒有好氣地說道：“莊華，你這個人真是無趣。”
莊華卻是神情平靜：“我也知道，不過正是因為這點，我才能夠活下來，並且一直活到現在。”
海棠朵朵的動作有著瞬間的停滯，然後很快地又恢復了。
她臉上的慵懶和愜意消失的無影無蹤，望向莊華的神情多了幾分的鄭重。
是啊，誰能夠想到天下第一神箭手，九品上的武者，打敗四顧劍大弟子的莊華，居然是一個死士出身。
或許是因為莊華的履歷太過於光鮮，幾乎所有人都是下意識地遺忘了這一段。
但是隻有著莊華自身，才明白當初被培養死士的時候，有著多少次是與死亡擦肩而過。
要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有著足夠的韌性，再加上回家的念頭一直讓他堅定著活下去的希望，恐怕早就支撐不住了。
“好吧，你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不多，是皇帝讓我去找你的，也希望你能夠進宮見他一次。”海棠朵朵說道。
莊華的眉頭有些微皺：“不止如此吧！苦荷大師讓你去殺肖恩，你居然先去找我，這有些不符合常理啊！而且，事後你居然沒有去殺肖恩。”
海棠朵朵眼睛瞪得老大，望著莊華道：“師傅什麼時候讓我去殺肖恩了，你不要亂說。”
“沒有？！”
莊華眼中瞳孔微微收縮，帶著一絲的不可置信。
“當然沒有。”
海棠朵朵斷然說道：“師傅本來確實是有著事情吩咐我，不過當時我被皇帝叫去了。等到我之後趕去的時候，師傅又是什麼都沒有吩咐，只是說道緣分太過於奇妙，讓我一頭的霧水，感覺莫名其妙的。”
莊華心中微震，看來最後苦荷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是放棄了殺肖恩的念頭。
或許是因為他這個蝴蝶翅膀的扇動，讓一些事情還是出現了細微的轉變。
“難怪？”
莊華想起進入北齊境內的時候，沈重對司理理和肖恩都是敬而遠之，一句話沒有說就讓屬下將兩人送往了上京城。
甚至，不與他們同路。
要知道，原本以沈重的手段，對付肖恩絕對不會如此的平和。
無論於公於私，都是如此！
………………
海棠朵朵帶著莊華秘密地前往了皇宮，兩人踏入深深的門洞，驟見一片光明，光明處是重重樓簷，萬間殿宇，宮中建築多為黑色，莊嚴無比之中，猶有著一絲的清新古風。
北齊皇宮與慶國的皇宮大不一樣，並不以廣大取勝，而是層層相迭。
看上去幽美靜謐，似乎每一道烏黑色的樑柱都在講述著這宮中曾經發生過的故事，每一道長長木質行廊都在告訴來客，有著多少遠古的偉大人物曾經在這裡輕輕踏行而過。
“怎麼樣，我們北齊的皇宮比慶國的皇宮要更好吧？”海棠朵朵有些自得地說道。
莊華卻是神情淡淡地一掃：“最堅強的城牆是人心，最奢華的皇宮是百姓的笑臉。北齊定國十餘年，仍然是混亂不休，王公大臣以奢華自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實在是不覺得北齊方面有著什麼好自得的。”
海棠朵朵被莊華的話哽的無言以對，半晌都是說不出話來。
最後，她只得恨恨地白了一眼莊華，直接轉頭過去。
海棠朵朵帶著莊華走的是比較偏僻的位置，一路過來基本上沒有看到多少皇宮中的侍衛和內侍以及宮女等等。
讓莊華意外的是，海棠朵朵帶著他直接奔向了皇宮大殿。
北齊皇宮也是傳自於前朝，正殿極為寬宏，內部的空間極大，上方的重簷之間全數是昂貴至極的玻璃所作。
宮殿的兩方是不知道什麼材質做成的圓柱，以為支撐。
圓柱上方漆著黑色，有金紋為飾，每條柱上都有蟠龍入雲之圖，看上去精美無儔。
進入大殿，莊華便是看到前方長長的直道，竟是青玉鋪成的。
上面鋪著華美的毯子，腳掌落在上面的感覺，異常柔軟。
而直道兩旁的清水更是讓眾人意想不到，這樣大的一座宮殿裡，竟然還修了兩道水池。
水池中的池水清湛無比，水中猶有金色魚兒自在遊動。
若眼力夠尖的人，還能看清水池最深處，有一黑一白兩條大魚，正雍容華貴的輕擺雙尾，伏於白沙之上。
“北魏亡的不冤啊！”莊華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明明是朝會的大殿，商議的是國家政事，最重要的是肅穆、莊重。
但是卻被修建的如此奢華，其中的靡靡之風和軟弱之氣能夠將最堅硬的骨頭給腐蝕軟化。
“哦，看來莊華你有著什麼想說的？”
一道清脆中帶著低沉的聲音響起。
莊華微微抬頭，便是看到了北齊皇帝正坐在寶座上，神情平靜地看著自己。
而海棠朵朵，已經出現在了北齊皇帝的身側。
莊華微微搖頭：“沒有，不知道陛下在這裡召見我，是為了何事？”
北齊皇帝看著莊華，微微沉默後說道：“想必莊華你也猜到了，朕召你是為了你的身世。”
“還請陛下告知。”莊華拱手說道。
北齊皇帝戰豆豆望著莊華，突然開口說道：“不知道莊華你有沒有想要返回北齊的意思？”
莊華眉頭一皺，望著戰豆豆。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會說出如此的話來。
“感謝陛下的錯愛，在下雖然曾經可能是北魏人，但是現在已經是慶國人，這裡沒有什麼值得我留念的。”莊華淡淡地說道。
無論是北魏人還是慶人，都不是北齊人！
戰豆豆看著莊華，雙拳輕握。
“莊華你不要說的那麼早，朕之所以如此召見你，也是因為你的身世和皇家有關……”
莊華這下是真的有些繃不住，沒有想到他一個被人販子拐賣的流民，居然會和皇室有關。
這讓人怎麼都不敢相信。
“你們莊家是北魏的御醫世家，世代都是和我戰家交情不淺，關係深厚。不過當初先祖戰清風被奸人所害，一家人被迫離開京都。而莊家卻是留在京都，最後發生了驚天大變，莊家也是隨之失蹤……”
“先祖其實一直在尋找莊家人，但是當時天下大亂，先祖也是沒有找到……”
“……”
莊華聽著戰豆豆的敘說，臉上面無表情，但是心中卻是湧起了一股十分酸澀的感覺。
過了好久，這股感覺都是沒有退去。
也是在這一瞬間，身體的三大願望完成了其中之一。
同時，無數對於法則的領悟紛紛湧上心頭。
莊華微微閉眼，看似有些無法接受，身體不斷的微微顫抖。
但是實際上，他卻是在迅速地領悟法則。
半晌後，莊華睜開眼睛，對於法則的領悟有著明顯的提升。
順帶著，連箭法也是突破了瓶頸，達到了化境。
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他已經有著威脅到大宗師的實力！
“敢問陛下，可有莊家人的陵墓？”莊華突然開口問道。
戰豆豆聞言，點了點頭：“自然有著。”
旋即，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不過當初莊家人的屍骸早已經不見，所以先祖只是整理了衣冠冢。”
莊華微微點頭。
半晌後，戰豆豆帶著莊華來到了皇宮後的某座山中，身邊只有著海棠朵朵。
“那裡就是先祖建立的衣冠冢。”戰豆豆指著一處陵墓園說道。
莊華望了過去，面積頗大，而且十分精緻，看得出來建立陵園的人是用了心的。
他緩緩走了進去。
戰豆豆沒有跟著進去，而是站在了外面。
“沒有想到，莊華居然是莊家的人，我之前居然一點也沒有想到。”海棠朵朵開口說道。
戰豆豆輕輕一笑：“是啊，誰能夠想到，世代都是御醫的莊家，居然會出現一個九品神射手，還是天下第一神射手。”
海棠朵朵望著陵墓，又轉頭望向戰豆豆：“要是莊華不是莊華，你還會費那麼多的心思嗎？”
這一句話，海棠朵朵問的有些突兀，也是不該開口。
但是她的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地問了出來。
戰豆豆的神情微微有著變化，半晌之後才說道：“朕不知道。”
是‘朕不知道’，不是‘我不知道’，其實已經說明了答案。
海棠朵朵雖然看上去粗野，但是心思細膩，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戰豆豆突然開口說道：“海棠，莊家和戰家的婚約不要告訴莊華。”
海棠朵朵微微皺眉：“是因為莊華不願意留在北齊嗎？要是他願意留在北齊，你就願意履行他和大公主的婚約？”
莊華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是戰豆豆和海棠朵朵都是看出來了，莊華不會留在北齊。
正如他所說，北齊沒有什麼值得他留念的。
而在慶國，還有著林婉兒在等著他。
戰豆豆神情平靜，緩緩地說道：“皇家子嗣，不同於尋常人家的兒女，身上擔負著皇室的重任。”
海棠朵朵神情複雜地望著戰豆豆，喃喃地說道：“豆豆，你變了很多。或者，這才是你吧！”
戰豆豆：“……”
……
莊華不知道戰豆豆和海棠朵朵的對話，更加不會知道自己居然還有著婚約在身。
他漫步在陵墓園中，看著一具具的墓碑，最後數了一下居然有著四十七座。
而其中有著一座，居然就是他的墓碑。
說到底，這具身體是他我。
這些人，也算是他的親人，
雖然做不到撕心裂肺一般，但是心中也是有著淡淡的傷感和惆悵。
這也是他想要過來看一看的原因。
莊華點燃了香燭，在每一座墓碑前都是上香鞠躬，連他自己的墓碑也是沒有放過。
在他到來的時候，原身的一切已經融入於他，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消失。
一個時辰後，莊華從陵墓園中走出，情緒已經徹底的平靜下來。
“多謝陛下。”
莊華對著戰豆豆拱手道：“這算是我欠了陛下的一個大人情，陛下有著什麼條件，儘管開口。”
這句話說的，讓海棠朵朵微微皺眉。
她之前還有些為莊華抱不平，這個時候又是忍不住地開口說道：“莊華，莊家和皇家有著交情，陛下不是為了和你談條件，你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帝王從來就不是君子，甚至越無恥越是成功，慶帝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莊華淡淡地說道，說出的話語讓海棠朵朵目瞪口呆，戰豆豆神情微凝。
“再說，陛下要是真的想要找我，又怎麼會等到今日，更是瞞下了我和大公主的婚約……”
此言一出，海棠朵朵再度震驚，戰豆豆也是臉色微紅，眼神中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到底還是年輕，做不到唾沫自乾的地步。
海棠朵朵指著莊華，吃驚地說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是剛才海棠聖女你的仗義執言。”莊華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的笑容。
“剛才……那可是有著百丈左右，你怎麼可能聽得到？”
海棠朵朵微微一愣，隨即表示不信。
莊華指著耳朵，輕輕地說道：“作為神箭手，耳聰目明是必須的。而且就在剛才，我的實力有著一點小進步，所以剛才你說的話我在陵墓園裡面全都聽到了。”
戰豆豆還在不好意思，海棠朵朵已經神情微變。
她知道，這是九品高手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程度。
“你突破大宗師了？”海棠朵朵嚴肅地問道。
這下子，戰豆豆也是顧不得其他，瞪大眼睛望著莊華，心中暗暗地有著一絲的後悔。
莊華微微搖頭：“沒有，不過是箭術有所提升而已。”
戰豆豆聽後，神情微微一鬆。
要是慶國再多一個大宗師，而且是對皇家沒有好感的大宗師，那麼對北齊和皇家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壞訊息。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的是，海棠朵朵那凝重的神情似乎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