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莊大家贈書、使團回京（1 / 1）
北齊大公主彷彿像是個隱形人一般，在旁邊瑟瑟發抖，半點也不出聲。
她儘可能地保持自身的高貴儀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中盡顯慌亂，但是仍然強自鎮定著。
那副神態，別說是沈重，就算是海棠朵朵也是看的分明。
一想到這樣清純可憐的小白兔被自己家人忽悠到了千里之外的慶國，面對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虎豹，海棠朵朵的心中也是有著一絲的不忍，對於戰豆豆的感官再度有著微妙的變化。
而沈重看著大公主，也是微微有些驚訝於皇家之中，居然也能夠出現這樣的傻白甜。
不過對方的下場，也是更加說明了皇家之中的無情！
一時間，海棠朵朵和沈重都是有些無言，說不出話來。
北齊大公主看看海棠朵朵，又看了看沈重，不知道兩人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
不過她想到了母后的教導，要時刻保持北齊皇室的尊嚴，於是也沒有開口。
車箱之中，三人就這樣寂靜地坐著。
……
莊華也沒有料到沈重居然沒有死，而且還隱藏在北齊的使團隊伍中。
不過就算是他知道，也不會有著什麼變化。
因為他和沈重無仇無怨，再說就算是沈重想要算計他，也是沒有那麼容易。
在北齊，莊華尚且不會畏懼沈重。
更何況，回到了慶國之後，他更加不懼。
如今的莊華，只想著儘快返回慶國，然後找一個地方潛修，什麼事都不管，儘快地突破到大宗師境界。
只有到了大宗師境界之後，才能夠擁有著成為棋手的資格！
南下的使團隊伍一切順利，因為莊華的插手，二皇子李承澤和範閒之間的恩怨，還沒有到那種地步。
相比起範閒，二皇子李承澤對於林婉兒接手內庫更加能夠接受。
因此，哪怕沈重這條線暴露，二皇子李承澤也沒有想要殺人滅口。
恐怕，他更多的心思還是想要拉攏林婉兒和莊華。
相比起長公主李雲睿，林婉兒和莊華這邊似乎更加有著誘惑力。
不為其他，就是因為莊華這個天下第一神箭手和那三千弓騎……
使團隊伍剛出了上京城沒有半日，突然後面有著一騎追來。
莊華和範閒看到清楚，那馬上之人卻不是什麼官員，打扮像位家丁。
不僅如此，在對方的身後，還有著一輛緩緩而來的馬車。
“可是範閒範大人？”
家丁被前面的侍衛帶了過來，神情恭謹卻是不卑不亢，十分的有著禮數。
範閒臉上有著疑惑之色：“正是本官，你是誰？”
“在下是莊家的家丁……”
莊家家丁遞過來一個布卷，低沉地說道：“我家老爺去世了，臨終的時候讓我將這些交給大人。”
範閒神情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接過布卷，開口問道：“可是莊墨韓先生。”
“正是。”
範閒頓了一會，神情中有著一些惆悵，又有些莫名地緊張。
他拆開布卷，只見裡面赫然是本詩集，頁上那微微蜿蜒的蒼老筆跡寫著幾個字：“半閒齋詩集：老莊注。”
範閒握著手中的詩卷，一時竟是不知該如何言語。
前夜他與莊墨韓一晤，料不到竟然是最後一面。
那夜雖然他已經發現莊墨韓的精神不如去年，但怎麼也想不到這位一代文壇領袖，竟然會如此突兀地與這個世界告辭。
莊墨韓的遺言，便是要將這本他此生最後一件工作的成果交給範閒，其中隱著的意思並不簡單。
那輛馬緩緩到來，車廂木有些微微變形，發出了‘吱呀’難聽的聲音。
可想而知，車廂裡一定載著很重的事物。
那位家丁引著範閒來到馬車前，顫抖著聲音說道：“範大人，老爺遺命，請大人將這車東西帶回南方，好生儲存。”
範閒眯了眯眼睛，掀開了馬車車廂的厚簾，卻依然止不住被裡面地物事晃了晃眼睛。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鍾粟……
雖然馬車裡沒有美人珠寶，但依然讓範閒有些驚訝與感動，這是整整一馬車的書籍。
古代不比後世，書籍都是十分珍貴的。
這麼多的書籍，想來是莊墨韓這一生的收藏。
以那位老人家的地位身份，不用去翻，都可以猜到其中肯定有著不少是一些極難見的珍本孤本。
那位莊家家丁又是恭謹遞上一本小冊子，說道：“範大人，這是老爺親自編的目，後面是儲存籍的注意事項。”
範閒嘆了口氣，將簾子放了下來，拿起那本冊認真翻看著。
他念及老人家贈之舉，心裡無由生出些許感動，誠摯地拱手行了一禮，鄭重地說道：“請這位兄臺放心，即便我範閒死了，這些籍也會繼續在這個世上流傳下去。”
莊華也是微微一嘆，莊墨韓的行為半是為了提攜後輩，半也是為了曾經的行為贖罪。
所以，贈書只是表象。
莊墨韓更是用這樁舉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贈予，更是一種象徵意義上的傳承。
不論北齊文臣們再如何驕傲，從今以後，再也不可能輕忽範閒的存在。
而範閒在天下士子心目中的地位，也終於有了某種儀式上的承認。
………………
初入秋，慶國京都北方平原的上方，一片雲影天光乍有乍無。
官道兩側一大片連綿不絕的稻田裡，唰唰的割谷聲漸漸匯成一處，形成一種整齊而且能讓聞者產生某種滿足感的美妙聲音。
在官道上，正有一列長的彷彿看不見尾的車隊正緩緩行了過來。
慶國出使北齊的使團春時去，秋時回，趕在了九月中回到了國土之中。
只是相比去時的車隊，回時的車隊要顯得更加龐大了些。
除了北齊方面為了表示誠意的回禮之外，北齊大公主一行中的官員和儀仗都是不少，充分顯示出了北齊朝廷對於這次大公主訪問慶國的看重，說不定能夠緩解兩國之間的緊張。
這些，都是那些看不清楚時事以及北齊世家們的想法。
“馬上就要回京了，也可以看到靈兒了。”範閒興奮地說道。
少男少女正是熱戀的時候，就被迫分開，對於範閒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折磨。
據莊華所知，範閒沒有少公器私用，用鑑查院的傳遞訊息渠道來給自己送情書。
當然，莊華也是藉機蹭了一下。
“是啊。”
莊華應了一聲。
使團隊伍來到了京城門口，太子和二皇子以及三皇子都是親自出來迎接。
莊華卻是微微有些驚訝，因為他沒有看到大皇子的隊伍，而且這明顯就是來迎接使團的。
“也對，北齊大公主是前來出使的。雖然可能有著聯姻的意思，但是到底還不確認，也沒有指定大皇子，那麼慶帝就不會輕易地將在邊疆掌管軍權的大皇子給調回來……”
“以慶帝的多疑性格，對於自己的兒子終歸要多幾分的關心和信任……”
“尤其是一個身具東夷血統，不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那麼心中下意識地就會有著幾分想要補償……”
“……”
太子看到範閒和莊華，臉上露出了笑容，親自迎了上去。
雖然長公主的離去少不了範閒和莊華在其中的推波助瀾，但是到底長公主已經離開了京城，現在內庫的大權十有六七都在林婉兒的手上，太子自然也是想要拉攏莊華。
至於範閒，那就更不用說了。
不僅和二皇子有著仇怨，而且明顯是要接手鑑查院的，父親又是司南伯戶部尚書。
這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範建和慶帝之間還有著私誼，兩人之間是奶兄弟。
只要太子不是白痴，對於莊華和範閒都是會大肆拉攏。
“範閒，莊華，你們回來了。這一次出使北齊，你們都是辛苦了……”
太子的語氣和神情都是十分客氣親近，但是莊華和範閒是什麼人，那都是狐狸窩中成長起來的，聽出了其中的一絲高高在上。
在太子的心中，已然是以半君自詡，所以說出來的話語也是難免帶著些味道。
不過太子本來就是半君，倒也不算什麼。
可是太子面對的是莊華和範閒這兩個傢伙，都是接受過現代教育，心中難免不屑。
要是慶帝也就罷了，對方是從血火中成長起來的，皇位與其說是繼承不如說是殺伐得到的。
而太子不過是一個繼承的君王，有什麼資格在他們面前擺出這樣一副姿態。
“見過太子。”
“見過太子。”
範閒和莊華都是行了一禮。
兩人的性格有著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有著蔫壞兒的一面，實力不夠的時候能夠隱忍。
恐怕太子也沒有想到，自己不經意間居然將兩個壞傢伙都給得罪了，自身還是渾然不知。
二皇子李承澤就是比太子聰明，他知道不管是範閒還是莊華，那都不是省油的燈，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
至於三皇子，那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雙大眼睛中透著清澈的愚蠢。
就在使團即將進城的時候，侯公公帶著皇帝的聖旨前來。
聖旨中將使團上下大肆嘉獎了一番，定有嘉勉。到了最後，則是將範閒和莊華兩人齊齊地召進宮中，讓許多的官員都是面露羨慕之色。
範閒和莊華互相望了一眼，然後迅速地收回目光，齊齊領命。
太子還感到有些惋惜，來不及多加拉攏，就被慶帝給召了去。
不過面對慶帝的旨意，太子是不敢多說半句話，甚至是連忙讓莊華和範閒前去。
二皇子李承澤看著太子的舉動，眼神中變得更加不屑。
“要不是你是嫡子，太子之位怎麼可能輪到你……”
莊華和範閒隨著侯公公進入了皇宮，兩人在御書房外等候著，侯公公先行進去稟告。
等到侯公公進去後，範閒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可是還沒有等他開口，就看到莊華使了一個眼色，頓時閉上了嘴巴。
與此同時，範閒的眼神中有著驚詫和不解之色。
莊華也是看到了範閒的神情，不過他卻是沒有解釋。
他相信，就算是沒有自己的敘說，範閒也能夠很快地反應過來，並且想清楚。
慶帝最不該做的，或許就是讓範閒和莊華搭檔一起前往北齊。
這趟北齊之行，讓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成為了生死之交。
“陛下有旨，召太常寺督丞莊華覲見。”
侯公公出來說道。
旋即，他又滿臉笑容地對著範閒說道：“範小爺，陛下有話要和莊大人說，要不老奴帶你前往偏殿休息一下。”
如果說，慶帝一天中和那個人相處的時間最多，那麼就非侯公公莫屬。
因此，在外界的眼中，侯公公就是慶帝的半個化身。
這句話，有真也有假。
不過侯公公的態度，可以代表一部分慶帝的情緒和態度，那是一點也沒有錯。
範閒聞言，只是猶豫了不到半秒鐘的時間，便是笑著說道：“一路奔波，我還真有點累了，那就麻煩侯公公了。”
“不麻煩，不麻煩。”
侯公公一張老臉笑的跟花開了一般，帶著範閒就是向著偏殿走去。
莊華則是整理了一下自身，便是推開大門走進了御書房。
“見過陛下。”
莊華看到慶帝的身影，連忙行禮。
慶帝望著莊華，眼睛微眯。
他已經從暗探處得知訊息，莊華的實力更進一步。
雖然不知道是否能夠威脅到大宗師，但是在九品中絕對是獨一檔的，這讓慶帝忌憚之餘也是有些捨不得。
要是有著莊華這樣忠心耿耿的神箭手，他能夠做很多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的心中對於當年葉輕眉的那柄狙擊槍仍然是念念不忘。
他不知道狙擊槍是什麼，只是以為是厲害的神弓。
所以這些年來，慶帝親自研究大量的弓箭，希望能夠研製出當年葉輕眉手中的神兵。
不過弓箭之力有著極限，那麼就需要一個能夠使用神兵的人。
莊華的存在，幾乎在告訴慶帝，他有可能完成那個心願，真正地超過心中的那個女人一次。
單是為了這個，慶帝就是捨不得殺了莊華。
更何況，他是大宗師。
只要莊華一日沒有成為大宗師，就無法對他產生威脅。
這是慶帝的自信，也是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