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流落劍州，直指徽山（1 / 1）
徐渭熊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滋味，只是臉上的神情越發的冰冷。
她是葉白夔的女兒，但是她幾乎從來沒有想過為父親報仇。
這其中的原因，十分複雜。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遺忘，但是莊華的出現，讓她將一切都是又給重新記了起來，心中更是十分的掙扎。
不是她對徐家的感情，而是她對莊華的感官。
上一次莊華闖入北涼王府，徐驍就跟她說過莊華很有可能就是為了她而來。
只不過，莊華到底是好意還是惡意，就連徐驍和李義山都是分辨不出來。
所有見過莊華和知道他出手的人，大部分都認為他已經瘋了！
一開始的北涼，後來的青州，再就是太安城，他是硬生生地將自己弄到了天下皆敵的程度。
但是同時，他的危險程度也是不斷提升。
從一開始對付典雄畜和韋甫誠都要刺殺，再到光天化日之下強闖靖安王府，最後到太安城殺了張鉅鹿，逼退柳蒿師，說明著他的實力也是不斷的提升中，而且變得越來越強。
似乎，他越瘋狂，實力也是越強……
………………
北涼，聽潮亭。
徐曉和李義山正在聚精會神地下棋，兩人的棋藝幾乎是不相上下。
徐曉的棋勢看似大開大合，但是收尾之間必有相應，往往有如雲龍探爪，讓人分不清楚情況。
而李義山的棋勢則是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從這一盤棋中，就可以看出兩人擅長和習慣的方向。
“軍師，最近太安城的情況你怎麼看？”徐驍突然開口問道。
李義山神情平靜，沒有絲毫的驚訝，淡定地下了一子。
他和徐驍相交多年，對他十分了解。
只是從棋局中就可以看出，徐驍的心中有著心事，就是為了莊華。
如今的莊華，不僅瘋，而且強！
他一個人，在青州刺殺靖安王趙衡，而且還敢於前往太安城殺了張鉅鹿，並且留名。
事後，又是迅速地離開，逼退了柳蒿師，讓李義山都是不得不驚歎。
要知道，柳蒿師可是太安城守門人，和韓貂寺一明一暗是離陽皇朝擺在明面上的高手，也是大牌。
更別說，柳蒿師擁有著大天象境界的修為。
陸地神仙不出，沒有幾人是柳蒿師的對手。
可是現在，卻是被莊華逼得斷了一臂，實力大減。
雖然都說莊華很有可能已經死了，但是沒有看到屍體前，沒有幾人會相信。
尤其是莊華還擁有著大金剛境的肉身，想要殺死就更加沒有那麼容易。
“難辦啊！”
李義山開口說道：“莊華此人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沒有任何顧忌。所以，他敢於直接殺了張鉅鹿，也敢廢了靖安王，一切都是隨心所欲，這樣的人材是最難以對付的……”
“而且聽說黃龍士也是出手了，但是卻無功而返……”
“莊華的那一身輕功速度，比起謝觀應都是更勝一籌……”
“……”
謝觀應是南宮僕射的父親，與李義山同名的天之驕子，智計超群，並稱北謝南李。
武帝城把他當成必殺之人，北莽女帝也派出拓跋菩薩刺殺他，但是始終無法殺了他。
因為謝觀應實力不可小覷，尤其逃跑功夫一流，還有著隱藏手段。
李義山將莊華和謝觀應相提並論，已經是十分高看莊華了。
或許莊華在智計上面比不過謝觀應，但是在破壞力上卻是猶有勝之。
因為張鉅鹿的死，離陽皇朝的幾大藩王都是蠢蠢欲動，離陽皇帝對於藩王的信任程度也是有著明顯的下降。
徐驍也是咧著嘴，感嘆道：“這個莊華，足夠瘋！我見過不少的瘋子，但是瘋到他這樣的程度，還是十分罕見，已經不像是瘋，更像是狂！”
李義山聞言，眼神中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聽王爺這麼說，還真的是有著幾分的可能……”
徐驍點點頭，開口說道：“我如今倒是希望他真的死了，否則的話，北涼必然會難以安寧。”
他的神情有些頭疼，也是有些無奈。
莊華和陳芝豹的仇恨幾乎是無解，陳芝豹這樣驕傲的人也不允許自己退縮。
如果莊華平安無事，以他現在的實力，必然會再度刺殺陳芝豹。
“無事，陳芝豹常年待在軍中，而且自身修為也是到了天象境，豈是那麼容易刺殺的。反觀莊華，或許一時氣運隆厚，做下了諸多大事，但是氣運一旦衰退，頓時就是運去英雄不自由。”李義山倒是看的十分開。
春秋大戰的時候，有著多少英傑和氣運深厚之人橫行一時。
可是到了最後，還不是從一個從遼東錦州出來的老兵殺透天下，成為了天下聞名的北涼王，連離陽皇帝都是忌憚不已。
而那些英傑和氣運深厚之人，能夠活下來的都是百不存一，大部分連個埋屍的荒地都沒有。
在這個世界中，一般人才氣運十分重要。
但是對於真正頂尖的人物來說，氣運只是輔助而已。
就像是趙楷，被黃龍士評為：身負趙氏氣運，天下氣運僅次姜泥。
但是最後呢，還不是輕易地被徐鳳年所殺，甚至是可謂志大才疏。
徐驍微微皺眉，望著李義山說道：“我們就這樣等著？”
他向來崇尚主動進攻，讓他只能夠被動防禦，怎麼都是感覺不自在。
李義山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的無奈：“不等著，也要能夠找到莊華的蹤跡才行。”
徐驍撓了撓頭，感覺這確實是一大難題。
要是莊華那麼容易被找到，恐怕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哪裡還能夠像是現在這般攪動天下風雲……
………………
莊華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在水中，被大河飄著走。
“真是歹命！”
他忍不住地吐槽了一聲：“主角落河都是有著美女相救，差一點的也是絕世高人。可是我落河，居然連岸都沒有上，一直飄在河裡。好在有著水系法則之力護持，否則的話真的要被淹死……”
當時莊華選擇跳河，就是因為擔心後續有著太安城的高手前來追殺。
而那個時候的他，已經到了絕境。
只要一個普通的金剛境高手，就可以輕易地殺了他。
所以，他選擇跳河。
既可以消除身上的味道，而且也能夠隨河漂流，被找到和發現的機率大大地降低。
最後的結果也是差不多，莊華順利地逃過了一劫。
“嗯，身體還是需要恢復一下。”
莊華內視自身，發現原本宛如金剛的肉身已經變得支離破碎，就像是遍佈著裂紋的玻璃一般，似乎隨手一碰就將徹底的崩潰。
要不是到了大金剛境後肉身有著一絲的金性，恐怕肉身早就崩潰了。
這也是莊華敢於自爆法則之力的緣故。
半個時辰後，莊華好不容易上了岸，卻是不知道身在何處。
“先找個地方養傷吧。”
莊華思忖著，就想要找個沒有多少人煙的地方。
但是就在他還沒有邁步的時候，突然聽到遠方有著一隊車馬正在行來，而且其中有著不少的高手。
嗯，是二三品的高手。
對於曾經的莊華來說，是不值一提。
哪怕是現在，莊華憑藉法則之力也可以幹掉一堆，但是那樣只會加重他的傷勢。
因此，他沒有輕易地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
很快地，一行車隊走過，也是看到了莊華。
此時莊華的外觀實在是有些差，身上都是河水，披頭散髮，身形瘦削，就像是一個落水的書生。
就連‘紅纓’，也是不知道掉落了哪裡，倒是讓莊華的心中有些可惜。
他已經習慣了‘紅纓’，卻是沒有想到居然遺失，很大的可能是落在了河底。
車隊的人看到莊華的窘狀，不少人指指點點，倒是也沒有多在意。
莊華也是無所謂，他並不在意這些人對他的指指點點。
說句難聽點的，這些人連死在他手上的資格都沒有。
他所要殺的，最次也是北涼四牙那一個級別的人物。
突然，車隊有著一個女子向著這邊走來，倒是讓莊華微微一怔。
“莫非，自己的主角待遇出現了？”
來的是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看上去年紀不大，有些嬰兒肥。
“喂，我家小姐看到你落水，讓我送件衣服給你……”
莊華詫異之後，也不客氣，直接接了過來：“多謝你家小姐。”
丫鬟靠近後，看著莊華那副俊朗的面容，神情平靜，似乎是見多了。
但是莊華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氣質，卻是讓她眼睛一亮。
因為這是讀書人的氣質，尤其是在自家老爺的面前，感受到過很多次。
“喂，你是讀書人嘛？”丫鬟開口問道。
莊華微微一愣，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做應該是。”
丫鬟吐槽了一句，再度開口說道：“好了，不跟你多說了，這是五兩銀子，我家小姐給你的。你這個讀書人雖然不咋地，但是到底也是讀書識字，不至於尋短見，還是去找一門餬口的活吧。”
說完，她放下銀子，便是離開了。
直到這時，莊華才反應過來，原來對方以為他是投河自殺又後悔的。
“到底還不是主角啊！”
莊華看著丫鬟遠去的身影，那個小姐自始至終都是沒有露面，更別提收留招攬了。
雖然兩者的意思不同，但是落在主角的身上就是一個意思。
漸漸地，車隊迅速遠去。
莊華看著車隊旗幟上的‘軒轅’兩個大字，喃喃地說道：“我這是來到了——劍州！”
………………
世人皆知，劍州有“江西龍虎，江東軒轅”一說。
劍州被歙江一劈為二，江西有龍虎，江東有軒轅。
前者是道教祖庭，與天子同姓的道門趙家已是世襲道統六十餘代，奉天承運奕世沿守一千六百年，方圓百里龍虎山是天師教肇基之山，以天師府為核心，峰巒對峙如龍虎相爭，山丹水綠，紫氣升騰，美不勝收。
若是廣義來說，龍虎山道區更是廣袤，歙江以西，幾乎一半都屬於這座道家仙都。
與北方那個出了一位至聖先師萬世師表的張家並稱“北張南趙”，北夫子南真人，交相輝映已千年。
江東軒轅家雖然不是道門，卻佔據了大半座徽山，也算是洞天福地，名山勝景。
尤其是主峰牯牛大崗純是一塊巨大青石，形似青牛頂天而靜臥，山下有六疊姊妹瀑，每逢夏季，萬千條鯉魚溯流跳躍而上，美不勝收。
軒轅家傳承數百年，到了如今已然是一個不遜色於龍虎山多少的龐然大物，門下莊客傭丁達到數萬人，其下擁有著良田無數，更是幾乎完全掌控了天下的水脈。
這樣的家業，自然是容易遭到覬覦。
不過軒轅家中高手如雲，還有著一個老祖軒轅大磐是天下頂尖的天象境強者，忌憚的也是大有人在。
再加上軒轅家很早就投靠了離陽皇朝，在朝中也是有著諸多官員權貴為其說話，倒是一直維持了下來。
莊華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
他此時確定自己就是在劍州江東境內，而且遇到的那個隊伍就是軒轅家的隊伍，所謂的小姐赫然是軒轅青鋒。
“真是有夠巧的，就像是一起都安排好了似的。”
莊華輕笑一聲，在城池內緩緩地走著。
他沒有隱藏容貌，也沒有易容，只是換了一身服飾，身上的氣質也是更加的像是一個讀書人。
恐怕除了對他比較熟悉的曹長卿等少數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不敢確認。
因為氣質相差的實在是太大了……
拿著長槍的莊華，那就是暴徒，身上充滿了血腥和煞氣，散發的殺氣能夠直衝雲霄。
而現在的莊華，就是一個溫潤如玉的書生，看不出半點的凶煞之氣。
經過半個月的恢復，莊華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小半，不影響動手。
而剩下大半的傷勢想要恢復，就沒有那麼容易，需要一些珍貴的藥材和天地靈物。
所以，莊華將目光望向了軒轅家。
說的更加準確一點，是落在了軒轅大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