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殺上徽山、一地雞毛(1 / 1)
“既然來都來了,怎麼能夠不在劍州弄點聲勢,那麼也太對不起我現在的身份了。再說,有恩報恩,殺了軒轅大磐那個老色魔,也算是報答了軒轅青鋒的贈衣贈銀恩情。”莊華在心中暗暗地說道。
雖然這份恩情對於莊華來說有等於無,但是他覺得這份不求任何回報的好心,值得他出手對付軒轅大磐。
不然的話,莊華還真的未必會對軒轅大磐出手。
一個人經歷的越多,見識的越多,心腸也會變得越來越硬,輕易地難以動搖。
此時的莊華,就是處於這個階段。
或許等到他經歷的更多之後,可能會達到傳說中聖賢的境界。
但是現在,他更多的是隨心所欲……
………………
問鼎閣。
軒轅敬城正在看書,不斷的發出咳嗽聲。
他一手握有《道德禁雷咒》,一手捂住嘴巴,鬆手後手掌放在身後,一灘猩紅血跡。
對此,他神情平靜,只是翻掌間,血跡便是消失了。
軒轅敬城作為軒轅世家嫡長孫,本來是下一任名正言順的家主,更是應該遭到重點培養。
但是軒轅家的人都知道,軒轅敬城不願習武,只願學那書生治國,因而在家族之中地位淺淡,不被人重視,更是被其親弟弟軒轅敬意、軒轅敬宣所輕視,就連自家夫人都不願意讓他進屋。
為此,軒轅敬城幾乎在軒轅家就成為了一個笑話。
軒轅敬城本人對此卻是毫不在意,每天都是捧著一本書在讀,更是被軒轅家上下所輕視。
卻是沒有幾人知道,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軒轅敬城其實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晉升天象境,只是儒家最講究內斂,因此整個軒轅家上下愣是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出來。
軒轅國器走進來,看著軒轅敬城,頓時是一臉的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你瞧瞧,當年為了迎娶一隻人儘可妻的破鞋,你丟光了家族的臉面不說,這些年又了做什麼?!”
軒轅敬城平靜道:“讀書。”
“讀春秋大義。”
“讀道教無為。”
“讀佛門慈悲。”
軒轅敬城一字一字說來,不溫不火,語氣極緩。
確實,不是溫吞脾氣,如何消受得下這二十來年的白眼打壓,其餘兩房已經是在騎在他頭上拉屎撒尿。
可這個讀書人始終不發一言,只是看書。
“敬城要讓老祖宗知道,他所謂的三教貫通,狗屁不通。”
軒轅敬城走到欄杆旁,與軒轅國器並肩而站。
軒轅國器氣惱得眉毛抖起,恨不得一巴掌就把這個不成材卻魔障的兒子給拍死。
軒轅敬城笑了,握緊《道德禁雷咒》,鮮血愈發滲入頁面,說道:“既然成不了長生真人……”
“住嘴!大逆不道的東西!”
軒轅國器一巴掌摔在兒子臉上,直接甩袖兒就走。
他是不敢讓軒轅敬城說下去,更是不敢聽下去,否則只會更加語不驚人死不休。
軒轅敬城無動於衷,只是望著下方,似乎在看著什麼,又或者是在尋找著什麼……
………………
牯牛大崗鋪有玉石甬道三百步,跨路橫築有牌坊一座,便是徽山軒轅的儀門,上書“登峰造極”四字,副匾額寫有口氣極大的“武道契崑崙”。
這是提醒所有登門拜訪的江湖人士主動摘刀解劍,數百年人不是沒有自視甚高的武人莽夫不願遵循規矩,但如李淳罡那樣得逞的屈指可數,絕大多數都被丟下牯牛大崗。
莊華登上牯牛大崗的時候,身上已經再度換了一套,手中提著從鐵匠鋪用二兩銀子購買來的長槍。
長槍的槍桿有些彎曲,槍頭也是十分劣質,似乎一碰就要裂開。
在他的腳下,有著好些具屍體,俱是死不瞑目的神情。
附近人頭簇擁,層層疊疊,刀槍棍棒十八般兵器都齊全了。
還有著近百號臂力出眾的弓箭手佔據地利,蓄勢待發……
軒轅世家稱雄東南,其中麾下門客高手無數,大致分為幾種人。
第一種當然是生而便姓軒轅的家族嫡系,這一脈以徽山三房為主幹,劍生仙氣的家主軒轅國器下面又有軒轅敬意和軒轅敬宣撐起架子,與外戚與入贅軒轅的各路英才作為岔開枝椏,共同構成王朝東南最為枝繁葉茂的一棵武林大樹。
這些人擁有近水樓臺的先天優勢,根據血脈親疏遠近,以及武學天賦高低,可以分別去問鼎閣取閱秘笈。
接下來便是軒轅以秘笈和重金雙管齊下豢養的鷹犬走狗,這裡頭又分兩種,身份清貴者位列客卿,在徽山享受不低的待遇,出身粗鄙者若是身手不夠結實,大抵得夾著尾巴給軒轅世家賣命,做些刀口舔血的陰暗勾當換取飯碗。
再就是軒轅精心培育的私人武力,一撥是兩百騎,五十砸下銀子無數的重騎,以及相對便宜些的一百五十輕騎。
另外一撥是忠心耿耿的死士,身份複雜。
可以是逃竄到徽山避難的武人或者遊俠,更多是自幼便被軒轅當棋子慢慢栽培的刺客殺手。
這一類極少有人能活到而立之年,足見軒轅世家在東南江湖上的活躍。
軒轅敬意看著莊華,臉上的神情微變,似乎已經認出了莊華的身份。
他一邊連忙派人通知老祖,一邊冷聲下令。
“放箭。”
他身邊的百餘弓箭手,比起尋常軍旅甲士,臂力無疑要出眾許多。
只見弓弦崩出一陣刺耳嗡嗡聲,箭矢如飛蝗砸向莊華。
莊華輕笑一聲,也不抵擋,任由射在身上。
但見激射而至的羽箭如撞在金石上,盡數斷折。
其中幾根羽箭擊中地面上,擦出一陣火花,可見其弓手氣力之大,箭矢去勢之猛。
這愈發襯托出場內景象的古怪,識貨的徽山客卿們都面面相覷。
只見莊華抬頭,看著軒轅敬意微微一笑,所有人都是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刻,莊華在原地的身形陡然消失。
軒轅敬意只覺得眼前一黑,他的身體已經爆開,化作了一團血霧,連個囫圇的殘屍都沒有留下。
周圍一圈軒轅家的客卿,都是盡數倒下,身上有著明顯的槍痕。
至於其他圍攻的人,俱都是倒在血泊中,無一倖免。
“叫你們讓出一條路來,你們偏不聽,這不將自己都給搭進去了。”莊華微微搖頭。
突然,他抬頭望著某個方向,眼神如電。
……
“好利害的槍意!”
軒轅敬城感受著莊華望來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驚。
下意識地,他前往了大房所在的後庭。
軒轅敬城不明白莊華的來意,但是對方顯然是來者不善,所以他需要護持住家人的安危。
同時,他的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絲的希望。
要是莊華是前來對付軒轅大磐的話,或許他可以借勢一掃這徽山的汙穢。
只是軒轅敬城來到的時候,卻是發現自己還是慢了一步。
庭院中,自己的夫人和女兒站在一旁,地上還有著一具屍體,卻是軒轅敬宣。
而莊華,卻是在喝著茶。
軒轅敬城擔憂之下,居然直接邁過了大門,走了進來。
“不知道莊大俠前來徽山是為了什麼?”
他擋在妻子女兒面前,望著莊華沉聲說道。
軒轅青鋒有些愣神,一是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人居然是天下聞名的莊華,二是沒有想到一向懦弱的父親居然會擋在自己的前面。
莊華輕笑一聲,淡淡地說道:“好茶。”
旋即,他望著軒轅敬城說道:“原本我來徽山,是為了殺幾個人,軒轅敬意一個,地上的軒轅敬宣一個,還有著就是你夫人以及軒轅大磐。”
此言一出,幾人都是神色大變。
“為什麼要殺我娘?”
軒轅青鋒十分憤怒,她明明對莊華贈衣贈銀,不求好報,但是也沒有想到反而遭來惡果。
莊華神情平靜,淡淡地說道:“雖然我想要說實話,是為了你好,省得你有著這樣一個頭腦不清醒的母親,最後傷害了身邊的所有人,簡直就是該死,直接去遊街示眾,浸豬籠,臭名傳後世,讓天下人都知道有著這樣一個對丈夫不忠,對兒女不負責的女人……”
隨著莊華的話說出,女子的神情有些變化,一直淡然的神情變得慘淡起來。
“夠了,不許你這樣說我的母親。”軒轅青鋒大叫道。
此時的她,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女,不比後來的精明能幹。
莊華的嘴角微微一翹,再度說道:“好,那就換做是世人熟悉的話語,那就是我想要殺誰就殺誰。”
此言一出,軒轅青鋒身體不禁微微一縮。
換做是其他人說這話,軒轅青鋒肯定不相信。
但是說這話的是莊華,她又不得不信。
無論是北涼還是離陽朝廷,甚至是武帝城那邊,莊華都是招惹了,而且至今都是活得很好。
軒轅敬城上前幾步,望著莊華:“莊大俠可是與我徽山有舊?”
他不比軒轅青鋒,聽出了莊華話中的意思。
但是,他卻是不願意妻子受到傷害。
“你女兒對我贈衣贈銀,所以我就想著回報一些,殺了軒轅大磐,最後也是趁機清理一些垃圾。只可惜,在我的眼中,她也是垃圾。”莊華指著女子淡淡地說道。
他的這副語氣,讓軒轅青鋒越發的氣憤,女子卻是越發的神情慘淡。
有些事情,在軒轅家傳開也就罷了。
這要是傳到天下,她根本是毫無顏面。
最重要的是,她當初是主動送上門的……
“我不會讓你傷害她。”
軒轅敬城堅定地說道。
莊華看著軒轅敬城,突然笑了一聲:“也是個腦子不清醒的東西。”
旋即,他開口說道:“軒轅大磐看中了你的女兒,想要將她作為鼎爐。現在你要是為了這個女人和我打一場,你不僅自身暴露了,而且我也將會離開,到時候軒轅大磐對你女兒下手的時候你如何阻擋?
為了一個賤人,讓自己的女兒墮入無底深淵,這就是你願意的?
話說,綠毛龜就是那麼的過癮,不捨得摘下帽子……”
莊華的話可謂是十分惡毒,猶如一柄柄利刃,插在了軒轅敬城的心上。
同時,也是插在了女子的心上。
此時,軒轅青鋒也是反應了過來,莊華居然真的是為她而來。
可是看著被莊華刺激的父母,軒轅青鋒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心中更是有著一股無形的恐懼。
因為剛才莊華說了,老祖軒轅大磐要將她作為鼎爐。
這要是真的,那麼她豈不是也將墮入無間地獄之中……
“你真的能夠殺了軒轅大磐,那麼我願意自殺。”女子突然站出來,開口說道。
“娘。”
“夫人。”
莊華看著女子,突然臉上露出了意興闌珊的神情。
“罷了,這件事情我懶得管,也懶得去看,等到殺了軒轅大磐我就走。”
他說著,一揮袖子,大步離去。
痴男怨女,俱是自找,何必去理會,憑白被影響了心情。
軒轅青鋒沒有想到莊華居然如此輕易地就離開了,而且還要去對付軒轅大磐,頓時心中湧起了濃濃的感激。
軒轅敬城則是轉過頭去,看到了自己的父親軒轅國器緩緩地倒地,已經沒有了生息。
………………
莊華離開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恢復了平靜。
他原本對於軒轅敬城還有著幾分的期待,但是真正見過之後只覺得噁心。
他的愛情太過於卑微,甚至是取代了原本的人格。
哪怕他的天賦才能驚世,也是不值得莊華去看上第二眼。
說句直接點的話,他看不起軒轅敬城。
這樣的人,就是活該這樣。
要是他能夠拿出天賦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的脾氣或者是氣勢,恐怕就算是軒轅大磐也不會輕易地動他的夫人。
可是他就是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看似最後獲得了勝利,但是結果卻是一地狼藉和死灰。
甚至,莊華都不明白他的文心到底是什麼,做事的行為準則又是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在最後來解決。
以他的智慧,難道就想不出更加兩全的方法嗎?
相比之下,軒轅大磐雖然惡,卻是惡的十分直接,十分坦蕩。
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