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體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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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達影城CBD店的資料監控中心,陳浩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面前那杯咖啡已經續了四次,但他完全沒意識到——因為螢幕上的資料曲線,正在上演一場他從業十五年來從未見過的奇蹟。

《少年的你》次日實時票房(截至10:00):

上午場(8:00-12:00):已售出75%

下午場(12:00-18:00):已售出92%

晚間黃金場(18:00-22:00):已售出97%

深夜場(22:00-24:00):100%滿座

“上午場……賣到75%?”陳浩喃喃自語,聲音發顫,“上午場啊!還是工作日!這他媽是文藝片?”

旁邊的資料分析員同樣目瞪口呆:“更可怕的是……購票人群畫像。”

他調出資料:

年齡分佈:

18-25歲:35%

26-35歲:28%

36-45歲:22%

46歲以上:15%

購票型別:

單人票:41%

雙人票:37%(其中68%為親子組合)

三人及以上:22%(家庭觀影)

“家庭觀影?”陳浩猛地抬頭,“家長帶孩子看這種片子?”

“不只是帶。”資料分析員點開幾個購票備註,“有家長留言:‘帶初二兒子來看,讓他知道霸凌的後果’、‘我女兒在學校被孤立,看完想和她聊聊’、‘我是老師,帶全班學生包場’——”

他頓了頓,聲音激動:

“還有這個——某重點中學高二三班,班主任組織全班45人包場,備註:‘一節特殊的班會課’。”

陳浩癱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還在猶豫要不要給這部電影排深夜場。想起發行總監拍胸脯保證“這片子有社會意義”,他當時還冷笑“社會意義能當票房吃?”

現在,社會意義不僅當票房吃了,還吃出了個現象級。

“通知運營部,”陳浩坐直身體,聲音斬釘截鐵,“從現在起,《少年的你》排片調到30%。把《速度與激情12》的IMAX廳讓出來,給《少年》。”

“可《速激》那邊……”

“沒有可是。”陳浩站起身,指著螢幕上那根還在飆升的綠色曲線,“這片子,要爆。而且不是普通的爆——是能改變行業的爆。”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已經開始排隊的觀眾。

隊伍裡,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牽著孩子的父母,有頭髮花白的老人,甚至還有幾個穿著西裝、夾著公文包的中年人——看起來像老師,或者教育系統的工作人員。

他們不是在等爆米花電影。

是在等一面鏡子。

一面能照見教育暗角的鏡子。

陳浩忽然覺得,自己經營的不僅是一家影院。

是一個公共對話的場所。

上午十一點,教育部新聞釋出會。

能容納兩百人的釋出廳座無虛席。長槍短炮對準主席臺,但今天的氣氛有些微妙——因為主席臺上坐著的,不是往常的教育部發言人,而是張副部長,和……羅峰。

“各位媒體朋友,”張副部長開口,聲音沉穩,“今天召開這個釋出會,主要宣佈兩件事。”

臺下瞬間安靜,只有快門聲。

“第一,教育部決定,將電影《少年的你》列為‘全國中小學教師職業道德培訓推薦影片’。”

“轟——!”

臺下炸了。記者們瘋了一樣往前擠,閃光燈把羅峰的臉照得雪白。

“第二,”張副部長提高聲音,“教育部聯合公安部、最高檢,將啟動為期一年的‘校園反暴力專項行動’。重點排查校園欺凌、體罰、性騷擾等問題,建立全國統一的校園暴力舉報和處理平臺。”

他頓了頓,看向羅峰:

“這個決定,是在觀看《少年的你》後做出的。”

“因為這部電影讓我們看到——”

“校園暴力不是‘孩子間的打鬧’,是可能毀掉一生的暴力。”

“旁觀不是‘與我無關’,是暴力的幫兇。”

“沉默不是‘維護穩定’,是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

臺下,有記者舉手:“張副部長,電影中反映的學校不作為、老師敷衍塞責的情況,在現實中是否存在?”

張副部長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緩緩點頭:

“存在。”

“而且,不少。”

“所以我們要改。”

“從今天起,全國所有中小學,必須設立校園暴力專項負責人,必須建立匿名舉報渠道,必須對每一起舉報,認真調查,嚴肅處理。”

“如果學校處理不力,家長可以直接向教育部門舉報。”

“如果教育部門處理不力——”

他看向鏡頭,一字一句:

“向我舉報。”

“我的辦公室電話,會向社會公佈。”

“每一個孩子的哭聲,我都必須聽見。”

全場寂靜。

然後,掌聲雷動。

掌聲中,張副部長看向羅峰,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峰拿起話筒,站起身。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衫,黑褲子,但站在教育部的釋出廳裡,背挺得筆直。

“謝謝張副部長,謝謝教育部。”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拍《少年的你》時,很多人問我:羅峰,你為什麼非要拍這個題材?為什麼非要碰這個雷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現在,我可以回答了——”

“因為有些雷區,必須有人碰。”

“因為有些真相,必須有人說。”

“因為有些孩子,必須有人救。”

臺下,有女記者在抹眼淚。

“這部電影的票房,會全部注入‘校園反暴力基金會’。”羅峰繼續說,“用於法律援助、心理干預、教師培訓。但比錢更重要的,是關注。”

“是全社會開始認真看待校園暴力這件事。”

“是家長開始問孩子‘在學校還好嗎’,而不只是‘考了多少分’。”

“是老師開始關注‘那個沉默的孩子怎麼了’,而不只是‘他成績為什麼下滑’。”

“是每一個旁觀者,敢於說‘住手’,而不是‘不關我事’。”

他放下話筒,對著臺下,深深鞠躬:

“所以,謝謝所有走進電影院看這部電影的人。”

“你們買的不是一張電影票。”

“是投給那些在黑暗中哭泣的孩子,一束光。”

“是告訴那些施暴者,你們的行為,有人在看。”

“是告訴那些受害者,你們的聲音,有人聽見。”

鞠躬,十秒。

起身時,羅峰的眼眶紅了。

但他沒哭。

只是看著臺下那些同樣紅著眼眶的記者,輕聲說:

“電影會下映。”

“但鏡子,已經舉起來了。”

“請大家,繼續看著。”

“看著那些陰影,在陽光下消散。”

“看著那些傷口,在關注中癒合。”

“看著我們的孩子,能真正地,平安長大。”

釋出會結束。

但風暴,才剛剛開始。

下午兩點,微博癱瘓了四十分鐘。

熱搜前二十,有十四個和《少年的你》相關:

教育部將少年的你列為教師培訓影片#(爆)校園反暴力專項行動啟動#(爆)張副部長公佈辦公室電話#(爆)羅峰鏡子已經舉起來了#(熱)易烊千璽演技封神#(熱)全國中小學設立暴力舉報渠道#(熱)我向孩子道歉#(新)

最震撼的,是人民日報的社論:

“《少年的你》:一面鏡子,照見教育的良心”

“當一部電影能推動政策改變,能引發全社會對校園暴力的深刻反思,能喚醒教育工作者的職業良知——那麼它就不再是單純的文藝作品,而是具有社會價值的公共產品。”

“羅峰用鏡頭告訴我們:電影可以不僅僅是娛樂,它可以是一面鏡子,照見我們忽視的角落;可以是一把手術刀,剖開社會的膿瘡;可以是一束光,照亮那些在黑暗中哭泣的人。”

“這才是文藝工作者的責任與擔當。”

“這才是電影,應有的力量。”

這篇社論被所有官媒轉發。

風向,徹底轉向。

曾經質疑“用偶像演沉重題材”的媒體,開始誇“易烊千璽演技突破”。

曾經嘲諷“消費傷痛”的大V,開始寫“校園暴力,我們都有責任”。

曾經說“不敢看”的觀眾,開始曬票根,配文“帶兒子/女兒/學生來看,一堂重要的課”。

而最震撼的反應,來自教育界內部。

某個擁有兩百萬粉絲的中學教師博主,發了一篇長文:

“我是某重點中學的班主任,教齡十二年。昨天,我帶著全班五十個學生,包場看了《少年的你》。

“看電影時,我在哭。不是為電影,是為我自己。

“因為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班裡有個女孩,總是獨來獨往,成績下滑。我問她怎麼了,她搖頭。我沒再問。

“後來她轉學了。走之前給我發了條簡訊:‘老師,其實那時我被欺負了,但我不敢說,因為說了也沒用。’

“我看完簡訊,刪了。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回。

“現在我知道了——我錯了。

“我錯在把‘不問’當尊重,錯在把‘沉默’當懂事,錯在以為‘不惹事’就是好老師。

“昨天看完電影,我在班上當著所有學生的面,讀了那條儲存了三年的簡訊截圖(是的,我沒刪,只是假裝刪了)。

“然後我說:‘同學們,對不起。三年前,有個同學在我們班被欺負,我沒保護好她。從今天起,我發誓,只要我是你們的老師,就絕不讓任何一個人,在我的課堂上,感到孤獨和害怕。’

“我說完,全班安靜。

“然後,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個總是低著頭的男生,舉起了手。

“他說:‘老師,我……我現在就被欺負。’

“他說這句話時,全班都看著他。

“但沒有嘲笑,沒有起鬨。

“只有沉默。一種沉重的,但溫暖的沉默。

“那一刻我知道——電影裡的光,照進現實了。

“謝謝羅峰。

謝謝《少年的你》。

謝謝那面鏡子,讓我看見,自己曾經多麼盲目。

“從今天起,我會努力,成為能看見每一滴眼淚的老師。”

這篇長文,轉發破百萬。

下面,無數教師留言:

“我也是老師,我也要帶學生看。”

“我班上也有個‘陳念’,明天就找他談話。”

“原來,不管,就是幫兇。”

“教育的第一課,是看見。”

晚上七點,BJ國貿酒店宴會廳。

《少年的你》單日破億慶功宴暨媒體見面會。

宴會廳裡擠滿了人,但氣氛和《李煥英》那場完全不同——沒有那麼多的歡呼和眼淚,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肅穆的敬意。

“所以拍戲時,我拼命地‘演’。演痛苦,演隱忍,演絕望。”

“但羅導對我說:‘千璽,不要演。去找你心裡的陳念。’”

大螢幕上顯示著資料:

“《少年的你》次日票房:1.37億(逆襲單日第一)”

“上座率:94.7%”

“豆瓣評分:9.2”

“微博話題閱讀量:單日新增38億”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資料。

是改變。

易烊千璽走上臺時,全場安靜。他今天沒化妝,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眼睛還有些腫——不知道是哭的,還是沒睡好。

他走到舞臺中央,拿起話筒,沉默了很久。

“昨天這個時候,”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在酒店房間裡,不敢看手機。因為上映前,所有人都不看好。媒體,觀眾,甚至……我的粉絲。”

“他們說,易烊千璽,你演不好陳念。”

“說偶像不配演這麼沉重的題材。”

“說我會毀了這部電影。”

“我信了。”

他頓了頓,眼眶紅了:

“我找了很久。”

“最後找到的,是十三歲那年,第一次被全網黑時,躲在被子裡哭的自己。”

“是骨折後打著石膏上臺,被罵‘賣慘’時,咬著牙笑的自己。”

“是那些失眠的夜裡,對著天花板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的自己。”

“原來,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陳念。”

“都有一個在某個時刻,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我’的自己。”

臺下,有人在擦眼淚。

“今天,”易烊千璽用力吸了口氣,“我看到很多留言。有曾經被霸凌的人說‘謝謝你讓我覺得被看見了’,有老師說‘我要改變我的教學方式’,有家長說‘我要多關心孩子’……”

“這些留言,我一條條看,一條條哭。”

“因為我突然明白——”

“我演的不僅是陳念。”

“是所有在黑暗中掙扎,但依然相信光的少年。”

“是所有曾經受傷,但依然選擇善良的人。”

“是我們每個人心裡,那個渴望被聽見、被理解、被溫柔以待的孩子。”

他放下話筒,對著臺下,深深鞠躬:

“所以,謝謝羅導。”

“謝謝你看見我。”

“謝謝你相信,那個躲在被子裡的十三歲少年,心裡有光。”

“謝謝你讓我成為——”

“一面鏡子。”

“照見別人的痛,也照見自己的光。”

掌聲響起,持續了很久。

等掌聲停歇,有記者提問:“千璽,現在大家都說你的演技可以拿影帝了。你自己覺得呢?”

易烊千璽笑了,那笑容很乾淨:

“影帝不重要。”

“重要的是——”

“從今天起,有孩子被欺負時,可能會有人說:‘告訴老師,老師會幫你。’”

“有老師看見學生被孤立時,可能會想:‘我要不要問問怎麼了?’”

“有家長聽見孩子說‘不想上學’時,可能會多問一句:‘在學校還好嗎?’”

“如果這部電影,能多拯救一個‘小蝶’,能多喚醒一個‘陳念’——”

“那比拿一百個影帝,都值得。”

全場肅然。

然後,是更響亮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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