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 / 1)
可以說,雍州是北莽的“心臟”,一旦失守,北莽的政治、經濟體系便會徹底瓦解,其各地守軍也將因失去中樞指揮與物資補給,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
因此,夏國中樞將雍州列為中路軍的核心目標,意圖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這座戰略要地。
北莽雍州守將宇文成都,並非尋常將領。他是北莽的開國功臣之後,官拜鎮國大將軍,深受北莽女帝的信任與器重。
宇文成都年約三十五,身材高大魁梧,身披一套玄鐵重甲,重甲上雕刻著猙獰的獸首圖案,肩甲高聳,護心鏡是一塊巨大的和田玉,彰顯著他的尊貴身份與赫赫戰功。
他面容剛毅,劍眉星目,眼神銳利如鷹,下巴上留著一圈青色的胡茬,平添了幾分悍勇之氣。宇文成都自幼習武,槍法超群,戰力強悍,曾在北莽與西域的戰爭中,單人獨騎斬殺西域三大猛將,被譽為“北莽第一勇士”。
他麾下共有十萬大軍,其中三萬是精銳的“玄甲軍”,這支部隊是北莽的王牌部隊,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長槍,訓練有素,戰力驚人;另有五萬步兵,負責守城防禦;兩萬騎兵,部署在雍州城外,負責機動支援。
宇文成都深知雍州的重要性,他明白,一旦雍州失守,北莽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因此,接到夏國中路軍來犯的訊息後,他沒有絲毫慌亂,立刻召集麾下將領商議對策,最終定下了“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死守待援”的戰略。
宇文成都將十萬大軍分批次部署在雍州城內外。
三萬玄甲軍駐守城牆,分為三班輪流值守,確保城防無懈可擊;五萬步兵分為兩部份,一部分負責加固城牆、挖掘護城河,一部分負責囤積糧草、箭矢等戰略物資;兩萬騎兵則部署在雍州城外的兩座衛星城——秦州和涇州,形成掎角之勢,一旦雍州遇襲,便可迅速增援。
此外,宇文成都還下令強徵城中百姓參與守城,加固城牆高達五丈,寬三丈,全部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城牆上設有數十座箭樓、瞭望塔和投石臺,配備了大量的床弩、投石機和火油桶。
城外挖掘了寬達六丈、深達三丈的護城河,河水湍急,難以逾越。
同時,他還在城中囤積了足夠十萬大軍食用三年的糧草,以及數百萬支箭矢和大量的守城器械,誓要與夏國中路軍決一死戰。
雍州城內的皇室宗親與貴族大臣們,得知夏國中路軍來犯的訊息後,紛紛陷入了恐慌之中。他們大多養尊處優,早已習慣了安逸的生活,根本無法接受城破人亡的結局。
不少貴族大臣紛紛前往將軍府,勸說宇文成都投降,保全性命與家產。
但宇文成都為人忠誠,對北莽女帝忠心耿耿,他嚴詞拒絕了眾人的勸說,厲聲說道:“雍州是北莽的根基,我等深受皇恩,豈能臨陣脫逃?
今日我宇文成都在此立誓,與雍州共存亡!誰敢再言投降,軍法處置!”
在宇文成都的威壓下,貴族大臣們雖然心中不滿,但也不敢再多言,只能被迫支援他的守城計劃。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湧動。不少官員貴族並非真心願意為北莽殉葬,他們只是畏懼宇文成都的威嚴,一旦形勢發生變化,便會立刻倒戈相向。
數日之後,夏國中路軍抵達了雍州城下。
十萬大軍綿延數十里,玄鳥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與雍州城的雄偉壯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夏國大軍的陣形嚴謹有序:前鋒是兩萬重灌步兵,手持厚重的盾牌和長矛,列成整齊的方陣,如同一道鋼鐵長城;中軍是四萬輕步兵,配備弓弩、投矛等武器,負責遠端攻擊;後軍是四萬騎兵,分為左右兩翼,隨時準備發起衝擊與追擊。
此外,王重樓還在陣前部署了數十架投石機和床弩,這些重型器械是攻城的利器,能夠給守城敵軍造成巨大的殺傷。
王重樓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鹿蜀馬,走在大軍的最前方。
這匹馬是上古異種,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性情溫順,通人性,是王重樓雲遊四方時偶然所得。
王重樓立於馬背上,身姿挺拔,手持拂塵,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雍州城。
那城牆高大堅固,護城河水流湍急,城頭上旗幟林立,士兵們嚴陣以待,防禦之嚴密,遠超想象。
王重樓能清晰地感受到,城中十萬大軍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雍州城,其中宇文成都的氣息最為強悍,如同烈日一般,充滿了戰意。
然而,王重樓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絲毫畏懼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這笑容中,帶著幾分自信,幾分從容,還有幾分對宇文成都忠誠的惋惜。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副將李存孝,這位副將是夏國的猛將,身材魁梧,戰力驚人,擅長攻城拔寨。
王重樓緩緩開口道:“存孝,你看這雍州城,城防堅固,兵力雄厚,若是強行攻城,我軍必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死傷無數。”
李存孝聞言,點了點頭,沉聲道:“將軍所言極是。雍州城高牆厚,護城河寬闊,城中還有十萬大軍駐守,尤其是那宇文成都,戰力強悍,絕非易與之輩。強行攻城,恐怕得不償失。”
王重樓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雍州城,語氣平靜地說道:“兵法有云,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雍州是北莽的政治、經濟中心,城中皇室宗親、貴族大臣眾多,這些人大多貪圖富貴,畏懼死亡,並非真心願意為北莽殉葬。
宇文成都雖然忠誠悍勇,但獨木難支。我們不必急於攻城,只需圍而不打,再輔以謠言與策反,不出數日,城中自會生亂,到那時,我們便可兵不血刃拿下雍州。”
李存孝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拱手道:“將軍高見!末將佩服!”
王重樓隨即下令:“傳我將令,大軍圍城,不得擅自發起攻擊!
前鋒步兵列陣於護城河外,防止敵軍突圍;中軍步兵部署投石機、床弩,隨時待命;兩翼騎兵巡邏警戒,切斷雍州與外界的聯絡,嚴禁任何人員進出。
同時,派出百名細作,喬裝打扮成北莽百姓、商人、士兵,混入城中,一方面散佈北莽各地失守的謠言,動搖守軍與百姓的人心;另一方面,暗中聯絡城中的官員、貴族,許以高官厚祿、裂土封侯的誘惑,策反他們倒戈相向。”
“遵命!將軍!”
李存孝連忙拱手應道,轉身下去傳達命令。
夏國大軍隨即展開行動,十萬大軍如同鐵桶一般,將雍州城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玄鳥旗幟在城外迎風招展,氣勢磅礴,讓城頭上的北莽士兵心中充滿了壓力。
投石機、床弩整齊地排列在護城河外,黑洞洞的炮口與弩箭對準了城頭,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兩翼的騎兵則沿著城牆巡邏,切斷了雍州與秦州、涇州的聯絡,讓雍州成為了一座孤城。
與此同時,百名細作喬裝打扮,透過各種渠道混入了雍州城中。
他們有的裝作逃難的百姓,帶著妻兒老小,哭訴著北莽其他州府被夏國大軍攻破的慘狀;有的裝作商人,在酒樓、茶館中散佈訊息,聲稱北莽東路軍已拿下幽州、薊州,西路軍已攻克涼州、甘州,南路軍已平定幷州、汾州,北路軍已踏平朔州、代州,夏國五路大軍即將匯合,圍攻北莽帝城,北莽氣數已盡。
有的則裝作北莽士兵,偷偷向守城的同伴透露,夏國大軍戰力驚人,所向披靡,抵抗只是徒勞,只會招致城破人亡的下場。
這些謠言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雍州城中傳播開來。
城中百姓得知後,心中充滿了恐慌與不安。
他們大多是普通平民,早已飽受戰亂之苦,根本不願再經歷城破後的屠殺與掠奪。
不少百姓紛紛聚集在街頭,議論紛紛,臉上滿是焦慮之色。
“聽說夏國大軍已經拿下了北莽大半疆域,很快就要打到帝城了,我們雍州恐怕也守不住了。”
“夏國軍隊素來仁慈,攻克城池後從不屠殺百姓,反而免除賦稅,救濟貧民,若是開城投降,我們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宇文將軍雖然勇猛,但夏國大軍勢大,我們還是投降吧,免得城破後遭殃。”
謠言也傳到了守城士兵的耳中。
這些士兵大多是普通農家子弟,家中有父母妻兒,他們參軍打仗只是為了混口飯吃,並非真心願意為北莽賣命。
得知北莽各地失守的訊息後,他們心中計程車氣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不少士兵開始消極怠工,甚至暗中謀劃著投降。
城頭上的巡邏士兵,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迷茫,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悍勇之氣。
城中的官員、貴族們,得知這些訊息後,更是惶恐不安。
他們大多養尊處優,家產豐厚,最害怕的便是城破後失去一切。
不少貴族大臣私下聚集在一起,商議對策。
“夏國大軍勢不可擋,北莽氣數已盡,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應該早做打算。”
“宇文成都固執己見,執意抵抗,只會讓我們白白送死。夏國許以高官厚祿,若是我們倒戈相向,不僅能保住性命與家產,還能飛黃騰達。”
“話雖如此,但宇文將軍戰力強悍,城中還有他的親信部隊,我們若是貿然行動,恐怕會引火燒身。”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之際,夏國細作開始暗中接觸這些官員、貴族。
細作們向他們承諾,只要願意倒戈相向,在夏國大軍攻城時作為內應,夏國便會封他們為侯,賞賜大量的土地與錢財,保全他們的家族利益。
在利益的誘惑下,不少官員、貴族紛紛動搖,暗中與夏國細作達成了協議,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倒戈相向。
其中,雍州司馬李儒,便是最早投靠夏國的官員之一。
李儒年約四十,身材瘦削,眼神陰鷙,是一個典型的投機分子。他深知北莽大勢已去,早已暗中謀劃著投降夏國,為自己謀求一條後路。
在夏國細作接觸他之前,他便已透過秘密渠道,與王重樓取得了聯絡,表達了投降的意願,並承諾在夏國大軍攻城時,開啟雍州西門,作為內應,裡應外合拿下雍州。
王重樓對李儒的識時務表示讚賞,許諾他攻下雍州後,封他為“雍州侯”,掌管雍州的民政事務。
李儒得到王重樓的承諾後,心中大喜,開始暗中聯絡城中的親信官員與部隊,準備在關鍵時刻發動叛亂。
他利用自己雍州司馬的身份,暗中調動城中的糧草與軍械,將一部分物資轉移到西門附近,同時將自己的親信部隊部署在西門兩側,等待著王重樓的攻城訊號。
宇文成都很快便察覺到了城中的異樣。
百姓們人心惶惶,士兵們士氣低落,官員們各懷鬼胎,這一切都讓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他多次召集官員們議事,試圖穩定人心,但官員們大多陽奉陰違,表面上表示願意與雍州共存亡,暗地裡卻依舊在謀劃著投降。
宇文成都也曾懷疑過李儒等人,但苦於沒有證據,再加上城中局勢緊張,他需要依靠這些官員維持城中的秩序,只能暫時隱忍。
為了鼓舞士氣,宇文成都親自登上城頭,巡視守軍。
他手持長槍,大聲說道:“將士們!夏國大軍雖然勢大,但我們雍州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堅守待援,定能擊退夏狗!
北莽女帝已經派遣大軍前來增援,不久便會抵達!到那時,我們內外夾擊,定能將夏國大軍擊潰!”
然而,士兵們早已被謠言嚇得心神不寧,宇文成都的鼓舞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不少士兵只是象徵性地歡呼幾聲,眼神中依舊充滿了恐懼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