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是威脅的威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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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夏安期自顧自的鼓掌,開口笑道:“好一個少年才俊,西北貧瘠之地竟生養出如此鍾秀的少年郎,楚家有福啊!”

官場要素:時刻謹記配合上官情景演出!

“院判謬讚,下官愧不敢當。”楚舒嘴上說著自謙的話,面上神情絲毫沒有謙虛的意思。

夏安期搖頭朝著陳啟易重文二人看去:“你二人退下吧。”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看來還是得自己上。

聽到這話,陳啟連忙作揖點頭,拉扯著正要上前質問理論一番的易重文。

後者看樣子,心中不服氣。

楚舒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對方:“你若是不信,大可清查,若是嫌棄賬本少,經略司衙門內,隨你進出!”

“哼!”易重文將袖子扯出,一甩袖擺,怒氣衝衝的離開中堂。

一時間,只留下楚舒和夏安期二人。

“方才下屬多有冒犯,彥卿莫要心底介懷。”

楚舒一副惶恐的表情:“您這就言重了,下官哪裡敢呢。”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心想著:自己都把身份放這麼低了,對方應該不會刁鑽為難了吧?

大概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夏安期放下茶盞,語不驚人死不休:“茶馬市楚氏為何要插手?”

“夏院判這話是什麼意思?下官怎麼聽不懂?”將裝麻進行到底!

“此時只有你我二人,彥卿何必遮遮掩掩呢?”夏安期雙目如炬的盯著楚舒眼睛:“你說的沒錯,確實至和元年你才補了缺,但你也插手了茶馬市!

次年,你楚氏再次插手陝西鹽法,朝中規定,禁止延、環、慶、渭、原、秦、保安、鎮戎等八州軍鹽貨通商,一律由官府專賣食鹽,凡是販賣青、白鹽到西北八軍州者,一律處死!”

這幾句話說的可謂是抑揚頓挫,激情澎湃。

口水都差點濺楚舒臉上了。

“你楚氏乃西北大族,更是紮根秦州,要說清清白白毫無瓜葛,本官是不信的。”夏安期自認為抓住了楚舒的命脈。

楚舒心底雖有些緊張,但面上還是表現的人畜無害:“院判這番話好生無趣,就因為我楚氏長居西北就該背這口鍋?”

本意外對方會拿茶馬市來做把柄,沒想到對方反其道而行之。

拿鹽法來說事?

還真是撞槍口了,母親或許對於生意的態度是有賺頭就做,但有一點比較好!

那就是有自知之明!

為何會插手茶馬市?

因為茶馬市擺到明面上怎麼說都罪不致死!

一個武將世家參合進去,那叫‘自汙’,等同於文官的自保,屬於潛規則預設的情況。

而獲罪可致抄家滅族的事,母親從來不沾染。

除了楚家自己人不沾染,更是嚴令楚氏附庸不得破壞規矩。

比如剋扣軍餉、偷盜鹽利!

從最初跟梁適談判,拿粬院的酒粬來換糧食就可知,楚家對這方面還是比較控制的!

買賣有機會走正途,就絕不會搞歪門邪道。

“背鍋?”夏安期帶著笑意:“這個詞形容的精妙,你自己都說了背鍋,那背上又何妨?”這就是把話挑明瞭!

我就是來找你們麻煩的。

怎麼滴吧!

“夏院判就不怕東窗事發?”楚舒偏著頭,同樣帶著笑意:“欲加之罪,院判今日言及此,日後可能保證文相信守承諾?”

反正你不給面子,那我就把窗戶紙捅破,看看到底是誰笑到最後!

“你既然知道是文相授意本官,那你就該知道,西北本就是朝中相互妥協的結果,陳、劉兩位宰相先後出京,必定要有一個交代!”

“所以就把注意打到秦鳳路了?”

“沒錯!”

楚舒明白了,剛剛還納悶為啥找個鹽法來問罪,感情別人壓根就是不在乎你有沒有犯事。

他們要的只不過是一個能夠承擔得起此次政斗的犧牲品!

楚氏,就是文彥博擔任首相後給出的最佳選擇。

也等同於夏安期的投名狀。

辦好了這件事,文彥博穩坐東府,夏安期也能更近一步,進入兩制參政行列。

“夏院判可有想過,若我楚氏一族不認呢?”楚舒皺著眉。

他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拿他的家人來威脅!

當下定決心在這世間好好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暗自發誓,我命由我不由他。

“你知道我為何趕在此時來秦州嗎?”夏安期反問。

楚舒搖頭配合:“還請院判解惑。”

“我聽說梁仲賢快到岷水上游了,非半月之期無法趕回;而薛師正,如今文相公清查諸路,也算是自顧不暇。”夏安期滿臉勝券在握的神情:“內外無援,這是天命註定!”

天要亡你楚氏。

“軍功!”

楚舒不理會夏安期的神經質:“梁大參有言在先,若朝中天使至秦州,可分其功。”

你不是想往上爬嘛?

軍功要不要?

自身鐵打的實力才是真的強,靠文彥博,你可沒這個機會。

“你如何保證?”夏安期不傻,不可能因為楚舒短短几句就被套住:“況且,本官來秦州不久,又如何信你?”

“後方安定、糧輜轉運之功,這兩個加起來,夏院判覺得不夠嗎?”

很多時候,官員做官越做越大的原因就在於此。

權力越大,職權範圍就越大;手底下的人,管得多了,能夠撈到的功勞也就多了!

不說別的,任何一個屬下立功,身為上司,定策之功是跑不了的。

“呵呵,彥卿所說終究是猜想,且不說梁仲賢能否攻下岷水,若真的徹底拿下鞏州、岷州,難道就不需要分潤給其他人?”

夏安期這句話要反過來看。

因為要分給其他人,所以梁適不可能給他多少功勞。

畢竟,梁適如今比不上東府首相文彥博!

“夏院判這是拒絕?”

“彥卿還是多想想自己吧。”

楚舒微微彎腰作揖行禮:“既然如此,那下官也沒留下的必要,希望院判莫要後悔!”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中堂。

路上長吁短嘆好生無奈:這個夏安期怎麼就不上道呢?

至於對方拿楚氏來威脅他,他還真沒放在心上。

文彥博想動他楚家,也不想想吐蕃和西夏是否真正已臣服?

況且還有個羌族年年搗亂邊郡。

若是真拿楚家交差,西府的韓琦第一個能罵死他。

更何況,還是夏安期督辦此事。

這不就等同於監守自盜?

父親丟了西北邊郡,兒子再來鬆鬆牆角?

好傢伙,不愧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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