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烏雲壓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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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哥,勞煩你組織人手將柵欄重新加固增高。”

“俺曉得了,這就去!”朱裘自從跟了楚舒後,一直在城外養老院負責護衛鎮戎之責。

北上的流民是一波比一波多,薛向的話成了真,若是這些人有一半留在秦州,那秦州升格為上州便是板上釘釘。

城門外三里之內的地方原本是黃土荒地,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沉積。

漸漸有能工巧匠者已經圍繞著楚舒的‘官衙’和療養院及糧庫周圍立起了房子,看架勢也是要就此紮根。

至於城中的商販,早在楚舒開放‘草市子’後,就陸續有攤販行腳商人在居民點做生意。

每日晨起,最熱鬧的地方莫過於楚舒的‘官衙’前。

‘官衙’因挨著軍械庫和療養院,時間久了,大夥都以‘庫院’來稱呼此地。

朱裘得了差事後,立馬組織人手開始加固圍欄,不一會,庫院範圍內各處出現‘梆梆’的響聲。

跟在楚舒身邊的楚忠,佝僂著腰,眯眼看向遠處搖曳升起的炊煙:“哥兒是不打算再跟夏院判商談?”

“談不攏,那就先擱著,若是誰先兜不住,自然就會再次商議。”

自從三日前的一番商談失敗後,楚舒就離開了秦州城,帶著人馬在這城外辦公居住。

美名其曰:公務繁忙無暇脫身。

其實就是在等夏安期什麼時候低頭!

楚忠是知道家中大娘子孃家和文相公恩怨的,但背後議論主家乃非常事,故而沒有跟楚舒言明,只是詢問:“婁先生那邊呢?”

“婁兄已盡數將賬冊給了出去,能不能查出有用資訊,那是他們的事情!”

當日在堂中所說的話,楚舒如數踐諾。

經略司的賬本財冊毫無保留的給了夏安期;包括他跟粬院做的交易。

僅從賬面上來看,沒有任何問題!

秦州官府短缺的糧米和銀錢,都是在至和年前發生的,所以人走政息,怪不到他們這幾人頭上。

“夏院判不是要拿陝西鹽法做文章嗎?”楚忠身子前傾,偏頭仰視楚舒。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得知夏安期要行苟且陰私之事時,大娘子獨坐賬房一夜,害怕文相公再來一次二十年前的舊事。

如真如此,那西北可是要亂翻了天!

“他動搖了!”

“老奴愚鈍,哥兒詳細說說。”

楚舒比劃著庫院周圍的人群,已經做好飯的人正三三兩兩的用餐:“他嘴上說著看不上軍功,但心底更傾向於此;他跟薛副使一樣,都看得出來秦州會升格,他也想趁此機會在秦州立足;這也是為何他遲遲不出城的原因。

因為,他要整合城中豪族!”

秦州正兒八經的大族也就只有楚家一個!

其餘的跟楚氏比,都是小門小戶;

但小門小戶多了,也能影響三分秦州運勢,至少能助力他夏安期在秦州任職。

“家裡已經派人去了岷水,算算時間,應該明後兩日內到達,到時候會將秦州之事告知梁大參,但這期間咱們也得早做打算啊。”楚忠告知大娘子的安排。

“薛副使那邊派人去了嗎?”

“去了,夏院判剛到秦州大娘子就安排人了。”

聽完,楚舒伸了個懶腰:“還是母親周到。”

如果他記得沒錯,五月,整個南方都處於水患肆虐之中,而朝中原本一心賑災的節奏,被賈昌朝打破。

大名鼎鼎的六塔河之獄!

一個差點掀翻了整個東西兩府的案子!

而這件案子的導火索就在於文彥博強硬清查諸路,得罪的人太多,造成反撲。

更在於噴子界的大佬範鎮上書立儲!

兩兩相加,如火星撞地球。

夏安期會看不到?

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

永興軍路

舊有的陝西路於慶曆二年被劃分為東西兩路,西邊的是秦鳳,東邊的就是永興軍路;路中治所為京兆府。

單論面積來算,永興軍路極大,不算京兆、河中二府,僅僅是州軍加起來也有十六個!

自從朝中貫徹鹽法改革後,西北落實的區域就在秦鳳和永興軍兩路交接處的八軍州。

薛向身為地方負責人,所以他離開秦鳳後,第一時間就到了環州!

環州以北是西夏鹽州,算得上是軍事重地。

也正是因為此,州內大大小小的軍寨城堡有十幾個!

“制使,秦州來信。”

薛向的貼身伴當魯二剛剛收到秦州遞來的信,聽那差役說,是楚家孺人傳的?

“哦?楚舒那小子?”

“不是,是......是楚孺人。”魯爾說完有些尷尬,低頭將信奉上。

薛向聞言同樣詫異,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知道王氏是什麼身份背景,也知道王氏曾經的過去。

不僅僅是他,包括梁適也清楚!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二人對楚舒也還算照拂。

按下心底的疑惑,結果信封拆開,平靜的面容下暗潮洶湧。

一柱時間過去,薛向嘆了口氣:“京中可有什麼訊息?”

信中說了夏安期到秦州的事情,也說了楚舒應對之策,提到了梁適就快要攻破岷水;

最後,信的結尾,隱晦的說出了京中變故!

範鎮請立太子!

“說是範諫院請立太子。”魯二言語中帶著疑惑:“範諫院好生不知事,官家並無子嗣.....”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被薛向打斷。

“呵呵,他範景仁還真是瘋了,妄為人臣!”最後四個字語言激憤。

竟呈文官家擇立宗室子侄為儲?

魯二見薛向情緒不對,出聲詢問:“制使.....?”

“你且等等,待我書信一封,到時你親自走一趟,交給富相公。”

說完薛向一揮衣袖,將案桌上的公文書籍全部掃落在地,也不撿;隨後平鋪洛紙,提筆疾書。

‘謹再拜奉書相公閣下,某愚不更事物之變,備官節下,以身得轉運於西北.....今聞知諫院範景仁呈文陛下擇宗室子侄立儲,此乃人臣之言耶?承蒙天恩,某得青雲之志,如今朝中奸佞妄言,相公不加以阻攔......某羞於同殿......”

薛向跟梁適不同,他並沒有參加進士科,所以並不以文字聞名;但這封信依舊是盞茶功夫寫就。

信中批判了範鎮不守臣子之德,僥倖奉上,想以此博得後世之功!

若相公不加以阻攔,我定會上書陛下,將範鎮此人問罪!

將信交給魯二後,再次叮囑:“切記,你一定要親自交給富相公,若是相公問起,你就說‘西北可堪重用,莫要飲鳩止渴’。”

魯二作揖行禮:“制使放心,小的定妥善行事。”

薛向點頭:“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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