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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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判,賬冊已經查了七日,近三年內並無缺漏,甚至根據賬面來看,楚氏貼補州衙兩成財賦,城中商稅有四成經過了楚舒的手,但數目無誤,並無貪墨的證據。”

陳啟和易重文帶著一群書吏徹查了整個轉運司和經略司的賬目,結果真如楚舒當日放出的話。

毫無問題!

夏安期點頭,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如真的有問題,楚氏也不可能在西北盤踞數十年,更不可能被官家和相公們盯上!

那日拿陝西鹽法威脅對方也是迫於無奈。

“鹽法,軍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一聲感嘆:“也罷,半生蹉跎,低個頭又何妨?”

夏安期苦笑,他確實意動了。

在秦州住了九天,這九天時間所聞所見絲絲縷縷都跟楚氏相掛鉤!

讓他深感恐怖的同時,又有著濃濃的無力感,舉步維艱。

陳啟眯著眼看向對方,謹慎發問:“院判是要?”

“你去一趟城外,告知楚家小兒,陝西鹽法革新,本官將久居秦州城。”雖然是天使,但首要身份也是鹽鐵部院判,掌鹽法商鐵之事,故而留在秦州是順理成章。

面對楚氏、梁氏和薛氏三家背景,他不得不低頭。

天高皇帝遠,文相於西北鞭長莫及。

“那楚孺人那邊要備一份禮物嗎?”

夏安期搖頭:“不用,她是聰明人,尚在閣中就敢怒罵文相公,非尋常女子。”

“諾。”陳啟作揖行禮後轉身退出。

而易重文心底依舊不平衡,面上也有些難看:“院判,您就如此放過楚氏子?”言語中充斥著對楚舒的不屑和厭惡。

“放過?”夏安期皺眉望著對方:“此話何解?”語氣不善。

“楚氏子如此囂張,難道院判要與之同流合汙?”

夏安期雙目凌冽:“同流合汙?”

“院判難道忘了離京時,文相公交代的話嗎?”易重文私下有得到文彥博門下老僕的囑咐,等同於監視夏安期辦事。

所以這時候就忘了自己原本只是一介吏員的身份,直嗆夏安期。

反觀夏安期,面帶笑意,語氣卻森寒:“呵呵,爾在威脅本官?”

“屬下不敢!”易重文低頭作揖。

“不敢?既如此,你帶著人回京吧,本官案下容不下大佛。”夏安期不願過分得罪文彥博,所以也懶得跟易重文爭執,直接革除就好。

省的再生事端。

易重文聞言徹底愣住:“院判......?”

“本官老了,你跟在我身邊也有多年,給自己留些體面吧。”這番話連敲帶打,說完後拂袖離去。

獨留前者頹然立在堂中。

另一邊,陳啟快馬駕出城門,臨近庫院,被柳丁攔下。

“何事?”

“勞煩通稟,我家夏院判因陝西鹽法革新一事故而決定居秦州辦公,特此通知。”說完,看向楚舒的護衛,心中暗歎:不愧是經營西北數十年的楚家,尋常護衛竟有肅殺之意。

堪比百戰之師!

柳丁聽到訊息點頭:“稍等。”說完轉身進入。

雖然是楚舒的臨時官衙,但官場規矩也得遵守,因此並未直接放行。

看著對方的背影,陳啟內心五味陳雜。

原以為此次北上會順風順水,結果折在了秦州!

而這一切的源頭竟然只是一個年歲不到二十的小傢伙?

匪夷所思!

“衙內說公務繁忙就不留你用飯了,叫你帶給夏院判一句話。”復又出來的柳丁對著陳啟拱手行禮。

陳啟作揖還禮:“什麼話?”

“一個月之後,夏院判定會親自登門謝我。”

陳啟:.......???

“在下還有事情,告辭。”柳丁早已猜到他的反應,跟他當時在裡面的反應一樣。

只不過他問出了心底的不解。

衙內給的回答太過深奧,他沒聽懂罷了。

‘六塔河之獄?’

六塔河遠在河東,距離秦鳳隔了一個永興軍路,怎麼能影響秦州?

想不通就不再想,壓下心思朝療養院去看看圍欄籬牆是否加固增高好。

......

“衙內,黃河改道六塔河東流可有不妥?”

婁鴻志等到柳丁出去後,看向楚舒,同樣問出心底的不解,黃河改道的事情早在去年就被提上了日程,歐陽學士曾放言:此河工之道無疑在自掘墳墓!

可惜,朝中相公們壓根就沒搭理他。

楚舒搖頭:“不妥,天大的不妥,但終究與我等無關,眼下還是多想想後日接待孫走馬事宜吧。”

畢竟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所以他也不願意說太多。

想要挽救也是有心無力。

歐陽修堂堂翰林學士,多次上書都被駁回,可見文彥博等人是必須要將此事落成!

不與傻瓜論長短的道理他楚舒還是知道的。

婁鴻志一聽,腦殼又開始抽痛起來,今天被楚衙內叫來就是商量走馬承受來秦州的事情。

“內侍孫希文乃是去年得差遣出京,任河東走馬承受,要來我秦鳳?”

僅僅一個天使夏安期就夠秦州熱鬧一番了,若是再來一個走馬承受,那秦州還真是要變天!

“估計是得了訊息,分一盞美羹吧?”

文人士子大都鄙夷不屑內侍太監,私下言語也是直呼其名,甚至當面譏諷的也不少!

楚舒雙目防空,癱坐在太師椅上,仰視房梁;聽得出婁鴻志看不起孫希文。

但他也懶得去糾正對方的稱呼,非親非故,教人做事討人嫌。

昨日晚上母親派人傳來的訊息,河東路走馬承受孫希文回京述職,‘順路’秦州。

太宗時期西北諸路設走馬承受並體量公事,又稱之為:轉運司承受公事,隸屬轉運司。

真宗改隸經略、安撫、都部署司。

名義上是屬於經略司管轄,但真正負責的直系物件是天子。

至於是不是真的順路沒有人關心,畢竟他代表的是官家!

既然是代表官家,那就表示是專門來看看楚氏的。

因為,秦鳳跟官家唯一有莫名關係的,也就他們家獨一份。

“難道孫希文也是來監察鹽法革新、茶馬易市?”婁鴻志下意識說出猜測。

走馬承受大都是天子特派,等同於公開的‘打小報告’大隊長;負責監察本路將帥、人事、物情、邊防及州郡不法之事。

“事無鉅細,皆得按刺”

以內侍官或三班使臣以上武官充任。

差遣品級在正七品上,序位在轉運使、副使、判官、提點刑獄之下,通判之上。

位卑權重,是真正的‘手眼通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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