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吾有三策可成大事(1 / 1)
耿繼晨不知道墨九有什麼神機妙算,於是把耳朵貼近了過去。
就聽墨九低聲道:“二公子,你可聽過荊軻刺秦之事?”
耿繼晨點了點頭道:“這荊軻刺秦的故事無論是書中還是的戲文裡,都演繹了無數遍,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墨九接著問道:“那二公子覺得,荊軻當年刺秦王之所以沒有成功,失敗在什麼地方?”
耿繼晨一愣,這荊軻刺秦王的故事自己聽過無數遍,甚至連細節也十分清楚,不過若說荊軻最終沒有刺秦成功,到底歸罪於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一時間還真的難以說清。
墨九不等耿繼晨回答,自己繼續道:“荊軻刺秦的時候,是將匕首藏於地圖的卷軸之中,他慢慢展開地圖,當地圖完全開啟的時候,匕首露了出來,荊軻才手持匕首刺向秦王,這也是圖窮匕見這句話的來歷。”
“可說實話,荊軻雖然是千年以來最出名的刺客,但他殺人的技術,水平還真的一般。要知道刺殺一道,追求的就是快、準、狠。講究的是一擊必中。”
“然而他將最致命的武器藏於地圖之中,陡然增加了許多變數。哪怕用手抓匕首的時候慢上半分,秦王也會發現不妥,自然就有了準備。”
耿繼晨聽墨九一直在講荊軻刺秦的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荊軻刺秦的故事我過無數遍,你講的這些,跟今天的刺殺有什麼關係?”
墨九微笑道:“二公子彆著急,戲肉就在這裡了。”
“我們現在身上穿的這套衣服,袖口處有一個掛扣裝飾。你可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嗎?”
耿繼晨微微不耐道:“這衣服不是你負責裁剪製作的嗎,我怎麼知道有什麼。”
墨九做了個手勢,示意耿繼晨不要著急,繼續道:“我們身上的這套衣服,是我當初在潼關大戰的時候,看到有不少大俠都是這樣打扮,因為樣式奇十分怪,所以才記在心中。”
“不是我誇口,在裁縫一道中,其實我還是有些天賦的。不敢說過目不忘,但看過的衣飾卻也能照貓畫虎,仿製個八九不離十。”
“當初我看到這套衣服袖口處這個掛扣裝飾也覺得奇怪,不知道有什麼用,只以為是普通的裝飾,於是一併給仿製了下來。”
“後來我每每夜深無事的時候,就拿這個袖口上的掛扣研究,最後還真讓我給弄明白了,原來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裝飾,而是可以安放袖劍的一個機關。”
說著,墨九悄悄的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往耿繼晨的內袖上一按,只聽到“咔噠”一聲,匕首居然嚴絲合縫的扣在了耿繼晨衣服內袖的卡扣之上。
那匕首做得巧奪天工,藏在內袖之上就好像一處裝飾,絲毫看不出是一件殺人利器。
墨九微笑道:“二公子,你曲彎一下手腕,試一試這東西好用不好用。”
耿繼晨按照墨九所說,輕輕的一抬手腕,觸動了內袖裡面的機關,那匕首居然如毒蛇一般,瞬間從袖口處彈出,七寸多長的刀刃,寒芒四射。
耿繼晨嚇了一跳,趕忙一曲手腕。那透著寒芒的匕首又瞬間縮了回去。
這一下耿繼晨心跳不止,臉色漲得通紅。心虛的看了看四周,好在沒有人發現他的這番動作,才稍稍的放下心來。
墨九接著道:“當初荊軻刺秦的時候,危機之時,荊軻飛出匕首,卻刺入木柱,不能拔出。致使他手無寸鐵,才功敗垂成。”
“所以我把這袖劍也稍稍進行了改造,二公子你看到下面那個機簧了沒有,如果事有不順,你還可以按動那個機簧,袖劍就會變成一把手弩,匕首直接從袖子中射將出去。”
“而且更妙的是,這匕首的後面還連了一條細鎖鏈,您不用擔心像荊軻一樣,匕首刺入木柱後無法拔出。你只要再次按動機簧,就會扯動鎖鏈,把匕首再收回去。”
“所有能考慮的,我都為二公子考慮到了,還請二公子大發神威,斬馬世耀於廳前。”
耿繼晨看了看手中製作精巧的袖劍,又看了一眼旁邊忠心耿耿的墨九,好半天才猶豫道:“我有一件事,此刻想得不是很明白,你能幫我解釋一下嗎。”
墨九低聲道:“二公子有話請講。”
耿繼晨鬱悶道:“就是這刺殺的活兒,如果我一個人都幹了,那我要你來做什麼?”
墨九聽了這話,立刻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道:“二公子有所不知,歷來這行刺之事都不是一個人能幹得了的,荊軻尚且還需要一個秦舞陽來進行配合呢。”
“這無論掩護,撤退,觀望敵情,都需要有同伴來進行策應。”
“我早已在門外準備了快馬,您一旦得手之後,可以立刻騎快馬出城。我墨九便是拼了性命,也會幫您斷後,保證讓您無後顧之憂。”
耿繼晨想了想,對墨九道:“其實吧,我覺得這撤退、掩護的活,似乎我也能幹。”
“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倆換一換,畢竟你經驗豐富,武藝又高。不如你來刺殺,我幫你在旁邊策應掩護,你看這樣如何?”
墨九義正言辭道:“不,為父報仇的事情,怎能假他人之手呢?再說攝政王他老人家講得明白。誰殺了馬世耀,誰就可以承爵。我若替你動手殺了馬世耀,那又算怎麼回事呢?”
“如果二公子今天您能大發神威刺殺了馬世耀,日後大公子耿繼茂那邊即便有怨言,也說不出什麼來,畢竟這樣堂堂正正的得位,別人才無可厚非。我這都是為您考慮啊!”
耿繼晨繼續搖頭道:“有道是千金之子不坐危堂,我雖然不敢稱什麼千金之子,但也總是耿家未來的主人,如果出了危險,耿家就要落在耿繼茂那狼子野心之手了。”
“我寧願日後有些非議,也總比現在以身犯險的好。”
“墨九啊,你是我耿家世代的家奴,先王在時也待你不薄,為了穩妥起見,我看還是你換你來動手吧。”
墨九聽到這裡,剛要推脫,耿繼晨卻看穿了墨九的心思,大怒道:“墨九,莫非你膽小怕死,不敢動手嗎?”
墨九長嘆了一聲,無奈道:“二公子,我區區賤命都是老王爺賞的,為了能報償老王爺的恩德,縱萬死而無悔,怎麼可能因為怕死而惜身呢。”
“不是不願,實不能也!”
“當初我設計這個袖劍的時候,生怕裝得不牢固,壞了二公子的大事,便特意裝了一經咬合,萬年鎖死的卡扣結構。”
“所以您這話如果早一刻說,還來得及。現在袖劍已經卡在了您的袖子上,就是用大錘將匕首砸斷,恐怕都拆卸不下來了。”
“其實我之前一心想著讓公子您能親手報了父仇,絲毫沒敢存了搶二公子功勞的想法,這事弄的......唉。”
耿繼晨聽說墨九居然把袖劍已經鎖死在自己的袖子上,不禁又氣又驚,張口結舌道:“你......你......那我們直接把衣服換了,你穿我的衣服......”
耿繼晨的話剛說了半句,自己卻也知道不妥。別說這婚宴現場沒有地方更換衣衫,即便是強行換了,那墨九身材又瘦又小,自己的身形足足大了墨九幾圈。
如果墨九穿上自己這套刺客的衣衫,恐怕袖子都得垂下半截,更不用說使用什麼袖劍機關了。
耿繼晨猶豫了好半天,最後悶悶的吐了一口氣,擺手道:“你這中策不行,還是說說你的上策吧。”
墨九點了點頭,知道耿繼晨是無論如何也不肯以身犯險了,於是道:“讓二公子親自動手,是取其中正方直。存了寧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的意思。”
“不過這親自動手刺殺,即便成功,事後撤退時也難免有兄弟死傷,所以我才把剛才那個計劃定為中策。”
“古人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兵。依我看來,最好的辦法是我們能作壁上觀,讓別人動手。無論成功與否,我們都能擺脫嫌疑,這才是上上之策。”
耿繼晨一聽不用自己動手,立刻道:“這個好,這個好!你怎麼不早說。”
墨九笑道:“是公子一開始便選了中策的,並不是我故意隱瞞。”
耿繼晨此刻滿是不需要自己以身犯險的驚喜,也不怪罪墨九故意賣關子,高興道:“趕快講一講你那個上策的計劃,讓我聽一聽怎麼樣。”
墨九點頭道:“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就是我花重金買通了一個望雲樓的夥計,讓他今天作為死士來刺殺馬世耀。”
“之前我為什麼說這婚宴的隨禮不用花很多錢,其實並不是我為人吝嗇,只是因為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像這樣的死士,不用重金邀買,又怎可能為你賣命呢?”
耿繼晨聽了連連點頭稱讚道:“好,好,好一個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那現在還等著幹嘛,趕快叫你的死士動手啊。”
原來馬世耀此時早已來到了望雲樓,正坐在前排,和同桌的一行人談笑風生,時不時的還有開懷大笑的聲音傳來。
墨九不遠處的馬世耀,沉穩道:“這事且急不得,你看馬世耀身邊的護衛一個個警戒十足,即便想要行刺,也要等到一定機會,才能順理成章的瓜熟蒂落。”
馬世耀所在的桌子,是獨立放在一處,和其他賓客的桌子都相差了一段距離。
在桌子的旁邊,站了幾個體格健壯,身披鎧甲的親兵。凡是有陌生人接近,這幾個親兵都會簡單的搜一下身。
如果要有人刻意接近,恐怕還沒有近身,就會被馬世耀的親兵擒下。
墨九又看了看馬世耀所在的桌子,低聲道:“二公子注意了,在我看來,這時機恐怕馬上就要到了。”
耿繼晨看了兩眼,卻沒看出來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納悶道:“你說的時機在哪裡?”
墨九對馬世耀桌子的方向努了努嘴,道:“二公子,您注意看他桌子上的乾果茶點,是不是已經快吃完了?”
耿繼晨順著墨九努嘴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馬世耀所在那個桌子上原本放了些裝有瓜子,點心的碗碟。
此時馬世耀好像和同桌的人聊得很高興,時不時的有人在碟子裡抓上些乾果點心,邊吃邊聊,已經有好幾個盤子見了盤底。
旁邊的親兵見瓜子點心空了,於是招手叫來夥計,讓夥計趕快去換上些新的果碟點心。
其中一個夥計答應一聲,不過不多時,手裡捧著一個食盒出來。
墨九看了看那個夥計,低聲對耿繼晨道:“二公子,你注意看那個夥計,這就是我僱來的死士了。”
“你看到他現在手中捧著的那個食盒沒有,其實那個食盒是假的,是我特意找江湖人制作的暗器,名字叫做‘暴雨梨花針’”
“匣內暗藏十二根鋼針,每枚針上都餵了劇毒,可謂見血封喉。只要按動機括,十二根鋼針一齊射出,五步之內神仙難躲。”
耿繼晨聽得連連點頭,雙眼便盯住了那名夥計。
只見那名夥計提著食盒,剛要往前走,卻被一個馬世耀的親兵給攔了下來。
那親兵上上下下的把夥計的全身拍打了個遍,之後還要讓夥計開啟食盒,親自驗看。
耿繼晨見那親兵要開啟食盒,不禁緊張得連氣都不敢喘了,不由自主的用手抓住墨九的大腿,不輟眼珠的盯著那名夥計。
那名扮做夥計的死士卻不像耿繼晨這樣緊張,他不慌不忙的張開雙手,任憑几個親兵上下搜身,之後又親自開啟食盒,讓親兵查驗。
耿繼晨遠遠望去,只見食盒裡裝著幾盤乾果點心,似乎並沒有墨九所說的暴雨梨花針。
耿繼晨長出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十分的納悶,問墨九道:“你不是說這食盒是你特意製作的暴雨梨花針嗎?難道是那個夥計臨陣退縮,把假食盒改成了真食盒?”
墨九不慌不忙道:“我自己製作的食盒,又怎麼可能認錯。那食盒的確是暴雨梨花針的盒子沒錯。”
“不過我當時製作這暗器的時候便想到了這節。那盒子的上層是真正的食盒,而下面卻是中空,內藏了暗器機關。任憑那幾個親兵怎麼檢查,也不會查出什麼問題的,公子儘管放心。”
“屬下不敢說神機妙算,但目前的一切,還都盡在屬下的掌握之中!”
墨九這麼一說,耿繼茂剛剛才如釋重負,如今又重新緊張起來,他知道墨九僱傭的死士不但沒有退縮,反而馬上就要動手了。心臟也跟著那名死士的動作,急跳不停。
這時幾個親兵已經查檢完畢,任由那名扮做夥計的死士走進了馬世耀的桌前。
而此時馬世耀還高談闊論,絲毫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
就見那死士向前緊走了兩步,將扮做食盒的暴雨梨花針機匣高高舉過頭頂。
耿繼晨知道馬世耀是生是死,頃刻間便會見個分曉。緊盯著死士按住機括的雙手,忍不住大張著嘴巴,屏住了呼吸。
可是讓耿繼晨更加大驚失色的是,他期待中死士暗殺成功的情景非但沒有出現,反而那個死士高舉著暴雨梨花針,居然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他用手一指自己這邊的桌子,口中大喊道:“爵爺,我檢舉,我揭發!那桌人是刺客,他們要對爵爺不利!”
“這食盒中的暗器,就是證據。還請爵爺捉拿刺客!”
任憑耿繼晨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墨九僱傭的刺客居然會臨陣變節,他大張著嘴巴,口水幾乎流了一地。
好半晌才對墨九道:“墨九啊......你說現在的情況,可還盡在你的掌握之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