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粘杆處在行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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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的這一嗓子,把耿繼晨嚇得手足無措。

他本就不是一個膽大之人,墨九此時的突然背叛就更讓他魂飛天外,慌忙推搪道:“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瞎說。”

對於墨九來說,打仗或許差了一些,但是逆風出賣隊友卻是家常便飯,瞎話不經腦子就脫口而出:

“我揭發,他就是耿仲明的二兒子,綁了我的老母妻兒,逼著我來刺殺馬世耀大人。”

“他的袖子下里還藏著袖劍,早就心懷歹意,大人一看便知。”

旁邊幾個親兵聽說耿繼晨身上還帶了袖劍,怕對馬世耀有所不利,三拳兩腳將耿繼晨踹翻在地,掰過他的手腕,果然見他的袖子內側卡了一柄袖劍。

耿繼晨其實聽到墨九說自己袖子下藏有袖劍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想把袖劍扔了,可是連甩了幾下都沒甩脫。

這時候才想起剛剛墨九跟自己說過,這袖劍上帶有卡扣,一旦卡到袖子上,便是萬年牢。想扔都扔不出去。

不由得破口大罵道:“墨九,你害我!老王爺待你不薄,你焉敢如此?良心都被狗吃了。”

墨九也不甘示弱,回罵道:“那逆賊耿仲明賣國求榮,罪該萬死。我墨九身在曹營心在漢,當初他的頭顱就是我親手砍下來的。”

馬世耀看到他們互相狗咬狗,心情倒是不錯,也沒讓親兵將他們綁了,就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熱鬧。

墨九越罵越起勁,突然間抄起桌子上剩下的半杯毒酒,一把扒開耿繼晨的嘴巴,一股腦的灌了進去,口中道:“你還敢說這酒裡沒毒,那你就自己先嚐嘗,看看這酒裡到底有毒沒有。”

耿繼晨手腳被身邊的幾個親兵踩住,根本動彈不得分毫,竟眼睜睜的看著墨九將毒酒灌入了自己的口中,

墨九心中早已打定殺人滅口的主意,生怕耿繼晨再把毒酒吐出來,狠狠的捂住耿繼晨的口鼻。

耿繼晨被迫喝了毒酒,又被墨九捂住了口鼻,不由得手刨腳蹬,不住的掙扎。

馬世耀心中不住冷笑,任憑墨九說出大天來,他自己半個字也不會信。

不過這場猴戲卻不看白不看,於是指了指耿繼晨,吩咐幾個親衛道:“你們鬆開他。”

幾個親衛領命,齊齊鬆了踩住耿繼晨的手腳,又退到馬世耀的身旁,用身子擋住馬世耀,防止耿繼晨暴起傷人。

但耿繼晨這時候哪裡有心思殺馬世耀,他腹痛如絞,目眥盡裂,眼睛中卻只有墨九,恨不得將墨九生吞活剝了。

等手腳一被人鬆開,耿繼晨立刻如野獸一般嚎叫一聲就撲向了墨九。死命的掐住墨九的脖子,兩個人在地上翻滾做一團。

就在馬世耀和眾侍衛圍在墨九和耿繼晨的身邊,指指點點嬉笑著看熱鬧的時候,婚宴大廳內驟變突生。

原本這新望雲樓裝修豪闊,門窗極多,屋子裡寬敞明亮。冷不防的,望雲樓內四周的門窗突然紛紛落下了鋪板,屋子內的光線剎那間就是一暗。

等眾人聞聲去看的時候,周圍門窗的鋪板越落越多。每扇窗門的附近,都有兩個夥計飛快的搖動機關,將望雲樓四周的門窗鋪板落下鎖死。

事發突然,眾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座望雲樓都已經從內往外封了個嚴嚴實實。

有幾個夥計扯開周圍幾個桌臺的圍布,露出事先準備好的幾個炭盆。並丟進去幾根火把,瞬間炭盆裡就燃起了火苗。

望雲樓內這些扮做夥計模樣的粘杆處番子,動作都極其熟練,顯然事先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眾人眼前先是一暗,緊接著又是一亮。火光把每個人的臉色照得陰晴不定。

馬世耀的親衛也知道出了變故,有幾個反應迅速,跳到窗前,用手中的刀劍去砍門窗上的鋪板,可砍了幾下才發現這鋪板居然都是精鋼所鑄,哪裡能砍得動?

因為今天知道要在婚宴上捉拿刺客,所以馬世耀特意多帶了精銳護衛,盔甲武器也都提前準備了許多,為的就是防患於未然。此時護衛們也知道事情有變,都手持利刃盾牌,護在了馬世耀的身前。

而廳內其他來參加婚宴計程車紳、賓朋們反應就慢了一些。

剛開始望雲樓落下門窗鋪板時,眾人還嘻嘻哈哈的,以為是有什麼喜慶節目可看,結果過一會後才發現不對勁,有嚇得鑽了桌子的,有四處亂爬亂跑尋找出路的,場面頓時亂做一團。

眾人其實不知道,粘杆處之所以突然發動襲擊,卻還跟墨九大有關係。

原來在剛才墨九大喊那句“酒中有毒”的時候,不光是耿繼晨大吃一驚,連望雲樓內所有粘杆處的番子們也都俱是一驚。以為自己下毒的事情已經敗露。

其中燕科的主管燕無極反應最是迅速,一把摟過身邊的一個大順軍官,順手就將腰間的匕首插入了那名軍官的脖頸之中。

燕無極的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可等他殺了這名大順軍官後,才驚愕的發現,原來墨九喊的這句“酒中有毒”,竟然不是對自己人喊的,自己居然弄了個烏龍。

此時廳內眾人的眼神都看向場中的墨九和耿繼晨,燕無極的這一刀又快又狠,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周圍人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發生的這一幕。

然而殺人的事畢竟瞞不了多長時間,閔予看到燕無極沉不住氣,居然提前動手,也是暗道了一聲可惜。

不過此時箭在弦上,不能不發。好在事先粘杆處已經準備了多種方案。

既然下毒不成,那現在就只能改成強行進攻了。於是閔予果斷下令,讓手下立即搖動機關,將望雲樓封閉了起來。

為了今天能夠將潼關的大順將帥全殲在望雲樓內,粘杆處準備了多時,酒樓的地窖內,隔間內,早就事先塞滿了身披重甲的死士。

這些死士多半都是粘杆處燕科招募來的亡命之徒,其實更有不少武功出眾之輩,號稱血滴子,最是厲害不過。

而且為了能萬無一失,粘杆處給每個人手中都配了一把強弩。

這弩箭如今在戰場上,其實已經很少用了,只因為弩機制造費用太高,而且射程又短,騎馬的時候又不易瞄準,可以說有種種的缺陷。

然而在一個封閉的室內,卻沒有比這再好用的暗器了。即便是從沒學過拉弓射箭的農夫,有一兩天的功夫,也會將弩機運用純熟,更不用說燕無極手下的這些武功高強的血滴子們了。

即便大順軍有天大的本事,面對這如群蜂飛蝗一般的弩箭,也必定束手無策,這也是粘杆處一開始便把最終刺殺場地定在望雲樓的原因。

可當粘杆處的血滴子和一眾殺手手持弩機衝出來的時候,卻驚愕的發現對面居然有盾牌!

參加婚宴的大順軍將帥,即便是行伍出身,隨身佩戴著些刀劍也就罷了,這揹著盾牌參加喜事,未免太誇張了吧。

粘杆處的血滴子在事先準備刺殺的時候,怎麼也沒預料到,因為大順軍事先知道了墨九一行人要對馬世耀不利。所以馬喜兒本著小心無大錯的態度,特意給馬世耀的護衛里加派了盾牌手。

沒想到馬喜兒的一時小心,居然誤打誤撞,此時等於救下了馬世耀的一條性命。

這時候幾十面盾牌將馬世耀擋了個嚴嚴實實,雖說盾牌數量有限,一些親衛的手腳難免露在外面,遮掩得不是十分周全,但好在為了防備刺客,幾乎每個親衛的衣服裡面都襯了內甲,即便胳膊大腿中上幾記弩箭,也一時要不了性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粘杆處的血滴子們雖然見對面有盾牌護身,但也知道此時不容猶豫,藉著火盆中泛起的火光,對準人群不斷的扣動弩機。

一時間參加婚宴的賓朋和沒有遮掩的大順將士們紛紛中箭。一些僥倖躲過第一輪箭雨的人們,紛紛連滾帶爬的躲到柱子後面、桌下底下,來閃避如雨點一般的弩箭。

墨九和耿繼晨因為在地上滾做一團,所以僥倖避過了第一輪箭雨,此時他倆躲在一個圓桌的下面,大口的喘著粗氣。

耿繼晨被墨九灌了毒酒,這時候砒霜的藥性已經發作,腹內如刀割一般的絞痛,四肢也在微微抽搐。

他緊捂著肚子,嘴巴大張,口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一地。眼睛卻死盯著墨九。

墨九這時候有了片刻的喘息,也冷靜了下來,看到耿繼晨怨毒的眼神,不由打了個寒顫道:“你......你看我做什麼。”

耿繼晨此時疼得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來,但還是拼著全力從牙齒中擠出了幾個字:“為......為什麼。”

他這一路上對墨九言聽計從,可謂真正把墨九當成了心腹之人。沒想到最關鍵的時候卻遭到了背叛,實在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墨九看了看耿繼晨,也知道耿繼晨命不久矣,默默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玉飾。

耿繼晨朝著墨九手裡看去,發現那是一個雕成兔子模樣的玉飾,顯得玲瓏可愛。

耿繼晨猛然間想起了什麼,咬牙道:“你......你是......”

墨九點了點頭,道:“沒錯,今天我就跟你說了實話罷,讓你去了下面,也能做一個明白鬼。”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就已經受大公子耿繼茂所託,被派來暗殺馬世耀。而二公子你,只能算是我的第二個僱主。”

“事實上有些事情,大公子他想得比你明白。”

“固然奉攝政王的旨意,殺了馬世耀可以承爵。但是如果你出了什麼意外死掉,那大公子也是一樣可以承爵的。”

“老實說,二公子你待我不薄。這些天我也是盡心竭力的在輔佐你。如果你再爭氣一些,這一次真的能將馬世耀幹掉。我未嘗不能改弦更張,下半輩子跟著你混。”

“可惜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這亂世,本不是一個懦弱的人就可以活下去的啊!”

說話間,墨九掰過耿繼晨那持有袖劍的手,觸動機關彈出耿繼茂臂上的袖劍。又把袖劍壓在耿繼晨的脖子上,低聲道:“二公子,你要堅強一些。”

說罷,狠狠的用手一壓。

耿繼晨中毒已深,早已無力量抵抗。被墨九壓著袖劍,將耿繼晨的人頭齊齊砍下。

等耿繼晨死了,墨九居然還伏在地上,給耿繼晨輕輕的磕了一個頭。才將耿繼晨的髮辮開啟,拴在自己的腰上。

墨九此時心中似有所感:“當初老王爺耿仲明的人頭就是這樣被自己拴在褲腰帶上的,沒想到僅僅事隔幾月,如今他的二兒子也被如法炮製,人頭被拴在了自己的腰間。”

“這樣看來,大公子耿繼茂他.......”

想到此,墨九不禁又打了個寒顫,暗道:“不對,我是大富大貴之人,怎麼可能妨主呢。這麼想可是大大的不對。”

“祥瑞御免,家宅平安。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

不提墨九在桌子下面如何折騰,卻說大廳之上。此時血滴子的弩箭已經射過了幾輪,地上留下了不少賓客的屍體。

不過大順的將士自馬世耀以下,今天身上都暗藏內甲,雖然暗殺來得突然,受傷的人也無計其數,但是屍體卻沒留下幾個。

眾人心裡知道,這弩機即便再厲害,但箭矢的數量卻始終有限,等再過一會,這些殺手的箭囊空了,便是反擊之時。

此時只要再忍過幾輪箭雨,形勢就會此消彼長。而且這望雲樓說到底也是在潼關之內,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城防的援兵趕來,到時候這些刺客必然束手待斃。

這時藏在盾牌掩護中的馬世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由哎呦了一聲道“喜兒,你快去看看你的媳婦!”

馬喜兒被馬世耀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了還在裡間屋子裡的王豔琳。

他們此時在大廳中遭遇了刺客的伏殺。而王豔琳卻一直在旁邊的屋子裡沒有動靜,也不知道此時怎麼樣了。

馬世耀知道馬喜兒娶親不易,連忙分出了四個盾牌手,掩護著馬喜兒向旁邊裡間屋子的方向靠去。

血滴子們見盾牌陣突然分出幾個人來向一旁移動,也知道有了變故。於是更加賣力的射擊。

少了四個盾牌的掩護,盾陣不免就有些疏漏。血滴子這一陣的加緊射擊,又有不少大順計程車卒中箭倒下。

而馬喜兒這邊,也在四個盾牌的掩護下,摸到了王豔琳梳妝的裡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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