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心痛(1 / 1)
馬喜兒這時候的心裡滿是愧疚之意,在望雲樓內刺客出現的瞬間。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大人馬世耀的安危,居然忘了還在裡間梳妝的王豔琳。
直到剛剛還是馬世耀的提醒,他才反應過來,心中更是不斷自責道:“馬喜兒啊馬喜兒,你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麼?”
“大人他久經戰陣,身邊又有無數親衛保護,實在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又能顯到你什麼了?”
“可豔琳她在這潼關城中,卻只有我一人,如果在危難之時,連你都不想她,她一個弱女子又能靠得了誰呢?”
“這一次刺客們佈置周全,甚至每一個窗戶門口都安排了專人負責,王豔琳所在的裡間也勢必難得周全。”
“我剛才下意識的只想著不要讓刺客傷了大人,怎麼就把自己的妻子都忘了呢,我真真的該死。”
此時王豔琳所在裡間的大門緊閉,馬喜兒側過頭去,耳朵貼到門上聽了又聽,卻發現裡面聲息皆無,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怎麼樣了。
馬喜兒伸手想推開屋門,卻生怕一開門,發現躺著的是王豔琳的一具冰冷屍體。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王豔琳自從和他邂逅以來,也不知怎地,居然屢次三番的遇到危險。
俗話說再一再二不再三。可是馬喜兒屈指算來,王豔琳自從認識他以後,如果算上這次,已經是第四次遇到危險了。
第一次在江郎樓上,自己被許定國打到在地,眼睜睜的看著王豔琳遇險,卻沒有辦法。後來還是典典和張小帆相助,才最終脫離了危險。
第二次在登封,王豔琳被李際遇劫到御寨山上,自己上山相救,卻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若不是赤練仙子熊元霸來得及時,自己恐怕要多搭上一條性命。
第三次在洛陽,王豔琳被大清粘杆處的人拿住盤問,還是張小帆出手,一人一劍大鬧福王府,才將王豔琳救了出來。
然而今天這一次,卻恐怕再也沒別人能幫忙了。
而且這一次跟以往也大大的不同,如今王豔琳已經成了自己的妻子,如果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那還叫什麼男人了?
馬喜兒貼在門邊,幾次想推進門去,卻又心中害怕看到一具屍體,猶豫不定。
他身後的幾個持著盾牌的親衛卻著急道:“馬將軍,你還猶豫什麼?趕快進去救人啊,我們這裡幫你守住門口。”
馬喜兒一聽,也知道此時不是害怕的時候,無論屋內是何等情形,自己也都要面對。於是大喝一聲道:“豔琳,我來救你。”
飛起一腳,將屋門踢飛。
馬喜兒在進屋之前,腦海中設想過無數個場景。比如王豔琳已經被倒在血泊之中,比如被人用刀脅迫,甚至遭人侮辱。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此時的屋子中,非但沒有外面弩箭橫飛,屍橫遍地的殺戮場面。反而顯得一片肅靜安寧。
王豔琳穿著大紅色婚服,端然穩坐在屋子中間的一把椅子上,幾個酒樓夥計打扮的人,在兩邊垂手侍立。
原來幾個伺候王豔琳梳洗打扮的丫鬟,此時被綁得結結實實,塞到了屋子的角落裡面。
馬喜兒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一時腦子還轉不過來,指著那幾個夥計打扮的人,結結巴巴道:“豔琳,他......他們是刺......刺”
王豔琳正端坐在屋子正中,詢問幾個屬下此時的戰況結果,冷不防的看到馬喜兒突然一腳踢開房門闖了進來,也不禁有些吃驚。
她反應倒是極快,一臉驚恐的看著馬喜兒背後的門口,道:“小心,你的身後!”
馬喜兒不知是計,下意識的一回頭,只見自己的身後是四個手持盾牌的親衛,正背對著自己,忠心耿耿的把守著門口。除此之外,什麼異常都沒有。
他還沒等轉過頭來,在他身邊的一個粘杆處的殺手竄了過來,重重的一記手刀,劈在馬喜兒的脖子上。
馬喜兒頓時眼前一黑,身形軟倒了下去。
馬喜兒身後的幾個大順持盾親衛,此時還都背對著門口。他們全神貫注的防備著前方射來的弩箭,渾沒想到馬喜兒居然吭都沒吭一聲,便被人放倒在地。
等稍稍察覺不對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了。幾名粘杆處的殺手一齊竄了過來,揮動匕首,從背後將四個親衛全部割喉,斬殺於當場。
有一個侍衛擦了擦帶血的匕首,用手指了指暈倒在地的馬喜兒,示意這個人是不是也一併處理了。
王豔琳楞了一下,狠了幾次心,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馬喜兒是潼關巫山伯馬世耀手下的大將,是粘杆處必殺名單中最前面的幾名,無論如何,到最後也是必須要將馬喜兒殺掉的。
然而馬喜兒不管怎麼說,對自己也是一往情深,在如此危難時刻還想著來救自己。如果現在自己下令將他殺掉,心裡這道坎很難過得去。
她心想:一會是燕無極也好,閔予也好。他們肯定不會留馬喜兒的活口,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動手
於是道:“先把他綁了,扔到一邊去吧。”
這時候馬喜兒已經緩醒過來,他大睜著雙眼,呆呆看著王豔琳對一眾粘杆處殺手發號施令,已然全都明白過來。
王豔琳看到馬喜兒醒來,咬了咬嘴唇,狠心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就抓緊說罷。”
她以為馬喜兒一定會破口大罵,可是馬喜兒卻仍痴痴的看著她,一言不發。
所謂大音希聲,大悲無淚。人如果難過到一定程度,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馬喜兒看著王豔琳,她穿著一身大紅色婚服,臉上的絨毛被細線剛剛絞過,顯得臉上更是光潤白淨。
因為是大喜的日子,所以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使王豔琳的容貌更勝往昔。然而馬喜兒現在看著王豔琳,卻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彷彿自己從來都不認識王豔琳一般。
馬喜兒的心突然很痛,不是那種語言上形容的疼,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疼痛,心臟每跳動一次,都要悶在心底,痛入骨髓的那種痛。
馬喜兒覺得自己的整個胸膛都已經燃燒了起來,緊接著嗓子處一陣鹹腥,嘴巴一張,一口鮮血便湧了出來。
王豔琳看到馬喜兒吐血,臉色也是一黯。低聲道:“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是你錯付了.......”
說罷,也不再看馬喜兒,號令身邊的幾個粘杆處殺手看住馬喜兒,自己則推門走了出去。
等王豔琳從裡間屋子走了出來,卻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從馬喜兒進屋,到失手被擒,再到王豔琳又走出屋子。其實也不過短短一小會而已,然而此時大廳內的戰局,卻又發生了巨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