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明天和意外(1 / 1)
熊元霸本來想著弄一件絕世神兵來對付張小帆的魚梁劍,他費盡心機的追尋粘杆處挖掘的“鎮國重器”。
可沒想到最後,那所謂的神器居然是提前幾個世紀,由一幫紅名者主導,製造出來的鋁製燃燒彈,這個結果讓他不禁哭笑不得。
好在張小帆的魚梁劍陰差陽錯之下被他搶到了手裡,也稱得上世事難料了。
這邊熊元霸聽了王豔琳的講述,一個勁的暗暗稱奇,可在旁邊卻急壞了典典。
她拉了拉熊元霸的袖子,焦急道:“你們說的那個三昧真火,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熊元霸點了點頭,道:“這個還真不假,那東西溫度奇高,黏著性又強,即便是被一小塊沾到身上,甩都甩不脫。什麼時候燒乾淨了什麼時候算。”
“而且這還不算最厲害的,我不知道粘杆處一共造了多少這個東西。如果真的有幾大酒桶之多的話,一齊投放燃燒的話,甚至會把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一瞬間抽光,讓人活活憋死在裡面,的確厲害無比。”
熊元霸本來想說的是:雖然這東西厲害無比,但是可惜遇到了比玩家更厲害的NPC守衛,最終也只能徒勞無功。
可是典典聽到這裡,卻慌了手腳,焦急道:“那三德子哥哥豈不是很危險?”
熊元霸哈哈一笑,道:“三德子危險什麼,我看真正危險的是洪承疇才對。”
典典不明白為什麼洪承疇會危險,不過如果那種東西真的如熊元霸描述得那麼厲害的話,那三德子哥哥現在的處境可稱得上危在旦夕了。
秦二和三德子哥哥神勇無敵,可算當世一等一的高手。可是即便再厲害的武功,那也架不住火燒啊!
典典雖然讀書不多,但是西遊記總是聽過的。美猴王孫悟空那麼厲害的神仙,在紅孩兒的三昧真火之下,也都差點沒被燒死。更何況是普通凡人了。
於是發急道:“我們......我們趕快去給三德子哥哥報信,讓他趕快躲一躲,若是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附近又是幾聲信炮聲響。一隊清軍從遠處衝殺了過來。
熊元霸著急迎敵,沒時間跟典典多加解釋,匆忙道:“三德子他命硬著呢,死不了的,你急什麼?”
典典哪裡肯信,還要多說什麼,遠處的清軍卻越逼越近。熊元霸見這夥清軍人數眾多,擔心一會真打起來照顧不了典典,於是吩咐熊大、熊二道:
“你們幾個,別跟著我殺敵了。現在給你們一個任務,趕快把典典送回家去。切記一定要保護她的安全,若是她掉了一根汗毛,我要了你們的腦袋。”
熊大、熊二齊聲領命,道:“熊將軍放心,我們即便粉身碎骨,也不會讓典典姑娘受到半點傷害。”
王豔琳見熊元霸對典典看重,也曲意討好,對熊大道:“現在城裡亂作一團,能不打仗還是不打為好。”
“我這裡有塊牌子,現今應該還是好用的,你們拿我的牌子。如果中途遇到清軍攔路,就給他們亮出牌子,想必便不會再有阻攔。”
說罷,伸手從腰間摘下自己蜂科主官的牌子,遞到了熊大的手中。
熊大接過腰牌,又是一番慨然應允,拍著胸脯自己會用性命保證典典的安全,肯定萬無一失。
典典知道這個時候熊元霸顧不上自己,再留下去也是個拖累,剛要轉身離開,又想起了一件事。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塞到熊元霸的手中,道:
“喏,這是你的信。前幾次見面太匆忙,也沒機會給你。這次你可拿好了。”
典典說的這封信,是熊元霸初入遊戲的時候,從一個死掉清軍身上找出來的家信。
當時熊元霸對遊戲機制不熟悉,以為弄到了什麼隱藏任務,於是便留了下來,還曾經把信存放在典典家中一段時間。
後來牛道士送了熊元霸一套宅子,典典就把這封信還給了熊元霸。熊元霸也不以為意,便把這信放在了自己的家中。
可是沒想到的是,他的宅子因為馬匹賠償的問題,被事主變賣。那段時間熊元霸正巧不在潼關之中。所以輾轉之下,這封信又回到了典典的手中。
典典一直把這封信揣在懷中,想找機會還給熊元霸,可每次和熊元霸見面,都是匆匆而別。直到剛剛,典典才想起這件事情,於是把信還給了熊元霸。
熊元霸一看是這封信,也沒有太過在乎,隨手揣入了自己的懷裡,囑咐典典道:“你趕快回家,這城中全是亂軍,不要亂跑。等打完仗我找你去。”
典典沒頭沒腦的含糊答應了一句,轉身拔腿便跑。熊大、熊二不敢怠慢,急忙緊隨在了典典的身後。
這時候清軍已經逼了上來,熊元霸大叫了一個“好”字,揮舞起張小帆的魚梁劍就殺入清軍的陣中。
熊元霸劍法熟練度不高,不過這並不代表他不能用劍。仗著魚梁劍的鋒銳,熊元霸乾脆把魚梁劍當成了菜刀。
憑著自己血厚力大,毫無章法的橫劈豎砍。清軍剎那間便被砍倒了一片。
因為沒有了心中牽掛,熊元霸更是千軍辟易,萬夫不擋。所到之處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如果換作張小帆,或許仗著身法利落,會使用些簡潔利落的劍招。即便在敵軍中殺上幾個來回,身上也不會沾染多少血跡。
可熊元霸不管不顧的亂砍,沒過一會,身上便噴濺得滿是鮮血。等眼前的清軍被消滅乾淨的時候,熊元霸的身上已經像從血海中撈出來的一樣了。
王豔琳見熊元霸渾身都是鮮血,突然想起了典典剛才交給熊元霸的那封信,忙道:“哎呀,你的信!”
熊元霸這才想起懷中的那封信,急忙掏了出來,發現那封信已經被鮮血浸溼了大半。
熊元霸現在身上滿是鮮血,連把信擦乾都沒有辦法。只得用力的甩了幾下,對王豔琳道:“這信你先幫我拿著,我找塊乾淨點的抹布,擦一擦身上的血跡。”
說著把信交給了王豔琳,又彎下身去,去摸地上的清軍屍體,看看能不能從屍體上扯下一塊乾淨的衣服,好把身上的血跡擦乾。
王豔琳答應一聲,接過信去,起初她並沒有十分的在意。可當她無意之中看到信封上的字跡時,卻不由得楞了一愣。
這封信早被熊元霸開啟看過,裡面都是些沒什麼用的家長裡短,所以信封是開啟著的。
王豔琳顫抖的雙手抽出信紙,那信紙已經被鮮血打溼了一半,不過上面仍留下了一些黑褐色的血漬,顯然是以前沾染過的血跡。
而在信尾的落款上,卻留著“王彥霖”三個字。
等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王豔琳的眼淚再也忍受不住,頃刻間奪眶而出。
王豔琳有一個弟弟,是家中的獨子,和她的名字同音不同字。就是信上這個王彥霖。
雖然知道他可能早已喪命在潼關戰場,但王豔琳心底之下未嘗沒有些希望,希望自己的弟弟沒有死,希望他能在亂軍之中活下來。
哪怕缺一條胳膊,或者缺一條腿呢。至少能留下些念想。
王豔琳強忍著悲痛之意,低沉著聲音道:“這封信你是從哪得來的?”
熊元霸正在彎腰撕扯清軍屍體上的衣物,也沒有太過理會,隨意道:“呶,就像這樣,從屍體身上掏出來的。”
王豔琳看到滿地的殘肢斷臂,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眩暈,強忍著悲痛道:“寫信的人,可是被你殺的?”
熊元霸揹著身子,絲毫沒有聽出王豔琳言語中的悲痛之意,只當是和王豔琳隨意聊天,於是也含糊的答道:“誰知道呢,我殺的人多了去了。哪裡能記得清。”
“對了,這場大戰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王豔琳只覺得腦袋中一片空白,喃喃道:“我的打算......我的打算你還不知道麼,你不是說要娶我麼?”
熊元霸聽了這話,不由一愣,緊接著哈哈大笑道:“嗨,你說這個事啊。你怎麼還當真了啊。我當時就是事急從權,隨意開的一個玩笑。”
“其實我跟大順軍的高層還挺熟的,不如這場大戰之後,我保舉你加入大順軍吧。他們看在我的面子上......”
熊元霸其實也是一番好意,還想著王豔琳未來前途的事情。可是他後面說的,王豔琳卻一句話都聽不進去了,心底愈發的寒冷。
暗道:從小到大,我只有這一個弟弟,是我王家的血脈,卻還被他親手所殺......
原來,他從始至終就根本就沒想過娶我......
這一切只不過是利用我罷了。故意用言語套出了我的情報,便棄之如敝履......現在大清我已經回不去了.......我......我.....
王豔琳又看了看地上的滿地清軍的屍體,想起當初弟弟恐怕也是這樣被熊元霸砍死的,一時間萬念俱灰。
猛的大叫了一聲,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的捅入了熊元霸的後腰。
熊元霸正忙著地上翻找清軍的屍體,突然螢幕上一片血色,血槽被瞬間清空,頭頂上也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危字來。
再低頭去看自己的腹部,卻露出了小半截王豔琳的匕首。趕忙轉過頭來。卻看見王豔琳滿臉的淚痕,手中還緊緊握著早已捅入熊元霸身體裡的那柄匕首。
王豔琳嘶啞著嗓子喊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了我的弟弟?”
熊元霸看了看那已經掉落在地上的信紙,又看了看王豔琳滿是淚痕的臉頰,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原本已經拔出了魚梁劍,準備回劈下去,可是看到王豔琳一臉悽然之色,甚至連閃避的意思都沒有,知道她悲痛過度,想要一心求死。
不由苦笑道:“你誤會了,我......我沒殺你弟弟啊。剛才是我吹牛的......”
王豔琳捅入熊元霸一刀的時候,已經萌生了死意。只覺得讓熊元霸回身一刀劈了自己也好,一了百了。
可她萬萬想不到熊元霸居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不由得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熊元霸見王豔琳不說話,便繼續道:“潼關大戰時,我武功還沒練成。只能偷偷摸摸的翻一些屍體賺錢,那信是我路邊撿的啊......”
此時熊元霸的鮮血已經順著王豔琳的刀柄不住的流了下來,王豔琳是受過專門訓練的刺客,即便是怒火攻心之下出手,匕首也沒有失了準頭。
那匕首刺入的位置正是熊元霸的肝部,這一刀將肝臟捅了個對穿,可算是神仙難救。然而就是在這般的情形下,熊元霸卻沒有反身給她一劍,反而用盡力氣來解釋。
王豔琳知道,按照熊元霸的性情,在這樣的情況下,定是不會說謊的。她也知道熊元霸捱了自己這一刀,必死無疑。
心中又是懊悔,又是悲痛。口中不住道:“對不起,對不起......”
熊元霸從來沒見過一個女孩這般的哭過,不由嘆了一口氣,將魚梁劍輕輕的放下,用手輕輕的拭去王豔琳的淚痕,低聲道:“我沒有事的,你又何必道歉呢。”
王豔琳望著深入熊元霸腹中的匕首,想拔出來,卻又不敢拔。被熊元霸這麼一說,更是忍不住悲從中來,抱著熊元霸失聲痛哭。
熊元霸攬過王豔琳的肩頭,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熊元霸正說話間,卻看到遠處歪歪斜斜的踉蹌過來一個身影,看身形輪廓正是剛剛分別不久張小帆。
熊元霸被王豔琳捅了一刀並沒有害怕,可是看到張小帆的身影卻還真有些犯怵。
王豔琳即便怎樣,也不會圖謀自己手中的魚梁劍。等自己復活後,再把寶劍取回來便是。
可是張小帆卻不一樣,自己如今身受重傷,毫無反抗之力。手中的這把魚梁劍剛剛到手不久,還沒等捂熱乎,恐怕馬上又要易主了。
張小帆這時候也同樣看到了抱在一起的王豔琳和熊元霸,他並沒有對熊元霸腰間還沒有拔出的匕首驚訝,反而語生顫抖道:“典典呢,為什麼沒在你身邊?”
此時的張小帆再也不如以往那般瀟灑倜儻,整個身子都在不斷地打顫。
熊元霸不明所以,用手指了指典典離去的方向道:“她,她剛才回家了啊。”
張小帆一聲不吭,咬著牙艱難的朝著熊元霸手指的方向踉蹌而行。眼睛竟然連望都沒望向魚梁劍一眼,在熊元霸的身邊擦身而過。
張小帆的這番舉動大大出乎熊元霸的意料之外,似乎在他的印象中,張小帆從來沒有過如此的狼狽,不由詫異道:“典典怎麼了?”
張小帆卻是頭也不回,幾乎從牙縫裡蹦出來幾個字:“典典......下線了!”
“下線了?典典怎麼可能會下線。你搞錯了吧。”熊元霸不由一愣。
當初他成立幫會,制定幫派會規的時候,還曾經打趣道,典典每一項都不太符合要求。卻唯獨只有上線時間這一項,最是符合行會要求。肯定會一天二十四小時線上的。
如今......
猛然間,熊元霸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種可能,也不由渾身顫抖起來,喃喃道“你是說......她下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