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可有表字（1 / 1）
思慮良久，老者也實在想不出《唐詩宋詞三百首》究竟出自何時何處。抬眼看去，真巧看見葉小天同時在觀察著自己，眼角還殘留著一絲戲謔的神色，老者不禁莞爾。
老頭也不怒，抬手指了一下眼前的這混小子，輕笑道：“臭小子，這書名怕是你杜撰來的吧？長安城萬千少年，無人敢戲耍老夫！”
葉小天也聽出老者並無怒意，只是在調笑。心中不禁對孔穎達的好感愈加增多，笑嘻嘻的湊上前去，拿起茶杯，倒了一杯熱茶給老者敬去：“夫子莫惱，小子對天發誓，這書名絕非小子杜撰！夫子名冠天下，小子騙誰也不敢騙您吶！”
接過茶杯，孔穎達著實好奇起來：“若非你杜撰，這幾十首精彩絕豔的詩詞，怎麼從不見示之天下！這樣的詩書，但凡一出，絕對引天下讀書人瘋搶。你又是從何得來的？”
葉小天開始仰天長嘆：“此事說來話長，小子小時候生病差點夭折，有幸得見了一位高僧。高僧看見我，心生憐憫，不僅將我治好，更是給我傳道解惑，為我指點迷津。這些詩詞便是從他那裡得來的？”
“哪間寺廟的高僧，竟是由如此才華？”老者疑惑。
“高僧雲遊天下，四海為家，不知是哪家的。”
“你可知法號？”
“法號倒是知道的！高僧法號有點長，叫做‘九年義務教育’！”葉小天說得有理有據，絲毫看不出任何破綻。
老者愈加好奇：“這法號倒是從未聽聞，不知高僧後來去了何處？”
葉小天仰頭長嘆：“高僧最後為了送我出山，與鎮守山門的邪僧‘中考’大戰三天兩夜，最終與那邪僧同歸於盡。實在是可嘆可悲！”
老者不禁面上露出遺憾之色。
葉小天心中有些愧疚，不知道這樣騙一老頭，會不會遭天譴！雖然不對，但是開心啊！
老者這時也幡然醒悟過來，看到葉小天一副憋壞了的表情，豈還不知道自己上當了。任孔穎達脾氣溫和，也是有些無語了，一時間有些不適應，呆呆地看著葉小天竟是沒了反應。
看到老者突然不動不言了，葉小天突然醒悟過來，老頭六十幾歲的人了，可禁不住自己這麼氣，這要是氣壞了，李家老二非得讓自己給老夫子陪葬去！
趕緊上前又是撫背，又是給老夫子道歉：“夫子莫氣莫氣！小子自由散漫慣了，與夫子一見如故，倍感親切情不自禁倒是有些冒失了。若是有什麼不順心，便踹小子解氣，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老者並無大礙，國子監那麼做混賬紈絝，老夫子照樣活得健康硬朗，若是因為葉小天一句話，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是葉小天的節奏有些跳脫，老夫子一時反應不過來。坐了良久，就在葉小天差點就要背起老夫子去找郎中時，老者搖手示意。
葉小天頓時如蒙大赦，開心道：“夫子您嚇死我了，您今日若是被我氣出個好歹了，小子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老者指了葉小天半天，最終悠悠說出一句話：“怪不得無論是陛下，房相亦或是宿國公，但凡提起你的名字，皆是又愛又恨了，老夫今日算是見識了。”
尷尬的抹了抹鼻子，葉小天不禁語滯，低頭苦笑。心道，自己混賬不假，老頭口中的那三位難道就是好鳥？
良久，孔穎達再次開口：“罷了，你若不便說那詩詞來歷，老夫便不問了。何苦編出一大堆謊話誆騙老夫！老夫便當是你做的了。”
葉小天嘿嘿一笑。
“才華絕豔卻不露白，年紀輕輕不想著投行卷科舉報效朝廷，卻盡是和長安紈絝廝混成何體統？”老者一本正經的道。
“夫子莫冤枉我，小子可從未想過和那幫混賬廝混，這不是陛下讓他們來的嗎？小子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和那幫混賬可並非一丘之貉！”葉小天信誓旦旦，繼而道：“再說，小子雖說肚子裡雖說有點墨水，但對孔孟之學卻是一竅不通，如何科舉？而且，您覺得以小子的性子，適合做官嗎？”
老者一愣：“你不喜孔孟之學？”
“並非不喜，只是覺得孔孟之學不適合小子。”
“怎麼講？”老者疑惑。
“孔孟之學乃是教人如何做君子的。君子之學，講求的是彬彬有禮，以德服人。小子怕是沒那個耐心。小子講究的是有仇不等隔夜並且睚眥必報。”葉小天一絲都不覺得當一個君子口中的小人有什麼不好。
頓了頓，葉小天看了看老者的神色，有些躊躇。
老者見了，也不在意：“有什麼話儘管講出來，何必扭捏。老夫今日來，可不是以國子監司業的身份來的，是以一個普通讀書人的身份而來，有什麼話就說出來。”
“孔孟之學是會教天下士子做一個好官，治理好天下。但是，孔孟之學能帶著這天下更進一步嗎？”
老者聞言也是一滯，心中疑慮：“何為再進一步？”
“讓糧食產量翻番甚至是翻幾十番！讓民間工藝的生產力翻番！讓天下之路盡是坦途，江流不檔，山川不阻！讓天下萬民皆是富庶，所到之處，皆是繁榮與共，國泰民安！”葉小天振振有詞。
老夫子聽了葉小天一番話，神色也是頗為激動：“你可能做到？”
“那個，呃~我不能！我也就是設想一下。“葉小天訕訕的答道。
老夫子那個氣啊，老夫一大把年紀了，合著今天沒幹別的，光聽這小混賬吹牛皮來了？
葉小天也覺得老是這樣給老夫子放空炮不合適，老夫子今天受過一會刺激了，自己還是別玩火了。
急急上前安撫住老夫子：“夫子莫急，小子方才說的可並非能一蹴而成的，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花費幾代人的心血方才可能才會有所見效。非一日之功的。”
老夫子也慢慢冷靜下來，說的也是，葉小天所說的確誘人，但仔細想想，他所設想的天下是好，但的確有些過於美好了。
平息了一下情緒，老夫子才道：“倒是老夫先入為主了。但你如此胸懷大志，若不做官，如何去建造出那般美好的天下？”
“為國效力，也並非只有做官一途。老先生偏激了。”
老者默默思量，不得其所，也不矯作，如同好學的學子一般再次問道：”那般雄偉壯麗，要做到該如何做？“
“給這天下的後繼者，更多的年輕人的心裡埋下一顆種子，讓他們敢去想，敢去做！未來才有更多可能！”
老者聞言恍然大悟，說的不錯，若不敢想，還如何向前踏步？
思忖良久，老頭突然笑了。笑的很開心，就如同在海灘玩耍的小孩子突然在眼前發現天下最好看的貝殼一般，撿起一看，貝殼裡還藏著一顆璀璨的明珠。今日不枉此行啊！
看著老夫子再次衝著自己直笑，葉小天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默默往後退了退。
老夫子開口：“葉小天，你可曾有表字？”
葉小天：“what？女表子？老頭你罵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