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宮中奏對〔上〕(1 / 1)
太極宮外,承天門通往宮內的青石板路上,一位宮中太監引著一位老者前行。態度恭謹,漫步前行著。
太監是熟人,被李世民兩次派去給葉小天宣旨的傳話太監宋德開,並在第二次被葉小天的無賴之舉搞的奔潰並且懷疑人生。
老人更熟,葉小天早上剛剛得來的便宜老師孔穎達。
臨近盛夏,又接近午時,長安今年熱的邪性,很快,老者體力有些不及,走的顯得吃力了些,額頭鼻尖都有密密麻麻的汗水滲出,老者不時便抬袖擦擦。太監都是心思細明事理的人,見老者體力不支,也不催促,臉上時刻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跟著老者腳步慢下來,還伸出一隻手去扶著老者。
老人學識淵博地位高重,不僅被天下讀書人愛戴,更是深得帝心。太監只得小心翼翼的攙扶著。
看著摻著自己的太監,老者緩口氣笑了笑:“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才走了這幾步路,就有些力不從心了,怕是沒幾天活頭嘍。”
太監附和笑了笑:“孔祭酒老當益壯,萬莫要說這些話,孔祭酒還當給我們大唐,為咱們陛下培養出更多的年輕俊傑呢。”
聽太監一說年輕俊傑幾個字,老頭心頭突然就閃過了葉小天那張笑嘻嘻的臉,心中隱隱多了些期待,腰板也更加挺了挺。也不回應,兀自笑了笑,繼續往前行進著。
自己剛收的的徒弟雖算不上什麼年輕俊傑,比之地痞流氓也不遑多讓,甚至要更無賴些。論科考學術,那也是狗屁不通毫無根基。若論才學,可能也有,只是不知深淺。目前發現的就基本跟只有程知節那老混賬平分秋色的混賬勁頭。這小子生的一副皮賴懶散的性子,待人做事也是隨性放肆,卻偏偏叫人心底生不起來厭惡。少年心性無所顧忌,正讓人心生喜歡,隱隱還對他信心十足。
之前陛下說要開設副學堂,打發一眾紈絝子弟出國子監時,自己雖說心中對於這幫禍害不待見,但他們要是出了國子監,豈不是更加無法無天,自己心中對於紈絝不再禍害自己暗生喜悅的同時也夾雜著一絲擔憂。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市井之徒,能夠教什麼?能夠威懾住那幫橫行長安鬧得雞飛狗跳的權貴紈絝子弟嗎?後來,陛下對於他的不解,拿出了一沓寫滿文字的紙,自己看後,也是驚愕不已。紙上的內容從寓教故事、詩詞歌賦,再到傳記雜文應有盡有,故事皆有故事的意義,詩詞自有詩詞的韻味。而依陛下所言,這些盡是出自那個少年之手。起初自己也是不信的,只是礙於陛下的面子,也就收起了疑惑。待到回家之後,他翻閱了大量的書本,也依舊沒有找到那些紙上所有的內容,這才將疑惑收起了些,也開始有些好奇陛下口中的這個少年。但自己卻始終拉不下面子去親自看看這個少年,儘管他成為了自己名義上的下屬。
後來,斷斷續續又聽陛下與秦王府的幾個舊臣說起過他,從他們咬牙切齒卻又欣賞的語氣裡,自己對葉小天這個少年的好奇愈加濃郁了。後來又隱晦的聽到程知節的頭破事件好似便是這位少年所為,而少年卻還是混的風生水起,不僅安然無恙,還與一幫紈絝相交甚好,紈絝們對他頗為擁護信任,自己這才對葉小天開始正視起來,自己苦口婆心好心相勸甚至到嚴加看管都沒有讓其改正過來的紈絝們竟是對一個少年聽從信服,怎麼說都是比自己要強了,自己沒理由不去對一個比自己要強的少年好奇。
恰逢這少年幾日前被陛下呵斥,紈絝們也是被自家老子管的去不了葉小天處,自己便懷著好奇之心第一次踏足這少年的住處。
到了那個小院,正好聽到他對房家二小子說的一番話。老頭子算是對葉小天徹底相信了,一個懷揣著百姓,心繫的天下的少年,又有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才幹。這樣的人,無論表現得怎樣潑皮無賴,內心終究是純粹的,老頭第一次有了內心自發收徒的強烈渴望。讓老頭欣慰的是,這小子很上道,第一時間也就答應了。儘管老頭知道,這小子拜師的心態裡多少夾雜著一絲在這龍潭虎穴般的長安城裡尋一個依靠的成分,但老頭認定了這小子的為人,便是認可了這個徒弟,管他心裡有什麼想法,只要這小子已經承認是自己弟子了,他便定不會做出欺師滅祖之事,老頭子對葉小天的人品還有自己的眼光還是很相信的。
心中這般想著,孔穎達和太監不知不覺間已走到了太極殿。
太極殿乃中朝之地,基建於前朝隋文帝開皇二年間建的大興宮。作為當今地表可知人文世界裡的領頭羊,宮殿雄偉壯闊富麗堂皇,雕樑畫棟間隱隱散發出的貴氣令人止步仰望,是皇帝會見朝臣視聽朝政的主要之地。皇帝登基貴胄冊封皆在此舉行。這裡也是李二用來宴請朝貢使節用來裝十三的重要之地。
每當從四面八方聞名而來的使節在殿內接受李二接待而坐立不安仰望讚歎時,李二總會故作自矜美滋滋的抿一口酒,如同被刺激到的發情動物一般,臉色潮紅心底雀躍不已,裝十三成功。
李二自打殺哥宰弟,然後逼著自家老子退位去後宮研究如何用有限的生命力創造無限的生命體而成功上位後,為了洗刷罪名,證明他的篡位是正確的有利於大唐帝國發展的,並且能夠將大唐人民群眾放在第一位的聖明之舉。李二上位以來,嚴以律己省吃儉用,就連對自己老婆孩子都扣扣搜搜。所以上位多年來並沒有大肆整修宮殿,年久失修的大興宮如今雄偉壯闊的同時多少帶著一絲破舊,但也更加凸顯出了年代感,帶著古樸大氣之感。
拉住在此值班的小宦官,那領著孔穎達進來的太監問道:“陛下不是說要在此召見孔祭酒嗎?可是去了何處?”
太監乃是陛下身旁伺候的人,小宦官不敢怠慢,忙向著太監及孔穎達作揖問好:“見過孔大人,見過宋伴伴。陛下方才見已到午時,便移駕去了兩儀殿,並且讓小人傳話,叫伴伴來了便直接領著孔大人去兩儀殿便可。”
宋德開聽罷,也不回應小宦官,衝其揮了揮手便轉過身對著孔穎達一笑:“已到午時,想來陛下是去兩儀殿用膳了。還要請老大人受累多走會。”
孔穎達無所謂的擺擺手,接著繼續慢步向裡面走去。
能怎麼辦,自家老闆年輕任性。不走還能怎麼辦,而且這個老闆惹不起。惹毛了不僅不發工資,還有可能會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