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程府對話（1 / 1）
直至親自將秦瓊送出大門，不管是秦瓊亦或是葉小天，都主動或者被動的承認了這層義父義子的關係。
葉小天扶著秦瓊走出一段，嘴裡還一直唸叨著明日一定上門見禮的話，直到最後被看不下去的程處默拉回來，這才完事。
說實話，上趕著當爹的不少見，可上趕著當兒子的還真是罕見。
要說是長安城中的普通少年這般做，程處默雖說鄙視，但也不是太難理解。畢竟秦瓊的功績和名聲在那擺著，普通人藉此攀上高枝情有可原。
可這事擺在葉小天身上，怎麼也有點講不通。
葉小天如今深受皇恩，才不及加冠的年紀就被陛下賞識重用提拔。而且前不久還被孔夫子收為弟子，更是一步踏進文人士子畢生所求的門楣中。還和長安城中一眾公伯子弟打成一片。
秦瓊身上的那些名利與他而言，有沒有其實都不重要了。
而且與葉小天相處久了，程處默明白，葉小天並非那種攀炎附勢之輩，否則自己一干人等也不會和他有那麼深的交情。他認知中的葉小天好像只有逼著別人叫爹的可能，主動當兒子還真是破了天荒了。
倒是立於程府大門下的程咬金一言不發，眼神玩味的看著葉小天。
程咬金浸染戰場官場多年，雖是個混不吝的性子，卻始終混的風生水起。要說剛開始葉小天意欲何為他沒摸透還能說的過去，可此刻哪還有看不懂的。
葉小天看著那張似笑非笑的大丑臉，頓覺有種被人扒光了看的羞恥感，他討厭這種感覺。
“今夜多有叨擾，盧國公海涵，小子就先告退了。”衝著高站在國公府門前高臺上的程咬金潦草行了一禮，葉小天諂媚的笑了笑，打算趕緊拍屁股走人。
程咬金倒也不怒，轉過身哈哈一笑，衝著葉小天身旁的程處默喊道：“處默，將那混賬給老夫扛進來。”
……
葉小天覺得很沒面子，今天兩次出入於程家大院，竟然沒有一次是豎著進來的。
跪坐在程府廳堂內的葉小天盯著房梁開始思考那句‘站著進來，橫著出去’的正確性。
“無那小子，鬼鬼祟祟盯著老夫家房梁作甚？”程咬金大馬金刀的斜臥在不遠處，衝著葉小天喝道。
葉小天深深嘆了一口氣，嘆道：“小子在想何時能有那些江湖遊俠飛簷走壁的功夫，以後若是再遇到這般情景，也好有個依託。”
“老夫家的房梁可不是那麼好行走的，老夫好情好意的請你進來敘敘話，你這混賬想著逃作甚？”程咬金剛自得的笑了笑，轉念又覺得不妥，衝著葉小天呵斥。
“盧國公管扛人進府這件事叫‘請’，還好情好意？”葉小天生無可戀的看了程咬金一眼，淡淡的問道。
“我程家向來這麼請人。怎麼，你有意見？”程咬金鼻孔朝天，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葉小天忍了，這麼做的確很程咬金。
程咬金見葉小天又開始抬頭望房梁，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自得的表情就那麼凝固在那張喝的通紅的大臉上，醜且尷尬。
乾咳兩聲，程咬金正襟危坐道：“葉家小子，你今天來我家作甚？”
葉小天轉著眼珠子開始在心裡編瞎話。
“再胡說八道，老夫便先替秦二哥抽抽他那義子！”不等葉小天開口，程咬金拍著桌子補充道。
“本想著問問盧國公收不收徒弟，小子想學個一招兩式的好強身健體，順帶著保護自己。”見瞞不過，葉小天索性實話實說。
“這倒是好事，大丈夫當該學學武藝，別老成天跟著孔老匹夫做那之乎者也的那套酸腐之氣。你前些日子殺的那幾個高昌國的醃貨我看了，倒是好手。只是這以命搏命的局勢確實太過危險了些，稍有不測，你小子這命也就交代在那了。”
葉小天難得見程咬金這麼一本正經的闡述，不過卻也是事實，當日自己若是有絲毫的猶豫或者閃失，一命確實不保。說到底，還是身子骨太弱。
“老夫當日聽過整件事的經過時，也曾設想，若老夫像你這般年紀之時遇到那種情境會如何？”
閉著眼沉思了一會，程咬金才開口道：“結果應該差不多。不過老夫在你這般年紀時，雙掌之力已可與一般騾馬相論。算過來，你比我強”
這次不僅是葉小天，就連一旁的程處默都有些吃驚。
自家老子什麼德行，程處默還是清楚的。向來都是天老大地老二皇帝老三他老四，何時承認過不如人過？
“公爺繆讚了，小子還有很多不足的。”
“強就是強，這有什麼好謙讓的。”程咬金嗤鼻，又接著道：“不過你這身子骨確實弱不禁風了些，確要好好練練。”
葉小天點頭。
“所以今日來本是想跟老夫拜師練武的？”程咬金切入了正題。
葉小天正色稱是。
“可又為何不拜了？”
“公爺走的是硬派路子，您一隻胳膊都有小子大腿粗了，思來想去又覺得不太適合小子。”葉小天倒也不矯作，認真回應道。
程咬金點頭“確實如此，想練老夫這三板斧，身子骨和氣力得先過關，你這身子骨，確實不夠格。”
“說來秦二哥的路數倒是挺適合你，雖說秦二哥雙臂之力也是無匹，走的卻是借力打力的招數，以你目前之資，學來雖上不了戰場殺敵，可若是再碰到宵小之輩，倒也能全身而退。”程咬金字斟句酌的分析道。
說完程咬金盯著葉小天笑道：“你小子雖說做事混賬，可這眼力和手段倒是不錯。不想秦二哥馳騁沙場多年，今夜被你這小子擺了一道。”
“小子秉性純良，今夜不過是真情爆發，不摻雜任何手段，盧國公言重了。”葉小天面不紅心不跳的正色道。
“再裝老夫真抽了！”程咬金橫眉，繼而道：“不過你既然已認了秦二哥做義父，那也是我的半個子侄了，日後莫要再叫盧國公，生分。叫聲叔伯倒也親切。”
“好的，盧……呃，程伯伯。”看著程咬金蠢蠢欲動的右手，葉小天還是識時務的改了口。
……
好不容易才走出程家，走出不遠的葉小天剛想著深出一口氣，站在程府門前的程咬金突然問道：“你那日救的真是那個平康坊的老鴇子？”
葉小天頓時一個踉蹌，差點趴在地上，回過頭衝著程咬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
程咬金臨空扔出一個物件，葉小天接在手中一看，原是那日從長樂頭上取下來的那隻金簪，簪子已然彎曲的不成樣子，只留那兩篇金葉子還在那晃盪。
“恰逢那日巡街的武侯是我從前的親衛，便要了過來，放心吧，我已告誡過了，此事不會傳出去。”說完，程咬金轉身進了府去，嘆道：“少年人吶……“
望著進了程府的背影，葉小天默默做了個深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