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活口(1 / 1)
前面那個騎兵繼續追擊歹徒。
柳青也確定自己安全了,想要從水裡站起來,卻發現腿抽筋了,已經沒辦法站起來。
水裡面太冷了,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
後面跑步過來的那些士兵很快到了柳青頭頂的位置,柳青就那樣坐在水裡,仰著頭苦笑著說道:“麻煩你們下來送我和我旁邊的這位兄弟上去,我的腿抽筋了,沒法自己上去。”
駙馬開口求救,那還有什麼說的?
當下便有兩個士兵鐵甲都沒來得及脫,從坡上溜了下去,一人一個,將柳青和那個士兵從水裡拉了起來,抱著他們的腿往上面送。
上面幾個士兵抓住了二人的手,將他們從下面往上面拉。
上面有人拉,下面有人送,沒幾下就將這兩個快凍得不行的人給拉了上去。
上去暖和多了。
這一邊的樹木雖然燒得差不多了,但是餘溫還在,雖然是在冬夜,卻溫暖如春。
那個禁軍統領已經過來,他以前在宮中執勤時見到過柳青,確認無誤,終於放下心來,向柳青行禮:
“末將救援來遲,還請駙馬恕罪。”
柳青很艱難的衝他擠出了一個笑臉,說道:
“已經及時了,沒有你們這麼快過來,我們兩個的命都保不住了。”
不遠處有一叢樹木燒過了,但還有一些炭火在那裡燃著,幾個士兵將二人簇擁到那裡取暖。
活動了幾下,兩個人的腿也不抽筋了。
柳青向禁軍統領說起遇襲的詳情,還提到有一個叫王倫計程車兵為了保護他死在了歹徒手裡,指了一下大概的位置,希望禁軍的兄弟能夠將他的遺體找到,回去要好生安葬。
還有一路過來他們三個人也殺了幾個歹徒,也希望禁軍能將那歹徒的屍體收攏起來,
禁軍統領聽到柳青說的那些詳情,暗自心驚。
能夠在那樣的襲擊中活下來,著實不易。
柳青一個書生都能夠親手殺人,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聽了柳青的話,馬上就傳令十來個士兵騎馬循著官道往前行,一定要把路上所有的屍體都找回來。
另外還讓幾個士兵去山上找一點沒燒完的柴來,先讓駙馬暖暖身子。
就柳青現在的這個樣子,把他溼漉漉的帶回公主別院,路上冷風一吹,人大概都要沒了。
到了那個炭火堆邊上,柳青和那個士兵的外衣都脫了,擰乾了水,用長矛挑著在火堆旁邊烤著。
柳青和那個士兵靠著火堆最近,他們身上都只穿著短褲了。
柳青問那個士兵:“兄弟,我現在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士兵道:“我叫徐波。”
他現在腦子都有點懵。
莫名其妙的被襲擊,又莫名其妙的獲救,想也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泡在水裡也凍得厲害了,好像思維都僵住了一樣,哪怕是到了火堆邊,也沒有緩和多少。
他體能比柳青要好,可是他這一路上體能消耗比柳青更多,而且一開始就受了傷,雖然是輕傷,也流了一些血,又浸泡到冰水裡面那麼久,人更加不行了。
他現在的狀態比柳青更差。
在火堆邊就不停的打噴嚏,腦子都迷迷糊糊的。
柳青雖然也受了點傷,但那只是從山上衝下來的時候摔傷的,只是皮外傷。
傷沒有什麼,主要問題還是在冷水裡面浸泡了那麼久,寒氣浸入臟腑,整個人感覺也特別的不好。
蹲在火堆邊,算是回了一點氣。
人也有一些恍惚,對徐波說道:“這一次我能夠活下來,全靠著你和王倫捨命相救,我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的。”
徐波都已經不知道謙虛了,就呆呆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
旁邊那些士兵有些羨慕的看著他。
能夠得到駙馬這句話,這個叫徐波的傢伙這輩子的富貴都跑不脫了。
至於另外一個為了保護駙馬性命而付出了自己性命計程車兵,就被他們自動的忽略掉了。
沒過一會兒,追歹徒的那個騎兵牽著馬回來了,馬背上還馱著一個歹徒。
另外兩個歹徒被他先後用箭射倒了,剩下的最後一個,被他追上去用長矛捅穿肩胛骨,將他綁了起來放到馬上馱回來。
這是一個活口。
有這麼一個活口,禁軍統領很是高興。
伏擊駙馬,這可是一個大案子,背後原因值得深挖。
有活口在,就有了問出來的可能。
幾個士兵抱著一堆木柴過來,火燒得旺了起來,沒多長的時間,幾個人溼了的衣服都被烤乾了。
——那兩個下水將柳青和徐波送上來計程車兵,他們的衣服也溼得差不多了,也需要烤乾。
柳青和徐波都穿上了衣服,但還是在那裡不停的打噴嚏。
禁軍統領派出去計程車兵陸陸續續的回來。
他們從水溝裡面找到了王倫的屍體,身上中了幾刀,其中有一刀從前胸貫穿到後背,是致命的一刀。
另外,還找到了幾具歹徒的屍體,包括一個斷了腿的。
斷腿不能說是致命傷,可是砍斷了腿又滾倒在了水溝裡面,那麼長的時間,不會淹死都會凍死。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被那騎兵用箭射中,倒在了水溝裡卻還沒死的。
有中了箭馬上便死的,也有還活著滾下水溝的,因為發現得及時,還留著一條命。
這樣就多了幾個活口。
循官道往前搜尋歹徒屍體的騎兵沒多久也迴轉來了,帶回的屍體形狀都非常的慘烈,腰斬的有,梟首的有,開膛破肚的也有。
從屍體的形狀上都可以看出來,當時的場面有多激烈。
那個禁軍統領都有些發懵。
柳青他們運氣再差一點點,或者是實力在差那麼一點點,就等不到救兵的到來了。
而他們這一支騎兵隊伍,大機率也要給駙馬陪葬。
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該收攏的都收攏了過來,自然是迴轉。
山火還在繼續燒著,這一支隊伍返了程,向著公主田莊那邊去。
——這麼黑了,回京城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先在公主田莊那裡歇一宿。
柳青在馬上,他這個時候神智都有一些模糊了,沒有了騎馬的能力,身後有一個騎兵扶著他,才不至於跌下來。
徐波也是這樣的待遇。
這一次雖然死裡逃生,可是在冷水裡面泡了那麼久,還免不了病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