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知硯的身世(1 / 1)
大家都知道柳青之所以那麼傑出,靠的就是一本《魯班書》。
有些人就會有這樣的想法——我要有那本書,我也能那麼厲害。
但是很多人都會有一個疑問——靖西侯府也不是什麼書香門第,就一個將門出身的,是怎麼弄來這麼優秀的書的?
完全沒道理呀!
知硯也懷疑過這件事情。
只不過話既然是從柳青嘴裡說出來的,提出質疑就是不相信柳青,他可不敢做那種得罪主人的事情。
現在慶熙皇帝這麼一說,知硯覺得這就是事實的真相。
那麼優秀的書,就應該只有大內才有。
只是他不怎麼明白,既然是皇帝讓駙馬做那樣的事情,駙馬為什麼還要偷偷摸摸的做?
慶熙皇帝也知道他的疑惑,主動的解釋:
“你不要看朕是九五之尊,但權力被那些文官武將們架得差不多空了,做什麼事情都受掣肘。要改變這種情況,就只能重新培養力量。”
“朕給駙馬《魯班書》,讓駙馬去主管回馬嶺礦場,讓他去訓練民團,存的就是這個意思。”
“《魯班書》上面所載的火槍,對提升民團的戰鬥力極其重要,所以必須要製造出來。”
“可是這件事情不能讓那些文官知道,也不能讓那些武將知道,只能在礦場秘密的進行。”
“駙馬在的時候,朕只信任駙馬。駙馬不在了,朕就只能信任你了。”
“只要做好這件事情,以後我們一起改天換地,你的富貴榮耀都不在話下。”
“現在,朕要你回答,你當得起這份信任嗎?”
這一番話說得知硯瞠目結舌。
這裡面蘊含的意思就一個——皇帝想要造反!
皇帝本來是天下之主,竟然要造反,這話說出來挺可笑的。
但是根據他所描述的情況,跟造反也沒多大差別了。
不過知硯對朝廷權力鬥爭也不是一無所知,知道慶熙皇帝並沒有說謊。
皇權確實被限制住了。
不管是文官集團還是武將集團,甚至是勳貴集團,各有各的利益,都只會爭取自己的利益。
皇權雖然還是最大的,不過並不是無限制的。
皇帝有想法,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那也能夠理解。
只是,要偷偷摸摸的重新培養一支軍事力量,改變這個天下的格局,這個目標還是讓知硯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面對慶熙皇帝的問話,他沒有馬上作答。
猶豫了一會兒,突然跪倒在地,說道:
“皇上,臣民願意為皇上赴湯蹈火做任何事情,但請皇上答應臣民一件事。”
慶熙皇帝看著他:“什麼事,你說。”
“為臣父洗清冤屈!”知硯說道。
慶熙皇帝一愣:“你父親是誰?有什麼冤屈?”
知硯頓首於地,道:“臣父乃前監察御史蘇青,五年前有邊將出首,雲幽州定遠大將軍曾祥貪墨軍餉,定遠軍中,空餉數幾達十萬。當時朝廷派臣父巡察此事,結果臣父去幽州之後,被定遠大將軍陷害,說是向幽州各縣索賄,上奏朝廷,免了他的監察御史之位,將他打入天牢,大肆折磨,未及受審,竟冤死於獄中!”
說道最後,涕淚俱下,俯首大哭:
“請皇上一定要給臣父洗清冤屈!”
慶熙皇帝翻尋記憶,找到了關於這件事情的記憶。
大虞北境有三大邊軍來防備狄族,分別為防備黑水狄的定遠軍,防備北原狄的鎮遠軍,防備西海狄的撫遠軍。
這三支邊軍,每一支都由一個從一品的大將軍來統領,可以說得上是最高的武將了。
在那上面就只有正一品的大元帥。
可是大元帥這一個職位只是臨時職位,除非發生國戰,不然都不會設立這樣的職位。
大虞立國之後,也就設立過兩次元帥府,都是和狄族的全面戰爭。
戰爭結束,元帥府也會撤銷。
那種情況下,從一品的武將就是最高職位了。
定遠軍擁兵十五萬,總部就在幽州。
幽州和鎮遠軍所在的朔州、撫遠軍所在的金州並稱為三大軍州,那裡的地方官雖然是由朝廷任命,可是當官的人選都是大將軍府提名的。
收來的稅賦都直接上交給大將軍府,抵扣朝廷應付的軍餉。
一州之地的稅賦當然不足以支撐一支十幾萬人的軍隊軍餉,朝廷還是要從各地運送軍糧軍餉過去支應,而且數額巨大。
五年前,一個定遠軍的邊將受了定遠軍大將軍曾祥的羞辱,連夜跑到京城出首,說曾祥貪墨軍餉,領著十五萬大軍的軍餉,可實際上定遠軍只有五萬多士兵。
也就是說,定遠軍吃空餉的名額達到了近十萬。
那個邊將的控訴震驚朝野,於是就派出了素有清廉之名的監察御史蘇青過去巡察此事,還給了他尚方寶劍。
可是蘇青過去沒幾個月,就有幽州地方官員向朝廷控訴他公然索賄地方,弄得民不聊生。
於是朝廷又暫停了蘇青監察御史的職位,另外派大臣去調查此事,命令蘇青就地等待調查。
這一次派過去的大臣回報,定遠軍沒有吃空餉的事情,蘇青索賄屬實。
朝廷震怒,傳旨免了蘇青的官,將他緝拿回京。
回京之後,沒過幾天,就報蘇青畏罪自殺,死於天牢。
此事還有一些後續。
一個是有幾個蘇青的同年(同一年考中進士)為蘇青喊冤,說他素來清廉,絕無可能在地方公然索賄,定是奸人所害,要求朝廷還他清白,同時要求朝廷繼續派人去定遠軍查吃空餉的事情。
另外一個是,當年冬天,定遠軍上報軍情,黑水狄突然犯邊,和定遠軍在邊境大戰一場,定遠軍雖然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但是死傷慘重,有近十萬將士陣亡。
這個軍情一報上來,朝廷關於複查定遠軍吃空餉的討論就停止了。
人家都報死了近十萬將士,還怎麼查吃空餉的事?
朝廷的人無法知道到底有沒有發生過那一場戰爭,但是都能夠猜得到,所謂的空餉,肯定在這一場戰爭中抹掉了。
這件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蘇青死了是不可逆轉的事情,為了朝廷的顏面,給他的定論就是畏罪自殺。
蘇青的家人沒有受到太大的牽連,不過也從官宦之家成為了罪臣之家。
沒想到,知硯這個書童就是當年監察御史之子,揹負著深仇大恨。
難怪小小年紀便有那樣的學問,又沒有去參加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