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1 / 1)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三個,第一個是他們的腿部都綁著鐵塊進行跑步,來回兩次進行,第二個就是他們需要去負重前行,時間是一個小時。
張承也不會去苛求他們怎麼樣,畢竟營養沒有跟上,放慢一些速度和相應的標準也是應該的。不過張承對他們很有信心,這些人經過了一個月的訓練。大多數人的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還有個別身體特殊的,都長了一些腱子肉
第三個就是他們之間相互進行一對一訓練,互相對抗半個時辰,而且張承為了防止他們偷懶,張承命令三個百總時不時去抽查。而且告誡他們絕對不能夠讓他們姑息這種偷懶情況,因為他們的姑息就是他們對士兵生命的不負責。
張承這個已經顯示出他愛兵如子的形象,大家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且每個隊正也都需要進行他們的彙報工作,一方面是樹立他的權威,他必須保證自己的權威性;另外一方面就是讓隊正保持對士兵的熟悉,讓他們能夠去遵守隊正的指令。
“那些輸了的小隊每個人都需要去進行三百個俯臥撐,而且時間有限制,絕對不能夠去徇私舞弊,知道了麼?要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去給我舞弊然後被抓到了,那麼就不要怪老子無情無義了,他媽的,被抓到了不光光要收拾食堂,去掃地,還需要去倒馬桶!他媽的,這是咱們應該做的事兒麼?都給老子聽好了!你們來這兒是當兵的,而不是去倒馬桶的,都聽見了沒有?
至於說其他的,那就沒有了。”
“知道了!”
另外一邊,藉著需要剿匪的事情,張承對著這裡的指揮使要了一些武器,包括長長的長槍、一些刀具還有鎧甲。
對於這些,指揮使當場就批准了。反正那些東西都是放在倉庫裡面吃灰的,給了自己也不心疼,尤其是這個不是自己的,再加上張承的孝敬,理所當然就成了張承的東西。整理這批物資的時候,張承驚奇地發現幾把日本的太刀。
當張承和倉庫管理員問起這幾把太刀哪裡來的時候,那個倉庫管理員滿臉的自豪,傲然如松地對著張承說道:“這個是俺家鄉人戚大帥率隊從倭寇那裡搶來的!”
“閣下山東登州人?”
“不,俺是浙江義烏人!在俺們浙江人眼裡,戚大帥就是浙江人!”
“不,戚大帥也是我們江西人的,更是……我們中國人的。”
……
……
“大人,銀錢快要不夠了。”越夏剛剛跨進門就說了這句話。自從張承上次從張家玉那裡拿來八千兩銀子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別的銀子入賬了,一直以來都是花錢、花錢和花錢。
沒有進賬的。
張承苦笑著說道:“我又能如何?眼下就快要進入贛州那邊剿匪,先把那邊的事情弄完再說。”
越夏說道:“大人,據我所知,贛州那邊的土匪都喜歡劫財掠銀,大人既然已經答應了艾總甲那邊的請求。那麼也是可以爭取一下的,希望大人明察。”
張承笑了笑說道:“此事好說,不是還有幾天麼?讓這些兵見一見血,好讓他們也知道自己是一個兵。”
張承心裡面也是想著要去磨鍊一下自己帶出來的隊伍。畢竟這麼多天了,也應該去檢測一下他們的戰鬥能力,花出去的錢和精力,總需要看見自己的成果。
又叫來了幾個三個百總,讓他們來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幾個百總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緣由。他們其實也很想測試一下軍隊的戰鬥力,畢竟這麼多天了,每天都跑操讓他們實在是憋屈得慌,尤其是對於江若水來說,這段時間每天都盼望千戶能夠去剿匪——他們還有點兒自知之明,沒有打算去讓他們的千戶大人去打建奴。
此事張承自然答應。
軍隊的意志和驕傲是血與火鑄就的,永遠在跑操的軍隊不叫軍隊,叫拉拉隊。
卻說張承這邊已經點好了人數,根據艾總甲的彙報,對方的人數大概是三百人,根據以往的經驗,一般官軍打流寇之類的都是非常輕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張承還是派出了二百人,這樣在有什麼突發情況的的時候。張承還能進行闞璇。
劉春接到任務的時候,感覺渾身的熱血都要迸發出來了,整個人非常爽快,這麼些天不斷的跑操跑操和跑操,非但沒磨掉他的精力,反而越來越旺盛,渾身的腱子肉如同磐石一樣鼓起,恨不得立刻去戰場上殺敵。
這樣才能對得起他渾身磐石一樣的腱子肉。
張承也記得他,他來的時候一臉的菜色,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快要枯萎的松樹一樣,似乎碰一下都會倒塌,可是現在他是這麼地健壯。
經過了一系列的動員之後,一群人很快就出去了。他們排成兩排,由江若水和項城領導著,他們走出了那個和他們相處了一個多月的軍營,沒有任何的留戀。
為了不讓自己太過於丟面子,指揮使也帶來了一些兵,結果那些兵剛剛發完武器就有人直接帶著武器逃跑。後來透過一些隊正和百總,勉勉強強控制住了局勢,然後路過一座小山的時候,山中一座木屋突然倒塌,指揮使的一些兵嚇壞了,手裡的武器都拿不穩,然後路過一個山坳的時候陰風陣陣,已經心頭蒙上陰影計程車兵立刻丟盔卸甲一鬨而散,任憑指揮使怎麼去威逼利誘都沒有辦法,到了南雄府的時候,五百個兵就只剩下了三百個。
很多人都是手裡面拿著兩杆長槍。長槍瘦瘦長長的,足足有三米高,這種長槍多是一次性用品,客氣批次生產,但是殺傷力不怎麼行。
指揮使來到了這裡之後,又有另外的二個大人帶著兵過來,四個人順利會師。不過這個場面頗為搞笑,一邊軍容整齊,一邊軍容如同乞丐,如果前面有一個碗那就再好不過了。
幾個人安頓好了自己手下的兵之後,立刻到了指揮使府進行商議,這次指揮使發了很,要是誰敢當逃兵,絕對不輕饒,絕對會拖出去梟首示眾。沒辦法。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另外的幾個大人也同樣是這樣的感覺,這同樣是兵,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聽了那些大人的話,張承簡直無語,本來想玩去偷偷地打槍,結果他倒好,直接把這次任務的目標給說出來了。不用想,過不了多久,現在那邊的匪寇就會知道訊息。搞得就像方面的薩爾滸之戰一樣,還沒出兵,就被人知道了訊息。
張承看了看這些衛所兵,實在是看不出來他們究竟是有什麼勝利的資本。尤其是在見識過了自己的兵之後,就更加沒有什麼其他的說法了,匆匆忙忙聊了幾陣之後,幾個人分別去看了看士兵。
一邊是面黃肌瘦,一邊是鬥志昂揚,這樣一對比,指揮使大人立刻笑逐顏開,因為不用怎麼打仗就能得到好處了:“張千戶的兵,當真是一支虎狼之師。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夠平定贛南的土匪,這裡提前祝賀千戶大人。”
張承想了想說道:“指揮使大人客氣了,若不是指揮使大人罩著我,我如何能夠在這裡募兵練兵,小人不過是區區的千戶,承蒙指揮使大人的照顧,用自己區區的才能報效指揮使大人的知遇之恩,如何能夠和大人的宰相度量相比?大人莫要自謙了,都是大人的功勞!”
這一頓舒舒服服的吹噓讓指揮使渾身舒泰,他裝模做樣地扶起張承以後感嘆道:“張千戶客氣了,若是沒有張千戶的練兵之計策,我何能夠去剿滅贛南土匪?且隨我去,為了大明,更為了百姓!”
看著這個傢伙慷慨激昂的樣子,若不是張承知曉歷史,這個傢伙估計能夠立刻騙了張承,讓張承感激涕零。
第二天,張承來到南雄府邊上,現在計程車兵已經集結完畢。張承看了看,隊形保持還是非常好的,別的不說,表面樣子還是很不錯的,至於說殺敵,那就看這些天的實戰效果了。
檢查完了士兵的軍容,然後就去看了看乾糧,幾個餅子揣在身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竹筒水壺,裡面裝著白開水——他可不想自己計程車兵打贏了敵人,結果因為衛生問題直接進了資醫院。檢查完了乾糧,還有一些武器裝備,大都是皮甲,鐵甲一副都沒有——這也正常,一副正常的鐵甲都需要花費巨量的銀子,更不用說那些精良的鐵甲了。
看來以後貼臉的製作也需要自己掌控了。
為了壯大聲威,指揮使和其他幾個人商議了一陣子,都覺得有必要舉行一個軍演來壯一壯膽魄,於是打算在大清早進行軍演。
張承不無不可。
“今天是你們第一次出征,第一次踏向戰場,你們需要拿出來的就是你們自己的膽魄。拿出你們平時做訓練的樣子,狠狠地去殺光那些禍害百姓的土匪,你們知道了麼?”
“知道了!”氣勢如虹。
“好,行軍!”
“是!”
張承製定的路線其實很簡單,就是從南雄府乘水路到南安府,再從南安府過巡檢司到達贛南那邊。贛南那邊情況複雜,土客矛盾非常尖銳,當地甚至有富裕的佃戶反客為主,聯合佃戶倒逼地主的情況。
此事後談。
話說,從南雄府到贛州一路走水路,在南雄府上船之後,經過平田巡檢司,一路向北進入到南安府,和鬱林鎮巡檢司說明了情況之後繼續往北,在大庾縣休整了一日之後,經赤石巡檢司入南康縣,過潭口巡檢司繼續往北,進入到貢江和章江結合處的時候,小船由貢江入章江,經過長洛巡檢司,正式進入到贛州。
來到贛州,不得不說贛州的城牆。北宋孔宗翰以鐵水為牆基,以磚頭修葺城牆,後再經過北宋虔州知州劉彝的修建,有了後世整體的風貌。後來明太祖朱元璋下令全國各地擴建城牆,後世存留的城牆大部分是明洪武時期重新修葺和擴建的,贛州古城也不例外。
幾個人到達了贛州城之後,立刻開始進行一次戰場會議,會議的地方選擇在贛州城東南方向,濂溪書院邊上的光孝寺。開始的時候寺廟主持還不讓進,說什麼佛門淨地,不允許其他人擾人清靜。結果一個一個報上名之後,主持就說佛門普度眾生,每個人都可以到這裡參佛。
會議室設定在光孝寺的大堂中,眾人都正襟危坐,不光光是因為這件事情是贛州知府交代的事情,更因為如果剿匪成功的話。能夠更近一步,說不得能夠加一個榮譽稱號之類的。
之前的那個沈先生也到了,他首先介紹了一下自己。
沈先生其實是揹負隆武朝的武英殿大學士楊廷麟和江西督師萬元吉的命令來的。在此之前,滿清的江西總督金聲恆已經攻克吉安府,快速向贛州城挺進。
六月初八,清軍的前鋒已經到達了贛州城外,江西提督金聲恆、支援總兵柯永盛對於這座西南門戶、嶺南門戶、歷史名城志在必得。
面對在場都有一些懵逼的眾人,沈先生咳嗽一聲,對著在場的幾位說道:“如今國事艱難,各位需要同心協力,萬督師命令你們廣東兵在這裡需要多多盤桓幾天,因為這邊的匪寇眾多,可能勞煩各位了。”
張承回答道:“既然是督師之命令,豈敢有所盤桓,沈先生有什麼要說的儘管說便是,咱們這些丘八聽不得那些彎彎繞繞。”
沈先生面色仍然是微笑:“無妨無妨,今滿洲陳兵城外,可能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了。”
“什麼?!!”一邊的指揮使首先失聲叫了起來,他可是聽說過滿洲兵的事情的,據說三頭六臂,水火不侵,刀槍不入,自己這麼一點兒家當怎麼可能對抗滿洲兵?
這不是開玩笑麼?
“無妨,雲南的趙印選、胡一清將軍三千人、兩廣總督丁大人【注1】派遣的童以振、陳課將軍四千人、湖廣總督何大人【注2】派曹總兵二千人、大學士蘇大人【注3】派三千人,加上本江西地區的吳之蕃、張國祚部,雩都受撫閻羅總四營頭張安等部,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大概有四萬人,各位不必擔心,咱們只需要剿匪就可以了,給他們一個安定的環境,避免路上的糧餉被他們劫掠。”【注4】
原本大驚失色的幾個人聽了這個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讓他們對付滿洲兵簡直是比殺了他們還要痛苦,現在沒必要去對付,那就萬事大吉。
“敢問沈先生,這匪寇頭目何人?經常在何處活動?是否是積年悍匪?武器裝備何如?”
沈先生笑著說道:“此人乃是積年悍匪,名號為通天王。經常劫掠富商、官員和一些有錢人,很多人都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武器倒是沒有多少。
幾年前打劫了一家鏢局,獲得幾張弓箭和一些長槍、大刀,據說還有一些倭國來的太刀,估計是劫掠了廣東那邊的客商。
人數方面,大都是一些老匪,正兒八經的土匪只有三十人左右,其他的都是被他們脅迫的農戶。”
張承說道:“多謝沈先生告知。”然後把頭轉過去看著幾位大官說道:“沈先生已經把相應的情況告訴了各位,諸位覺得如何?”
“此事好說,我看張千戶軍容整齊,軍隊肅然,定然是一支強軍,不若以張千戶的軍隊為骨幹,我等配合而擊之,這樣定然能夠有奇效。”
張承苦笑說道:“大人說笑了。我那點士兵人數,如何能夠在各位大人面前裝威風?各位大人的軍隊人數多,定然能夠以人數威懾他們,如此一鼓作氣,定然能夠蕩平這邊的匪患,如何?”
指揮使頓時跳了起來,來回踱了幾步,突然說道:“張千戶說得確實是很有道理,如此就是我唐突了,張千戶曾經說過,大丈夫在世,當攜三尺之劍,屠盡建州十萬兵,如今看來張千戶所謂不假,我在此也立誓,若不平贛南匪寇。我當以死謝罪!”
一邊的沈先生急急忙忙站起,走過去拍了拍指揮使的肩膀說道:“此事不急。”然後對著張承說道:“指揮使為你上官,你作為他的下屬,定然需要替他分憂,這是人之常情,你莫要忘記此事。
當然了,若是你能夠把贛南的匪寇都圍剿,我肯定是會給萬督師上表,表彰你的功績。”沈先生說完了這句話之後,把頭轉過去給指揮使看:“你們好好配合一下張千戶,務必需要把贛南山區的土匪圍剿乾淨,知道了麼?”
“是,謹遵萬督師的命令!”
“如此就好,想必督師也能夠感受到你們的赤子之心,諸位共勉!”
……
……
張承臉色漆黑地出來了,一邊的指揮使非常熱心腸地安慰張承,說這都是萬督師看中張承的表現。若是能夠入萬督師的眼睛,飛黃騰達是肯定的,說不得以後他看見張承就需要拜見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一語成讖了,以後的張承真的達到了他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卻說張承這邊,讓他們把各自計程車兵都拉出來看一看。張承這邊還好,另外的兩邊就是如同菜市場一般。
臺下已經站了兩百多軍戶男丁,有幾十個還是輪著值守衛城的守城軍,其他大多是臨時抽調的三個千戶所屯種軍,這些人中有壯年男子,也有五十多歲老翁,還有十來歲的半大孩子,也沒什麼軍裝,就穿著平日種地的破爛衣服,按各自的隊伍站成幾大堆,大堆中又按熟悉程度站成許多小堆,正熱鬧地拉著家常,說著家長裡短。
還有些送行的女人小孩夾雜其中,一些孩子哇哇的哭著,幾個婦女還在一遍安慰這些孩子。
場中鬧成一片,要不是他們手裡拿了些兵器,旁人還以為是某處趕集。
儘管張承已經對他們沒有抱著什麼希望,就像前世他對國足一樣,可是真實情況依然給他帶來了濃濃的絕望,看著如同趕集一樣的軍隊,張承隨隨便便就說了幾句話,就把剩下的事情交給了手下。
一邊的指揮使或許是面子上繃不住,走過來勉勵了下面的幾個人,然後宣佈要剿匪。
然後下面就炸了。
沒錯,就是炸了,幾個婦女立刻帶著他們的孩子準備逃跑,幾個壯年帶著他們東西準備抗擊,結果看見他們的孩子準備逃跑,也就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老人孩子哭聲震天,還有幾個人跑過來連連磕頭請求放過他們。
指揮使看見這樣的情況,立刻叫下面的幾個千戶拿著大棒棍子又驅又趕,同時連連喝罵,足足折騰了一刻鐘才基本上搞定。
這些軍戶基本上都是附近各級軍官的佃戶,平日裡他們都非常害怕,見他們拿著棒子打過來,立刻畏畏縮縮地站好,同時眼睛裡面透露出恐懼的神色。在場的幾百人總算是站好,雖然彎彎曲曲,但是總歸是比剛才的菜市場趕集好一點。
看著在場的人,幾個千戶對著回來的親衛說道:“還有多少人沒到?”
“大約還有一半人沒有到。”千戶低聲啐了一口唾沫,對著一邊的典吏連連告罪,典吏也知道這些衛所兵的情況,幾年都不見得能夠訓練幾次,這樣的情況也還算正常。
他比較在意的就是張承的隊伍,之前也曾經見過,而且馬上就要登場了,他覺得有必要籠絡一下,於是趕緊跑過來和張承說長說短,張承也知道這個人的意思,就和他說了自己的心得體會,當然不可能把所有的都說出去,只是說了一些皮毛,真正的精髓他是不會說的。
途中典吏問張承有什麼需要的,張承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對著典吏說自己需要一些鎧甲和布袍。
典吏自然知道張承的意思,連連說自己有一個親戚是做這個的,如果張承需要的話,可以給張承一些優惠。
張承自然感謝,然後把自己的隊伍拉出來,準備給他們看看真正的軍隊是什麼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