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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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營地,許方平讓人寫了一張傷亡情況表,然後和報備給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劉春,劉春看了一眼按上手印,就把這個報告遞給了李光華。

李光華仔細閱讀之後,蓋上自己的小印章,然後命令隨行的醫生給士兵們治療。

在張承的軍營裡面,軍醫和民醫分開,但是又不是完全分開,軍醫可以給士兵的家屬治病,也可以給外面的人治病,但是一旦遇見了士兵的傷亡,那就需要放下手頭的事情去給士兵治療,手頭有病人則交給民醫。

張承接到了訊息之後,立刻給相關的家屬一些慰問品,死去計程車兵家屬也得到了相應的慰問,雖然生命已經逝去,但是這些銀子也可以讓他們的生活改善一些,想來死去計程車兵也能夠得到一些慰藉。

忙活完了這裡的事情,張承去後院倉庫看了看裝著財寶的箱子,裡面金光燦爛的,但是都是沾滿了百姓鮮血的東西。

同樣在這裡的還有李光華,一邊還有剛剛歸心卻已經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張承的嶽如昆。張承對於嶽如昆還是非常放心的,也有鍛鍊他的意思,就把他帶了過來。

合上箱子,張承說道:“這次的繳獲情況如何?”

李光華說道:“根據許方平的回信,約摸有三十隻驢子,二百石糧食,還繳獲了一些農具,而且在楊仙嶺的山巔還發現了一些銀錢。”

“嗯,我知道了。”張承說道,思索了一陣之後繼續說道:“驢子和農具這些就送到桑浦山那邊去,正好用作耕田的用具,糧食放進軍中的倉庫,就充當軍糧,這也好讓那些士兵的家眷輕鬆一些。”

他沒有說通天王的人頭,因為嶽如昆就在一邊,在這裡提到他的舊主並不怎麼好,尤其是,這人還是一個忠義無雙的人。

“是。”李光華嘴上說著,心裡面卻越發佩服自己的千戶大人,體貼士兵,還體貼士兵家眷,自己跟對人了。

交談了幾句話之後,張承留下了嶽如昆,對他說道:“你效忠於我,我自然不能虧待你,只是現在官職已經空缺,沒辦法給你安排,你在我身邊做事情可好?”

讓他去其他士官下做事,總會讓他感覺不受到重視,而且張承也非常看中他,放在身邊培養正合適。

“一切都聽從大人的安排。”

“如此就好,軍中之事可有了解?”張承說道。

“自然瞭解,大人帶兵如子,我曾經聽聞大人親自幫士兵背鍋【字面意思】,排兵佈陣我也和軍中的百戶大人們去了解過,大人之恩,沒齒難忘。”

一開始嶽如昆來到這裡還不是很瞭解,這裡計程車兵見上官不需要行跪拜禮。也不需要一口一個大人的,即使是那些最底層計程車兵見了張承也是如此。

而且這邊都是稱呼自己為“我”,這一點和別處明顯不同,更不同的是,這裡的兵都被稱之為士兵。一開始嶽如昆還很不習慣,才反應過來這是張承愛兵如子的體現,對待每一位士兵都是平等的。

士兵兩個字,就是沒有來由地讓人覺得,自己其實很自豪,很驕傲,我不是一個兵丁,我是一個士兵。

“無妨,你要明白自己的本心就好,排兵佈陣想必你已經知道了,這幾日住的可舒坦一些?”

“多謝大人抬愛,小……我在這裡生活得很好。”嶽如昆有些感慨,自己在這裡,總能夠感覺到一種蓬勃的朝氣,這一點在別的地方很不同。

“如此就好,剛好許方平已經回來,他手下的十幾個兵你就去訓練,我相信你能夠去做好這件事。”

“敢不從命!!”

卻說,張承給了嶽如昆任務之後,馬上就跑到了指揮使那邊,現在他手上還有一個燙手山芋,那些銀子的分配工作是一個比較大的問題。

張承立刻叫來了許方平,讓他拿來通天王的首級,這可是他升官的憑證。他雖然隸屬於指揮使,但是因為曾經是監督總理張家玉的親衛出身,倒是不用懼怕指揮使,平常只是維護好關係就可以。

這個首級能夠給他帶來很多的好處。

“這通天王的面色怎麼如此窩囊?”

許方平不屑地笑了笑:“大人,這通天王忒是沒了膽子,陣前猛如虎,震後慫過狗,一個勁地求饒,說什麼自己也想著詔安之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確實如此。那些見過的銀子的土匪都如何了?那些銀子如何了?”

“回大人的話,已經處理乾淨了,沒有其他人知道。這通天王的銀子已經藏到了咱們住處的一個地窖裡面,且在地窖洞壁中,沒多少人知道。想來他們也是不會搜查大人你的家裡的。”

“可留了一些銀子?”

“留了。若是其他大人們發現沒有銀子,免不了心裡生出厭惡的情緒。”

“留了多少?”

“不多,十兩金錠,七十兩銀錠。”張承想了想,這金錠和銀錠的比例不太行。

須知道,明代的一兩黃金大概能夠換七八兩銀子。於是讓許方平在加上了八十兩,湊足了二百兩,然後放在從土匪那邊收過來的小箱子裡面,派了幾個人送了過去,同時送過去通天王的人頭。

而且張承也知道肯定不能夠去平攤,指揮使肯定要多一點,剩下的就他們平分。

此時此刻,那些驚魂未定的衛所兵已經摸摸索索來到了土匪的老窩子,短短的幾百米硬是走了半個時辰才到。指揮使和一部分計程車官已經架著四抬大轎來到這裡,外面是靜靜佇立的衛所兵,他們絕大多數在外面吹風,幾個士官打帶著一些精壯在裡面找銀子。

幾個人在裡面摸摸索索,並沒有找到什麼東西,幾個士官破口大罵,各種汙言穢語都脫口而出,幾個精壯低頭不語,尋找的動作卻更快一些,有幾個著急的還用一些農具到處挖,導致地面坑坑窪窪的。

“孃的,這土匪真守財奴也,藏東西都這麼嚴實,孃的,那些土匪呢?”

“回大人的話,那些親兵因為負隅頑抗,已經全部被張千戶大人給擊殺了,如今已經沒有親衛了。”一邊的一個親衛說道。

張千戶?說到這兒,指揮使眼前一亮,很有可能張千戶已經把這東西給收繳了過去,現在要不要去張千戶那邊看看。

說曹操曹操到,親衛稟報張千戶的親衛來了。指揮使大人自然喜不自勝,其他人也都是如此。連忙起身迎接。看過了之後連忙叫他進來。看見許方平帶來的箱子之後,指揮使大人更是心花怒放,周圍的衛所士官也是如此。

財迷心竅的指揮使和眾位士官眼睛一轉,連連讓許方平坐下,噓寒問暖,然後旁敲側擊去打聽這個箱子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連連說自己這邊剿匪很艱難,這般剿匪並沒有什麼收穫,今年手底下那些士兵恐怕非常難過,如今張千戶體貼士兵,待兵如子,這也是我等的福氣之類的。

花花轎子眾人抬,在一片吹噓之中。也免不了什麼冷嘲熱諷爭風吃醋。就像一個富貴姥爺家裡面的妾室一樣,拼了命地博老爺們的關心,想要爭榮,好看極了。

許方平自然是知道這些衛所士官的想法,不就是想要多一點兒的的東西,然後看見指揮使有意把其他計程車官隔開,就大概知道這個指揮使安的什麼心思。心想真的是和自己的大人不能比,自己的千戶大人每次都是為自己計程車兵考慮,這些衛所的官倒好,淨想著給自己撈好處,士兵只是他們伸手要錢的藉口,怪不得衛所兵都那麼差勁。

想是如此,眼睛又是一轉就往前走,不成想突然畔到了地面上的坑,身體頓時往前一傾,前面剛好路過一個衛所兵,見狀立刻想要幫助許方平,立刻跑過來,結果沒注意,兩個人居然撞在了一起。許方平慘呼一聲,身形頓時往後倒,手中的箱子順勢落了出去。

後面的衛所兵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跑過去準備接住許方平丟擲去的箱子。他們很雖然不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可是這是上官需要的東西,可不得照顧好?

一個衛所兵心急如焚,立刻往上抓,這個衛所兵的身高比較高,很快就抓住了箱子。

正沾沾自喜準備去邀功的時候,突然一個撲空,原來是腳下正好有一個坑,一時間沒注意直接踩了上去。那人身形已經往後倒去,但是依舊竭盡全力去把箱子往前扔。這個箱子很重,他有一種感覺,這個箱子裡面裝的東西肯定是非常重的,因為他體會到了箱子的重量。

然而他越掙扎,東西就越快往後倒,更致命的這個倒的方向正好對著門口,而門只是虛掩的,如果真的撞出去那可是要人命的,外面一堆的衛所兵肯定會哄搶,到時候可沒有他什麼事兒了,自己的銀子肯定都被那群丘八拿走了!!

於是所有計程車官都放下了之前的敵對和不滿,立刻往前衝,有跑到門前面把門的。有去接箱子的,更有幾個機靈鬼去準備了一些裝銀子的東西,看樣子就是平常沒有少撈錢,拿出來的袋子都是質量非常好的。

卻說最眼疾手快的,還是指揮使大人,如同風一樣的男人立刻跑了過去,其間幾個坑都被他完美躲過,然後雙手往前一伸,精確無比地接住了箱子。

眾人齊聲叫好,還有幾個拍巴掌的,像極了後世某些拍馬屁的君子,不過他們都是真性情。而不是那種披著假面具一樣的標準性笑容。

此話不提,現場也收拾了一陣子,坑也填了,幾個幫倒忙的衛所兵被罵的狗血淋頭。還是許方平好說歹說,讓指揮使給了他們一點點銀子,算是封口費。幾個衛所兵立刻笑容滿面,連連道謝,同時看向許方平的眼神都有一些不一樣。

卻說處理好了事情之後,正式的分贓大會開始。

忙活了一陣子之後,現場終於搞定,那幾個被罵的狗血淋頭的衛所兵也出去了,封口費給得還行,他們保證保密之後就出去了。

此話不提,眾人此時正圍在一個桌子邊,桌上放一破布,上面放著箱子,裡面的金光都快溢位來,作為張承的代表的許方平也在這裡。他對著指揮使說道:

“張千戶大人追殺通天王已經大獲全勝,頭顱在此為證。又在楊仙嶺之峰巔發現通天王留下來的銀子,合計有十兩金錠,二百兩紋銀,分文未動,只是有一些未被收拾起來的銀子被匪寇拿了去,剩下的都在此處。”

指揮使此時此刻也從狂喜中退下,匆匆忙忙看完了通天王的人頭之後趕緊把扔了出去,此時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小事情就先放到一邊。

銀子很快就分完了,這裡有四個人,指揮使大人得到的錢財多一些,有金錠得四兩,銀錠九十兩;其餘的人都是二兩金錠,七十兩銀錠。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指揮使分完了銀子之後很高興,招呼大家一起吃飯。飯還沒有上,許方平卻還說有一個地方沒有進行搜查。眾人神色一凌,頓時笑逐顏開,一邊侍從剛剛端上來的飯菜都沒有吃,就急匆匆前往那個密道。

這事兒自然是張承答應的,自己最先拿下寨子,肯定會有人懷疑他們私吞了一些東西,這事兒肯定需要解決。

首先給他們一些甜頭,然後來一波大的,他們的懷疑就會減輕很多。而且那地方本身就經過了一些掩飾,痕跡之類的都經過了掩蓋和隱藏,基本上沒人能夠看出來,更加讓他有了可信度。

然後花花轎子眾人抬,張承適當做一些表示委屈的讓步,眾人互相吹捧,這事兒基本上就過去了。

閒話不提,幾個人磕磕絆絆來到了密道那邊,兩邊是把守計程車兵,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杆麒麟旗,正是張承計程車兵。左側樹下還有五六十隻牛,一些還算可以的農具。

指揮使一行人心急如焚,根本不理會那些東西,匆匆走過密道,前方就是之前的那個小平地。上面有一個大箱子,足足是之前的三倍大,眾人大喜,立刻往前走去,開啟箱子,裡面金光燦爛,幾個人湊在箱子面前計程車官臉上都被金光映照成了財神爺的臉。

這裡金銀很多,還有四百餘石糧食,一些劫掠過來的布匹,甚至還有一些特色食物,比如徽商的物資——茶葉、醃肉和香腸。

指揮使大人看著滿地的東西,這裡面倒是有一些自己需要的。正好他有一間鋪子,這些看上去不錯的布可以放到鋪子上去賣,可以折算成銀兩。那些茶葉也是可以賣的,他被劫掠的正好也是茶葉,順理成章地,這裡面的茶葉都成了他被劫掠的東西。而其他的千戶、同知們就不好過了,很多人只是帶著兵來,並沒有多少糧食,而且這裡面的糧食顯然是不可能被一個人獨吞的,雖然還有其他一些豬牛之類的,但加起來並沒有多少。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張承拿了什麼東西。不過因為張承剛剛擊潰了土匪,士兵也厲害,倒也沒有多少人能夠去質疑他。

指揮使雖然也懷疑,不過畢竟收了人家的銀子,而且分量還比較足,加上也不是什麼大事,指揮使也就沒有說什麼。而且他還知道張承是背靠著監督總理張家玉的,關係硬,對自己也還客氣,於是說道:“張千戶做事情,我們自然是能夠放心的。張大人兵精糧足,不愧是監督總理芷園公的兵。”

卻說這許方平也知道場面話是眾人抬,這指揮使大人肯定是和自己謙虛,連忙擺了擺手說道:“若是沒有指揮使大人的指揮,張大人如何能夠破敵如此神速?一切都是指揮使大人的功勞,張大人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如何能夠和指揮使大人相提並論?”

許方平絕口不提之前指揮使的兵被土匪打得差點崩潰的事情,指揮使今天最大的功勞就是看到這裡比較晚,能夠讓張承有時間如收拾這裡的殘局,同時積累自己的資本。

卻說指揮使那邊聽了這話,果然受用,眼睛咪咪笑,右手撫須,周邊的幾個同知千戶等人也立刻拍馬屁如潮,直接把指揮使大人拍成了嶽武穆再世,指揮使大人當然稱不敢,只是說自己稍微能夠同戚大帥比肩罷了。

馬屁拍完了,接下來就是正事兒。指揮使揚了揚手,表示可以停止,招呼剩下的人開始分贓。

卻說這次裡面的銀子比較多,怎麼分配是一個大問題,糧食經過在場人的清點,有五百石糧食,三四十隻耕牛,茶葉三百斤,還有一些農具,最重要的是一千二百兩銀子,二百兩金錠。

茶葉都是指揮使大人的,這一點大家都形成了默契,反正他們對茶葉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需求,也沒辦法立刻變現。至於剩下的布匹,指揮使大人非常慷慨,自己只是拿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給他們平分。

茶葉和布匹分配完畢,剩下的就是耕牛。不太重要的先分配,越重要的越往後進行分配。不過這個時候指揮使大人頗有一些厚黑學風範,首先打探大家的口風,看看大家的意見,這樣可以彰顯自己的大度,然後就以張承功勞最大為藉口,讓張承的代理人許方平開口。

許方平自然不是傻子,見狀就知道指揮使大人可能懷疑是張承拿了大頭。指揮使不出頭,一旦許方平得罪了一個人,或者出了什麼差錯,那麼指揮使就有理由去懷疑,然後進行“鬥地主”,逼迫許方平吐一些出來,這樣子別人還都會對他感恩戴德,同時恨上張承。

許方平想明白這點兒,暗道一聲老狐狸,然後許方平首先把自己的功勞說得低低的,然後突出指揮使大人的功勞,他的捧得高高的。說得指揮使都快飄飄然了,然後發揮自己話癆的優勢說道:

“張千戶大人僥倖立了一些淺薄的功勞,怎麼敢如此去居功自傲?在座的各位無不適張千戶大人的前輩,作戰經驗都非張千戶大人能夠相比,幾位同知、千戶大人互相掩護配合,如同一個整體,攻守兼備,拒敵於千里之外,料敵於分毫之間。不僅僅抵擋了匪寇猛烈的進攻,還傷亡慘重,諸位都是國之棟樑!張千戶大人是絕對不敢在各位大人面前居功自傲的,是以斗膽請尤千戶大人說,小人必定遵從。”

卻說這尤千戶,因為之前進攻的原因,加上比較勇猛,頭都受了傷,部下的傷亡也比較慘重,急需要進行軍用物資的補充來儲存實力。

而此時此刻的他頭上裹著一塊布,感激地看了一眼許方平,然後對有一些呆滯的指揮使大人拱了拱手說道:

“大人明鑑,當初需要進行剿匪的時候,屬下帶了一百二十一人來進行剿匪,開始他們還不願意來,一說是指揮使大人要剿匪,他們二話不說就來了。還有個別人都已經寫好了遺書,赤膽忠心大人可鑑!

如今傷亡二十餘人,還有三個家丁在戰鬥中陣亡,他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如今還在家中等待訊息!

下官自己受了傷倒是沒有什麼,反而是一種榮譽。可是那幾個家丁的家人該如何交代……嗚嗚嗚嗚……”說到最後,這位尤千戶眼圈發紅,已經低聲嗚咽起來。

這尤千戶頗有一些表演天賦。一邊說自己的悲慘事情,同時運用自己的表演才能,三句五局就把自己擺在了弱勢的一方,同時兩隻手不停地抹著眼淚,臉上還沒有來得及擦的碳火灰更是糊了一臉,樣子悽慘無比。

一邊的楊千戶一看,心裡面心急如焚。自己這邊的傷亡更厲害,怎麼能夠讓別人搶了先?於是拱了拱手然後放下,使勁用自己的手指掐自己的大腿,眼睛裡面頓時擠出兩滴眼淚:

“指揮使大人明鑑,下官前些日子買了一批糧食去給衛所軍民改善伙食。不曾想經過此地之時,也被這通天王劫了去,六百石糧食被劫掠一空。

下官以為這糧食已經沒有了,不成想還在這通天王的倉庫中,大人明鑑,下官還望指揮使大人青天白眼,為我衛所百十戶軍民做主,給他們一個安生的好日子,能夠讓他們吃上一口摻著沙子的稀粥。”

似乎是怕指揮使大人嫌棄自己掉眼淚不夠多,這位楊千戶繼續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一揪,兩滴豆子一般大的眼淚立刻從臉龐滾落下來。嘴角因為痛苦的原因不斷抽搐,神色頗為怪異。

一邊的指揮使低頭嘆氣,似乎是為了他們的遭遇而不幸,語氣很低沉:“諸位的的難處,我都是知道的,最可恨的就是這通天王,不過好在張大人已經給諸位報了仇了。”

一邊的尤千戶頓時急了:“張大人是手刃了通天王首級不錯,可是大家都是出了力的,大家的功勞都差不多,按照損失分配……”

指揮使連忙點了點頭說道:“是這樣,是這樣的,本官都明白。”

一邊的鄭同知立刻反駁:“怎麼能有如此的道理?若是沒有我等衝鋒陷陣,你如何能夠有這些物資?你有如何能夠分配這糧食,這分配方式不妥當。我看還不如按照誰的出兵人數多進行分配,這也正好體現了大家為國的赤膽忠心。”

這位同知之所以反駁,乃是因為他的受傷人數比之這位楊千戶少了不少,若是真的按照他的分配方式來,恐怕他要少了很多物資,他怎麼能夠答應?

指揮使也是一臉的思索狀,對著楊同知說道:“楊大人說的也是這個道理。”

一邊的柳千戶看不下去了,他出兵只有四十七人,若是真的如此,他能夠分配的就更少了,於是他說道:“這樣的分配也是不脫的,作戰勇武的大多數戰死,怕是剩不了多少人。倒是那些真正沒有出兵的,都躲在土匪身後,何曾抽刀殺土匪,何曾有人真正上戰場,人數多也是可以想見的。”

“你……”楊同知立刻站起來用手顫抖著指著對面的柳千戶,兩個人都如同發了很的鬥雞一般,眼看著就要動手,而一邊的楊指揮使連忙充當調解人,說了一陣兩人終於暫時放下芥蒂。

然後就是一頓討論,然後繼續吵架。

在場的幾個人都用了自己的渾身解數進行攻擊,要把自己的利益擴大到最大,不可避免就要傷及別人的利益,頓時這裡就變得如同菜市場一樣,指揮使老神在在地端坐於上,時不時呵斥一下楊同知。

這位平常就和自己有一些不對付,這次正好藉著這次機會壓一壓這位仁兄。他那邊的成分基本上是丘八,沒什麼教養,現在又是一副餓死鬼的樣子,真是讓他討厭。

一邊的柳千戶連連叫苦:“要是按人數分配也可以,只不過需要按照剩下的人數計算。也需要考慮主要是做什麼作用的,還有行軍的位置,主要的戰鬥隊伍是誰,這樣才能夠公平一些,大人也不會太傷腦筋。”

這讓張同知噎住,他本來就表現得不好。甚至根本就沒有他的參與,他要是繼續這麼爭論是真的沒有道理的,索性閉口不言。

一邊的柳千戶被呵斥一番,不敢進行爭論,但是心下又想要爭取利益,於是繼續訴苦道:“嗐!可憐我的騾子啊,我省吃儉用幾年才買了這麼多,結果卻無緣無故丟失了那麼多。這叫我如何是好?咱們這些衛所軍官軍戶的俸祿,我相信指揮使大人是能夠明白的。請指揮使大人體諒一下下官,還有軍戶百姓啊!”

一邊打算完全當自己為透明人的許方平也覺得這樣下去不太合適,正打算給自己的千戶大人訴苦幾句的時候,一邊的尤千戶也急了,搶在許方平前面說道:“我還丟了三匹驢子呢?我也沒說什麼!”

“驢子?!”許方平吃了一驚,這尤千戶什麼時候有驢子了?他只記得這尤千戶那邊只有幾個年久失修的磨盤在那裡,啥時候有驢子了?

尤千戶看了一眼許方平說道:“這位小兄弟可能不知道,當日驢子在河邊吃草,結果被潰兵一驚,直接逃跑,現在怎麼找都找不到。”

許方平一臉呆滯,如同傻了一樣,其他人都知道這很大可能是潰兵給騎走逃命去了,心裡就計較著什麼時候去自己的隊裡清點一下,把驢子收回來給自己用。

結果許方平回過神來,猛地大喊一聲,嚇了周圍人一大跳:“我的騾子啊!!這可是俺爺爺給留下來的!!可憐我辛辛苦苦每天都給精飼料給他們吃,身強體壯,又能運貨又能耕地,今天就這麼沒了,以後怎地耕地?怎地給家裡吃食啊!上面還駝了一百多兩銀子,俺們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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