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 / 1)
張承也是無語,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麼厚的,似有若無地威脅了幾句這個老婆子之後,張承繼續往前走。
正前方是一溜兒房屋,門窗半掩。兩邊楊柳稀疏,樹上掛著各色燈籠,燈光打在牆壁上,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裡面依稀能夠看見幾個女子在梳妝打扮,門口還有幾個等待的人,左顧右盼,眼神裡面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轉角處傳來一陣嬉鬧之聲,幾個濃妝豔抹、粉面狐顏的女子手持扇子從轉角處出來,那些女子走到一處館子,或站或坐,顧盼生輝。眼前若是有男的走過去便抬起頭來,讓燈光照在臉上。
張承和約翰走了過去,約翰說道:“今日與平常並無不同,甚至可能更寥落一些,往常這地方都是滿滿當當的女子,都裝扮得或沉魚落雁,或閉月羞花,等待客官親近他們,就是雲泥銷骨之時,今日還算是比較冷清的。”
說話間,一個大官人走了進來,此人好大威風,兩邊各有三護衛,皆是威風凜凜,不怒自威。
大官人頭戴緙絲帽子,手持董其昌繪製的扇子,一身赤色華服,腰掛黃金香囊,皂靴如新,指指點點說道:“今日不曾想來到這裡,雖然是煙花柳巷紅塵處,比不得那秦淮晚唱,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卻也是別有一番市井的味道,和深宅大院之中的揚州瘦馬卻是不同的。”
“大老爺,您說的是極是極,野花也別有一番韻味的。”周邊的幾個護衛也在用眼神滴溜溜地打量著周邊的女子,那些女子也不惱怒,紛紛揚起自己的臉,如同驕傲的白天鵝一般。
“這個身材不錯,就是臉上的粉太多,你看那個,一仰起頭來都能看見脂粉掉下來!!”
一個護衛正在對一個女子評頭論足,那個女子聽了,臉色微紅,頭顱低垂,不過很快就重新揚起來:
“將軍說得正是如此,不過若非在臉面上打扮一番,如何能夠入得了將軍的慧眼?將軍慧眼如炬,小女子怕是以後少不得見到將軍就要低眉信手續續彈了。”
“好說好說,我道這邊生意為何如此之好,元是你們口才如此了得,今日與你介紹一番,官人是原崇禎朝進士,太僕寺卿謝三賓,還不速速拜見官人?!”
女子聞言便要拜,一邊的謝三賓趕緊扶起來這位這位女子,同時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然後順手丟了。對著左右深情地說道:“本官愛民如子,這風塵女子雖然鄙陋,也是我大明的子民,應當平等對待,不了對他們有輕薄之語,你們知道了麼?”
“知道了。”幾個護衛稀稀落落地說道,很顯然,剛才的話語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邊的那個女子細柳蠻腰,就是不知道面容如何,喂喂喂!把你手中的燈籠給我,我要仔細看看那個美人兒。”
約翰手裡面的燈籠直接被搶走,那個護衛提著燈籠,在光線的照射下,精緻的面容就出現在那個護衛的面前,護衛連連嚥了咽口水,立刻把手揣進褲兜,發現沒有,又脫下鞋子——頓時“芬芳四溢”,左摳摳右摳摳,約摸過了一分鐘,終於掏出來一把碎銀子,直接扔在了那個女子面前的地上,豪邁地說道:
“這些銀子就是你的賞銀,以後你就是我的了,跟了我保證你吃香喝辣的,而且這些銀子足夠你安頓家眷,現在你可以跟我走了。
以後也別在這個地方廝混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女人,若是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可能對寺卿的名聲不好,聽見了麼?”
低垂著頭的女子用牙齒咬著嘴唇,跪在地上一邊拾銀子一邊說道:“知道了,奴家現在立刻去收拾東西準備準備。”說罷就起身回到了屋子裡,其他的護衛也都是如此,到處物色女子,評頭論足。
周邊也來了很多的人,到處評說。現在已經是門庭若市,人聲鼎沸,人影晃動,裙襬飛揚。頭上珠翠流光,星河影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脂粉氣,遠處還有源源不斷的女子過來,簡直如同後世的上公交地鐵一般。
甚至張承看了雙拳緊握,怒火中燒,一邊的約翰說道:“我的朋友,不必如此,這裡都是這樣的情況,若不是家境清寒,何人願意如此?賣身得錢?”遠處過來一個男孩,衣著破爛,手捧一破碗,對著周邊的女子和賓客點頭哈腰,希望能夠得到一些錢,但是張承沒有看見任何人去給他。
“這個男孩家裡前幾天出了變故,謝寺卿的護衛因為需要人丁,便在此處抓壯丁,他父親被抓走去做事了,結果一去不回。他年紀小,家中也沒有能夠支撐大局的人,一直都以為他的父親能夠回來,家中還有一老祖母臥病在床,一個家庭的重擔就全部在他的身上了,迫不得已就在這裡要飯吃。一天大約能有十幾個銅錢吧,勉強餬口,這樣做已經五六天了。”
張承於心不忍,走了過去,那個男孩傻傻的笑著:“大人賞口飯吃吧!”
“你這樣做,不怕被捕快抓起來麼?”
“若是有飯吃,坐牢也不是不可以。”
“這可是要打板子甚至坐牢的!你就不怕麼?”
“打板子算得了什麼?若是打板子能夠讓我父親回來,讓我的祖母下床,讓我家裡有一口飯吃,我就是死了也甘心。”那個少年繼續傻笑道。
張承看著這個少年,氣不打一出來,可是剛準備舉起的手又垂了下去,自己沒有任何資格去打這個少年人,他承受了一個家庭的重擔,承受了他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東西。
“你……你若是願意,可願意隨我從軍?”張承無奈地說道。
“承蒙軍爺厚愛,在下定當肝腦塗地,死而後已!”那個少年人怕張承反悔,立刻跪在地上。
“什麼名字?”
“小人叫趙春。”
一邊的約翰說道:“不曾想您竟然是一個將軍,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
張承說道:“無妨無妨。”實際上張承也是奇怪,一個荷蘭人能夠把大明話說得這麼好是非常難得的,尤其是在語言還沒有統一規範的前提下。
前方的護衛繼續提著燈籠,藉著燈光,一張一張俊俏或者嫵媚的臉就出現在那些護衛的面前。那些女子也面露喜色,眼中發光,神態更是嫵媚,雙手往前試圖抓住那些護衛,同時身體往前挨。
“將軍身形魁梧挺拔,奴家一見了便是心頭喜歡,家中還有大桶浴池,若是將軍不嫌棄的話,可以共度良宵。若是將軍累了,還可彈一彈曲子,也是極好的。”
“就你那個,我上次去過了,水桶太小了,兩個人根本就進不去。”一個護衛用手掌抬起那個女子的下巴說道。
女子神態更加嫵媚:“將軍哪裡的話,上次奴家就換了一個大的,就是看著將軍不舒服。今日將軍來了,這浴池也該派上用場了,若將軍不去,怕是浴池也會心生幽怨。”
“你個狐狸精,說話忒得好聽,也罷,今日便去你家度一晚上。”
女子聽了欣喜若狂地說道:“多謝將軍垂憐奴家!”附近的女子也看見了來到這裡的張承,一群人團團圍住張承,有的抓手,有的抓腳,實在沒有地方抓的直接抓衣服,抓鞋子,甚至還有抓頭髮的,一邊的約翰見狀不妙,趕忙拉著張承逃跑,趙春立刻進入自己的了角色,一邊護衛著張承讓他趕緊跑,一邊攔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女子不讓她們向前,幾個人撕扯一陣後立刻逃跑。
後面的女子叫張承跑了,趕緊一窩蜂往前追,上演了古代版的女追男戲劇,而且是群女追男。
張承和約翰在前面跑,尋思著一個躲藏的地方,見前面拐彎處有一棟房子,張承想也不想直接躲了進去,而約翰和趙春已經拐到了另外一邊的巷子,不見了蹤影。
後面的女子大軍不一會兒就來了,左看看右瞅瞅沒見人,居然還不放棄,商量了一陣子之後分成幾個小隊尋人去了。
卻說張承進去之後,頓時目瞪口呆,就看見一個身著淡藍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拿著一面鏡子梳妝打扮,此時正在楞楞地看著張承,直到手中的鏡子滑落髮出清脆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公子萬福。”
張承楞楞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這個女子和外面那些不一樣,藉著燈光,這個女子面容呈現在張承的面前:身材瘦弱,娥眉粉黛,眼含秋波。
“公子若是覺得看不清,可以用燈籠看。”那女子說道。
張承覺得不好意思,只是在那裡訥訥地站著,良久之後才用燈籠照著:面容不算很好,但是很斯文清秀,看著非常舒服,窗戶外面吹來一陣風,衣裙隨風搖擺,髮絲亂舞,那女子連忙用手護住髮絲,怕張承看不清。
“你可願意隨我去……”張承一時間鬼迷了心竅想要把這個女子接到軍營之中。
“若是公子覺得可以的話,是小女子的福分。”說著捋了捋頭髮繼續說道:“請走後門罷。”
路比較長,兩邊幽暗不清,手中的紗燈也有一些昏暗,張承說道:“若是覺得前路不清,可與我並排走。”
“不可,假母說與客人並排走,是對客人的無禮,我還是……還是在後面跟著就好。”
張承說道:“如今我是你客人,你自當遵從我的意見,你我一排走,我與你說一說話。”
那女子楞了楞,然後走向前,低著頭。
“見面有一些時間了,還不曾知曉你的名字,可否告知?”
“小女子名叫青禾,字沅芷。”
“哦,我叫張承,家江西撫州府的,你還有表字?”張承也不知道為什麼,稀裡糊塗說出了自己前世的出生地。
青禾終於抬起了頭,眼神裡面有一些疑惑:平日裡更少有人對自己說話,就算是說了也多是一些汙言穢語,不會是這樣的家常話,於是繼續道:“是一個朋友與我取的,說我如沅水之芷蘭一般,便與我取這表字。”
“確實如此,沅有芷兮澧有蘭。”張承笑著說道。
前面忽而傳來一陣笑聲,一個聲音粗豪的男子哈哈大笑:“想那滿朝公卿,雖然大權在握,家中香草美人無數,然而每天都只能御一女,如何能有這般快活,幾百女子任我挑選?”
一個人說道:“此地多是歪妓,多是一些皮肉生意,如何比得秦淮弱柳?想那謝三賓來此,估計也是因為心中瘙癢難耐,加之家中那個老妖婆管教甚嚴,來此尋快活,略略安慰自己!虧得是讀聖賢書,愧得是朝廷大員,竟然如此不知羞恥!”
一人說道:“聽聞謝三賓打算買下此地女子,效仿那秦淮河,選出什麼女狀元、女探花之類的,來一個蓮臺仙會,吟詩作對,把酒言歡!”
“當是如此!此間風流,不足為外人道也!”
聽到皮肉生意這幾個字,青禾身軀突然一顫,頭顱低垂,那邊的笑聲漸行漸遠。
張承只感覺心中鬱結難銷,雙拳猛地打在一邊的柳樹樹幹上:“滿朝公卿,滿朝文武,滿朝衣冠,滿朝禽獸!!”
“公子莫要如此說,他們都是讀聖賢書,為聖人事的,我輩至微至陋,能得垂憐,已然是榮幸。”青禾低聲說道。
張承收回了自己的拳頭,甩了甩說道:“青禾妹妹——姑且這麼稱呼罷,你是一個好人,清純的女子,何不尋一好人家嫁了,也能過一個安穩的日子,何必如此?”
青禾抬起頭來,沉默著。她以往碰見過無數人,有達官貴人,也有凡夫俗子,但是從來沒有今天這樣的男子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別人都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消遣的工具,只有他一個人為自己想過。
青禾突然想要把自己身上的事情都傾訴出去:“家中本是務農的,當時家中有一小弟降生,家中無錢無糧,便把我賣與這裡。那時候我八歲,日日做一些針線活,平日裡也習一些曲子,到了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要出去賣藝、接活,到現在也是。平日裡都是這樣一些事情,哪裡敢去奢望相公您說的平和安生日子?”
張承也沉默了,聽了她的講述,感覺心中無限的悲哀,他也是知道這些女子的悲慘生活的。
這個時代的青樓女子都是幼年被賣出去的,這些女子被家裡賣出去了之後,沒有任何一丁點的權利,所有的收入都需要交給他們的老鴇子,老鴇子只提供給他們吃的穿的,其他的都不給。
就算是秦淮河裡有名的女子,也只能留下一部分客人給的的賞錢給自己。
即使是後面被人贖回了,也只能依靠男性,即使是李香君、柳如是都是如此。若是到了後面人老珠黃、容顏不再,更是要再次被轉賣。
過一個平凡安生的日子,實在是她們不敢想象的幻夢。
可是這個世上比她們還要悲慘的人又有多少呢?比起河南陝西那邊易子而食的人間,這群女子的遭遇似乎也不那麼悲慘了。
建奴鐵蹄下的百姓,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連年的戰爭,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滿目的瘡痍,“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是這片人間的真實寫照。
兩個人就這麼慢慢悠悠地走著,前方一個衚衕,門楣很低,剛剛好夠張承進入,兩個提著燈籠的小侍女笑著說道:“青禾姐姐有客了。”
門裡走出來一個鶴髮雞皮的龜公,一雙眼睛似開非開,盯著張承,臉上頓時綻開一朵菊花,點頭哈腰道:“姐夫裡面請。”
裡面的陳設很簡單,一桌二椅一床而已。
“好了,你退下吧。”張承說道。
這龜公也奇怪,平常別的客人來到這裡都是如同三年沒吃飯一樣,急不可耐把門關上,這位倒好,直接如同一根棍子一樣杵在這裡,沒啥特別的表情。
龜公退下之後,張承關上門,從自己的兜兜裡面摸出二兩銀子說道:“我今日突然想起來還有公務沒有處理,今日就……”
本來還想說出一些祝福的語言,可是就是卡在喉嚨裡面說不出來,最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去了。
青禾急忙拉住張承的手,眼角垂下兩滴眼淚:“可是小女子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若是覺得青禾不合適,院中還有二三姐妹,也可以服侍公子,怎可平白受了公子的恩惠?”
張承搖了搖頭說道:“不必如此,今日實在是有一些事情,不方便透露,若是之後有緣分,到時候也不遲。”說完就推開了青禾的手,朝門外走去。
門外的龜公一看張承走了,臉上的菊花更加燦爛,急急忙忙用寬大得彷彿能夠裝下整個廣東金銀的袖口罩住那一錠銀子,似乎是怕被晚風吹走了。
收好了銀子之後就對青禾喜滋滋地說道:“既然是碰見了一個傻子,還管那麼多作甚?今天已晚,若是又如同昨天一樣沒有客人,你便又有一頓好打,飯也沒得吃!”
青禾恍若未聞,倚著門框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眼角兩滴清淚又不自覺地流了下來,一邊的幾個侍女遞過來一塊手帕安慰道:“今日這公子真是一個好人,我看他對青禾姐姐也是一片深情,怕是之後衣錦還鄉,能夠替青禾姐姐贖身,換得青禾姐姐自由之身。”
“妹妹莫要如此說了,這個公子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他那樣的英雄,應當配一個名門清閨才是,他是不會娶我們這些風塵女子的,真像桃枝姐姐說的那樣:滿語荒唐胭脂淚,相看睡眼朦朧時。”
卻說張承一邊走著,根本就不敢回頭,路邊兩三個女子扶著一個大醉的人漢子,張承仔細一看,正是謝三賓的護衛,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美人兒,嘿嘿……再來兩杯……今夜我可是不醉不歸,幾位美人兒如此好酒量……我又怎麼敢去推脫……你,把衣服脫了,跳一個舞試一試……”
張承居住的旅館正在不遠處的橋邊,樹上的紗燈全部已經滅掉了,只剩下旅館裡面的幾個蠟燭透過窗戶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二三十個青樓女子聚集在橋口,她們聚成一團,湊了幾個銅錢向一邊正在打呵欠的茶博士買了一個一寸多長的蠟燭,在這裡等待那些晚來的客人。
若是這個蠟燭滅了還沒有人來,她們就要回去了,晚飯也就沒有了著落,說不得還有一頓毒打。
一個女子說道:“晴兒姐,這裡屬你的嗓子最好,來一支曲兒吧,說不得一些晚來的客人聽見了曲子能夠過來呢!這樣咱們也就不用如同昨日一般捱餓受打了。”
那個喚做晴兒姐的女子手裡拿著蠟燭說道:“好說,你們說唱什麼樣的曲子?”
幾個人商量了一番,一個女子說道:“不如唱湯義仍的牡丹亭吧,晴兒姐文化高,我們這些人是比不得的,這牡丹亭曲子,正好適合晴兒姐。”
“如此也好,湯義仍的曲子大名鼎鼎,若是有晚來的客人聽見了,說不得能夠到這邊來,文人墨客皆喜歡我這樣的青樓女子。”
晴兒姐很快就開始唱起來,卻是牡丹亭第二十出:鬧殤,歌聲遠遠地傳來:
海天悠、問冰蟾何處湧?
玉杵秋空,憑誰竊藥把嫦娥奉?甚西風吹夢無蹤!
人去難逢,須不是神挑鬼弄。在眉峰,心坎裡別是一般疼痛。
甚春歸無端廝和哄,霧和煙兩不玲瓏。
算來人命關天重,會消詳、直恁匆匆!
為著誰儂,俏樣子等閒拋送?
待我謊他。
姐姐,月上了。
月輪空,敢蘸破你一床幽夢。
輪時盼節想中秋,人到中秋不自由。奴命不中孤月照,殘生今夜雨中休。
開始是晴兒姐一個人唱,後面就幾個人一起唱,到了後面就成了十幾個人,全部人一起唱。
聲音咿咿呀呀,整整齊齊,也不知道是是誰唱著唱著突然心中悲苦,眼角流下了清淚,聲音也染上了悲楚。似乎是被淚水感染,一股悽楚的情感染在了這首曲子上,小橋邊上的歌聲也感染了一些青樓女子,一些女子半掩窗戶,低低地唱著。
門外的張承只感覺心裡面堵得厲害,他急急忙忙推開門,來到了自己的房間,緊緊關住窗戶,不讓外面的歌聲傳進來。
……
……
第二天,張承悠悠地起來了,洗漱完畢之後下了樓吃了個早餐。這裡還是和昨日早晨一樣人聲鼎沸,晨風已經把昨天晚上的脂粉氣給吹走了,到處是賣著吃食的攤販。
張承尋了一個位置坐下,點了一份豆花,正準備吃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來:“我的朋友,我在外面受寒,你在這裡吃早餐可是不地道的。”
“約翰,你也來了,正好咱們一起吃上,老闆,再來二份豆花,這兩份多加點兒湯,給他們去去寒。”
“怎麼要兩份呢?我的朋友,這裡明明只有我一個人。”
“不是……昨日裡那個小子呢?”張承突然心裡面有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覺。
“他不是跟著你麼?我的朋友。”
“你在這裡吃,我立刻跑過去尋他!!呆在這裡別亂動!”張承說道,這個話如同命令一樣。
張承飛一般地跑出去,跑過一個又一個的街口就是看不見趙春,張承心裡著急,越發加快了自己腳步。
面前一個包子鋪,張承看見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在這裡,看了眼,正好是趙春,此時此刻他正躺在人群正中,汙漬滿身,本來就破舊的衣服更是隻剩下幾根布條,露出蘆柴棒一樣的胳膊和腿,頭上還有血跡。
“這是怎麼回事?”張承焦急地問旁邊的那個人說道。
“這個小子打算偷包子鋪裡面的包子,直接被店家發現了,立刻就一頓毒打,打得半死不活的。店家叫他把包子還回去,就是不聽,你看他手裡面還拿著呢!”
張承急急忙忙撥開人群來到趙春面前:“你不學好!!偷包子幹什麼,幹什麼啊!你是不是想要學壞?你對得起你的家人麼?!!”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趙春看見了張承,強打身子,舉起自己手裡面已經破破爛爛的包子說道:“大人,我聽說第一籠包子最可口,我怕你沒吃早飯,就在這裡等了一個晚上,等這個包子。大人,快吃呀!”
張承突然感覺心裡面被刀狠狠得割了一下,正準備打下去的手怎麼都下不去了,一邊的趙春有點兒疑惑:“大人,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張承結過包子,上面的汙漬都沒有去就咬了一口,同時豎起大拇指:“真好吃。”
“好吃就好,我以後天天給大人帶第一籠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