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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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雖然沒有在這裡上過戰場殺過韃子,但是在軍隊裡面磨鍊的氣力和應對的手段比這個時代高處不少。那個富商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沒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直接被張承幾個拳頭打得滿地打滾,幾顆牙都掉在花叢裡面不見了。

一邊的高泰也雖然也看這個傢伙不順眼,但是還是生生忍住了,沒有發作。

幾個吃瓜的看客在一邊靜靜看戲,還有幾人怕事情鬧大,連連勸慰。

堂中亂作一團,富商疼得手足亂動,嗷嗷直叫。幾個僕役也大喊大叫,兩個護院青手跑過來維持秩序,僕役拿著各種各樣的物件開始打掃現場。

張承一邊說出自己的身份一邊護住場子,高泰一邊在溫言分說,幾個侍女趕緊拿來毛巾給富商擦乾淨,老鴇子招呼的手下已經把亂哄哄的現場清理乾淨。幾個侍女把富商的臉擦乾淨之後把他拉到了水池邊上洗了一把,身上的汙血和鼻血都洗乾淨了。

很顯然,他們對於這樣的事情已經駕輕就熟。酒樓經常發生打架鬥毆事件,雖然來這鳳翔樓的人都是些文人墨客,但是架不住有假裝斯文的人在這裡玩風弄月。那個老鴇子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看了看張承的氣勢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趕緊連連穩住富商,又派兩個侍女把他扶到一棟小樓裡面歇息。

安頓完了這個富商,老鴇子跑過來連連對張承道歉,又讓人準備了一條畫舫,上面有一美人兒,當做對張承的回禮了。

張承本來對這事兒還有一些牴觸,但是看見一邊的高泰躍躍欲試得罪樣子,張承心下一動就答應了。

晚上,燈火有一些寥落,輕輕的湖水拍打著船槳,這裡雖然比不上秦淮河,但是別有一番風味,遊走在這裡,怕總是讓人以為這是南京。

等上船,水波微蕩,兩人相對而坐,邊上是一個女子,張承看著那人的臉龐,有一些詫異:“怎麼是你?”

這個女子就是劉桃枝,之前在劉承胤的廣東宴會上見到過,不過當時的印象不是那麼深刻,之後一大堆事情讓忙得張承不可開交,也就忘了。後面聽崑曲也沒有聽出來她的聲音。

今日見到了才猛然想起來這位歷史上名不見經傳的戲子。

“本來就是紅塵之人,在那裡亦不是我說得算的,今晚公子若是有閒心的話,聽一曲崑曲可還行?也好給在場的諸位助興。”

“不用了,你出去吧。”

“這劉桃枝也是苦命人,家本是崑山人士,官宦人家,本來可以衣食無憂,奈何建奴兇殘,流落紅塵至此。”

張承也知道崑山究竟是什麼情況,不過這種事情聽多了也就覺得平常,往日裡也都是類似的情況,官宦人家的女子流落紅塵之類的,已經聽得不要太多。

聽了這話,劉桃枝也不推脫,直接拿著自己的琵琶出去了。見劉桃枝出去,張承喝了一口茶說道:“想必高兄臺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高泰苦笑道:“果然是瞞不過大人的眼睛,想必大人就是新來的千戶大人了,若是有什麼能夠幫忙的,在下萬死不辭。”

“先說說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張承說道。

“此事也不難猜。千城防禦衛所本就空缺人選,眼下建奴兇殘,朝廷肯定要加緊防禦工事,設定千戶是必然。

而廣州地界人員繁雜,訊息四通八達,千戶新上任的訊息也就很容易流出來,這一點是不難知道的。”

高泰看了看張承,見他臉上沒有什麼別的表情就繼續說道:“大人的軍旅氣息小人還是能夠感受出來的,而且一進來我就發現大人拇指和食指之間的繭子比較厚重,掌心也有繭子,軍旅之人這樣的最常見。

而且大人肩部比平常人低一些,定然是經常鍛鍊所致。最後大人相貌堂堂,劍眉星目,俠義之氣凜然,若是這樣都看不出大人是新來的千戶大人,那小人的眼睛可以挖出來去餵魚了。”

張承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高泰,心裡感覺到一絲的驚奇。平日裡張承也是經常訓練,主要是用石鎖和各種刀槍。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張承就喜歡這些武器,到了大明之後也勤加練習,未曾放棄過。

若是熟悉自己的人當然能夠認出來,可是今天就被第一次見面的高泰認出來,由此可見這個人的觀察能力非常好。

見張承心裡面有一些疑惑,高泰趕忙說道:“平日裡經常與人打交道,沒有這點本事也是混不到飯吃的。這點看人臉色吃飯的事情,還是需要別人的仰仗才是,不然還是一場空。”

張承嘆了一口氣說道:“誰說不是如此呢?若是高兄弟不嫌棄的話,可否與我說一說你的主要營生?”

高泰沉思一會兒說道:“也沒有什麼不能講的,就是做牙行生意養活自己。

平日裡記下船來往營生,計價幾何,如何運作,哪邊的人需要什麼貨物。就比如說,距離此地半里處的瓷碗比這邊便宜一停,而那邊的棉花比這便宜半停,就是此理。【注1】

兩邊計價不同,我也只是這樣透過兩邊差價來掙錢。也有人做這個營生,不過沒有我做得好,別人一日三趟,我五趟,六趟,記下週邊的差價,如此就可以知道哪一家最便宜。”

張承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那貨物的好壞呢?”

高泰說道:“此事也不難,每日裡往來各個店鋪,聽客人問價和店家報價,看他們如何砍價,互相說好壞之處,如此記錄下評定標準,記錄成冊,兩相對比,便可以知道貨物的好壞。”

張承繼續說道:“若是雙方交易之時在袖中交扣,你是如何知道的?”

“此事也不難。

他們也知道我是拉客官生意的,平日裡多走幾趟,和一些客商攀談交情,互相混一個臉熟,下次有貨價低廉之時便會通知我。

這樣他們也會多得一些人來買他們的貨物,更能夠多掙一些錢。”

張承說道:“若是方便的話,可否說一說每日的營生情況如何?若是不方便,也可以不必說。”

“沒什麼不了說的。

今日初次看見大人,眉目之間有英武之氣,就知道大人不是平常人,定然是不會和我搶生意的。若是公子購買物品百兩,那我可得一兩,貨物不同,得到的利潤也不同。平日裡五六兩也有,有時候也一分未有。

那些大豪商自有自己人採買大宗貨,小人只是在這邊做一些小生意,與他們並無太多交集。”

“既然如此,為何不自己做一些生意?以你的勤奮定然能夠闖出一番事業。”

“何人不想當大豪商,錦衣玉食金塊珠礫?可是我一無靠山,二無本錢,如何能夠做得?

此地大豪商皆有背景,一路通關下來還有掙頭,甚至不少;若是沒有背景,光是鈔關之費用就足夠喝一壺。還不若現在這般,自由自在,也少一些彎彎繞繞。”

張承沉思一會兒說道:“我以後需在此地開一個商鋪,若是你有這般意向,明日可在鳳翔樓邊上的早點鋪等我,決定權在你。”

說完了這些話,張承徑直離開,留下高泰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

……

第二日,晨光熹微,街上叫賣早點的聲音此起彼伏,張承甚至看見了幾個隨地而走的餛飩鋪子,幾個小孩眼巴巴地看著餛飩鋪子,露出希冀的神情。

來到了那邊的攤子,高泰正在那裡喝粥,邊上放著海邊常見的小菜。見張承來了,趕忙起立說道:“見過大人。”

“想通了?”張承說道。

“想通了,昨日能夠得到大人的厚愛,也不知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高泰的頭顱微微低垂。

張承笑了笑說道,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看著上面的粥:“想必今日起得比較早吧?我看這粥冒著熱氣,周邊也沒有多少人。”

“大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也不瞞著大人,今日卯時便在這裡等候大人。不過這早起也有好處,比如今日這粥吃得更是可口,渾身也舒泰一些。”

“確實如此,早上起來跑步也是極好的,我訓練兵丁的時候也是這麼做的,高兄弟也可以這樣嘗試一下。”

“正想如此做,不過眼下還是需要商榷一些事情,大人辦商鋪,也不知道具體的辦法是什麼?”高泰說道。

“這個先不著急,首先需要定章程,定規矩。名字已經想好,就叫做三江商社,取‘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之意。不過章程和規矩需要仔細制定,你若是不嫌麻煩,可以制訂一個章程,好了之後可以交給我,我審查一番。”

“好。”高泰也不拖沓,直接著手進行相應的準備。

張承之所以這樣謹慎,是因為商業非常野蠻,很容易失去控制,一個搞不好容易反噬自己,甚至可能因為他迷失道路,這個是張承非常需要注意的。

商業,自己必須凌駕在商業之上,絕對不能允許他有任何逾越規矩的事情。

看著高泰漸漸遠去的背影,張承長舒一口氣:錢的問題解決可一點,現在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

張承走出船舫,燈火如豆,漁舟晚唱,耳邊傳來一陣嘈嘈切切的琵琶聲,張承看過去,卻是那劉桃枝在楊柳岸邊上彈琵琶,周圍一圈人叫好,如同看戲一般。

張承沒有留下高泰,而是自己一個人在廣州城逛了起來。

走到湖邊,一個老外正在和攤販低聲交談著,看樣子是起了爭執。張承走過去,就看見一個紅頭髮的老外手裡面拿著一把扇子,正和對面的攤販爭得面紅耳赤。

“這位先生,這個可是江南名家的扇面,若是放在平日裡,可是需要五六兩銀子的,若非家中有事,定然不會拿出來賣的,今日算是你佔了便宜。”那邊那個攤販口中振振有詞,而那個外國人則是有一些猶豫,拳頭鬆了又緊,彷彿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若是如此,那麼這個扇子你是如何得來?莫說你家裡和大人物有甚關係,若是如此,你當然是當做寶貝一般留下,如此就賣了,豈不是自討沒趣麼?說不得明日裡就有人知道你把人家送你的東西賣了,如此豈不是得罪人?”

那個外國人扭過頭看去,張承正說著。

“大人,你這話就是不對了,舟船來往,人多眼雜,此間事情誰說得清?”

“如此好說,你說說此扇子何人所做?題之者又是誰?”張承笑眯眯地說道。

“……”

“你是說不出來的,我看你身著樸素,袖口有補丁,虎口處有繭子,看樣子是一個佃戶吧?我也不為難與你,你就這樣離開吧!少做一些投機倒把的事情。”

攤販也不惱怒,拱了拱手說道:“相公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在下佩服,不知相公姓名?”

“無名小人而已。”然後張承轉過頭對著那個外國人說道:“不知閣下是何稱謂?”

那個外國人拱了拱手說道:“多謝閣下的幫忙,在下是西洋使臣兼管事約翰·紐霍夫,如今在這裡和大明互通訊息,今日正好放假,來到這裡買一些東西,我的朋友衛匡國也在這邊。

我看您面生,恐怕也是剛剛到廣州不久,正好我在廣州這邊比較熟悉,如果您有空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嚮導,給您介紹一下這邊的風土人情。”

“如此就卻之不恭了,不知道閣下住在何處?”

“住處不遠,就在廣州港口處,平日裡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喝喝茶,聊聊天而已。今日見到了您,也算是一樁緣分。”

兩個人邊說邊走,卻說這廣州雖比不得南京、蘇州繁華,但是依舊熱鬧,販夫走卒,遊客和尚,道士相師,青皮無賴穿梭其間。

街上好幾處賣藝的,幾十個人圍成幾圈,裡三層外三層地看著,幾個人是不是拍手叫好,伴隨著銅板入破碗的叮噹聲;茶樓內賓客滿座,聽書唱戲,一片熱鬧。

張承隨著約翰·紐霍夫一邊走一邊看,一個捏泥人的小攤子面前,一塊泥團在泥塑藝人的揉搓之下,彷彿有了生機一般,直接變成了一個一個栩栩如生的人物,刷上喜慶顏料,就是一個民間藝術品。一邊還有猴子耍戲,幾隻猴子在不停地進行各種表演,有作揖的,有扮鬼臉的,有跳舞的,博得在場的人哈哈大笑,好不熱鬧!

還有人在耍神仙點豆,老者臉上笑盈盈,在場的人都目不轉睛。老頭一手棍子隨意點,幾個茶碗來回變換,豆子就在茶碗裡面不停地變換,張承都找不出來破綻,甚至想直呼:“下面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不瞞您說,若是外地人來到了廣州城,最應該去的地方就是臨江巷,裡面是來往的客商、貴人和官員休息和玩風弄月的場所,若是您有閒心,也可以一併過去。”約翰·紐霍夫說道。

張承聽著心頭火熱,來到明朝這麼多時間,也沒有嘗試過這樣的禁果,心裡面也躍躍欲試。

“若是想要去風月場所,何必去那邊?倒不如去一些青樓,裡面的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雖然比不得揚州瘦馬,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此間風味,不是爾等只會去那種低下場所的紅夷可以體會的。”

回頭看去是一秀才模樣的人,頭戴白巾,身著青衣,腳穿皂靴,手中一折扇緩緩扇風,風度翩翩。

約翰·紐霍夫也不惱怒,慢慢說道:“我遠渡重洋來到大明,能略窺這邊的繁華,不勝榮幸。久居於此,更是仰慕聖人之道,我曾聞:禮一失則為夷狄,再失則為禽獸。又聞聖人言: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而無禮則絞。

由此可見,夷夏之區分,乃是禮義,乃是國之四維,而非是我的頭髮,我的膚色。”

那個秀才模樣的人也不惱怒,長長地作了一個揖說道:

“如此是我孟浪了,這位紅……約翰先生仰慕聖賢之道,正如聖賢所言,四夷慕中華之禮而習禮義廉恥,知忠信孝悌而以身踐之,雖出身異域,也心向往中華,我亦不能以夷狄稱之。

我不曾想一個紅……約翰先生也精通聖人教訓,是我小氣了。”

“無妨無妨,追尋大道也是我一生孜孜以求的。”約翰見他長長給自己作了一個揖,趕忙回了一個禮。

幾個人又寒暄了幾句,互相哈哈大笑之後就此告別,張承繼續走,前面是一條小巷。

此刻的時辰已經比較晚了,天空夕陽紫翠,火雲燎燎,約翰指著前面的小巷子說道:“前面就是臨江巷,裡面的都是廣東當地風塵女子聚集的地方。

名妓一般都是在船舫和青樓中陪著達官貴人、富商子弟玩風弄月;而一些不太出名,或者窮愁潦倒的女子就會聚集在這裡,掙一些外快。

他們大都家境貧寒,靠這個勉強生活,平日裡的顧客也盡是一些百姓。”

往前走了一段,看見一群亂哄哄的人,約摸是船伕,在那裡祭拜著什麼,約翰說道:“這群人是船伕,每當他們出船的時候都需要去祭拜河神,祈求自己能夠平安渡河,能夠豐收,掙得一口糧食吃。”

張承看著他們,眼神裡面都是虔誠,桌案前頭一個香爐,插滿了煙霧繚繞的細香。祭拜完了之後,船伕們一哄而上,桌上的貢品瞬間被搶奪一空,幾個船伕大口嚼著。

張承見此忍俊不禁:“他們的心到底誠不誠?如此大吃大喝,河神會不會保佑他們?”

“河神是護佑大河的,若是河中太多人失事,怕是龍王那邊不好交代,估計會護佑這些淳樸的船伕。”約翰笑著說道。

幾個船伕看見約翰,笑著和他打招呼,約翰也一一回禮,看得出來約翰在這群船伕裡面非常受尊敬。

張承也沒有閒著,看著這群船伕,心裡面也思緒飄飄,這群船伕和張承在潮州招到的縴夫差不多,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適合做兵源,但是現在張承沒有那個本事,加上軍餉和糧食不夠,也只能夠把這些小心思暫時埋在心裡。

“約翰,這些船伕好像與你關係特別好。”張承說道。

“平日我沒事兒的時候都和他們聊聊天說說話,也經常在他們有困難的時候幫助他們,所以他們對我還是有一些尊敬的。”約翰頗有一些自得地說道。

而張承心裡面卻有一些漣漪,這樣的話自己之後要招募這些船伕,肯定需要消除約翰的影響力,這樣才能為自己所用,不過張承有信心把這件事做成功。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前面是一條巷子,一個雞皮鶴髮的老婆子很快就過來了,躬身對著張承說道:“相公來到這兒可是來對了,老婆子這邊別的沒有,做小妾的女子還是有不少的,人人都是百裡挑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能夠填詞作曲,便是床帷上的功夫,都是經過假婆精心調……”

張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老婆子的話語:“我已經有了妻子,不復多言。”

老婆子恍若未聞繼續說道:“那相公定然是人中龍鳳,如此年紀就有家室,來日定然是衣冠禽獸,朝廷棟樑。

正好我家女兒懂婦家之道,上敬父母,下友僕役,定能夠讓家室和睦。這廣東地界,誰人不知這邊的女兒好,來到此處的人家,都是要尋一個回去的……”

“好了好了,我真的不需要,不用再說了。”那個老婆子還想說什麼,張承直接把手往前一伸,拽住那個老婆子的衣領,直接把這個老婆子整個提溜起來,雙腳離地。

張承平日裡也是勤加練習,對付這樣一個老婆子不在話下。

卻看那個老婆子,雙腳亂蹬,滿頭大汗,嘴裡竟然還說道:“沒想到相公居然還有如此氣力,真實讓老婆子我大開眼界,我家女兒最喜相公這類的英雄豪傑,若是相公……”

“閉嘴!”張承低聲吼道,那個老婆子感覺到了張承語氣裡的殺意,終於閉了嘴。

約翰看著這一幕,有一些冷俊不禁,張承放下了這個老婆子之後對著約翰說道:“讓約翰先生見笑了,明日賠酒!”

“無事無事,這邊的老婆子都是此類德行,已經是見慣了,您不必如此。”約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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