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堵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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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衛,起始於三岔口,海河、北運河、南運河,盡皆交匯於此。

自隋煬帝楊廣開鑿貫通南北的大運河後,天津衛便吸引了大量的流民沿河定居,而後的漕運興起,更是令天津三衛百業興隆,成為如今的京畿重鎮。

據去年朝廷統計,天津三衛實有正軍一萬零六百九十五名,比之其他衛所要強的多,儘管也是缺員嚴重,但也僅僅只是少了五千個士卒而已。

車隊入城,沿著主路行進,卻碰巧遇上一隊吹打著喜慶鼓樂的迎親隊伍,迎面而來。

於是,陸良這支車隊和迎親的隊伍便都停了下來,互相堵住對方的去路,不能通行。

迎親隊伍中,新郎官正騎著高頭大馬,滿臉笑意,見前面停了下來,不悅問道:“怎麼停下來了?”

“少爺,前面一個車隊將路攔住了。”一個小廝這時跑過來彙報。

新郎官翻身下馬,快步越過前面的鼓樂班,來到前頭,看見對面有數輛車馬的隊伍,將去路攔了個嚴嚴實實,便皺了皺眉。

“敢問是哪一家的車隊?學生華維援,還請管事的出來說話。”新郎官高聲叫道。

陸良翻身下馬,帶著張鵬來到前面,看見一位英俊的小生,身穿大紅衣襖,站在寒風中,不卑不亢。

“你們可是管事的?”華維援見兩個少年從那支車隊中出來,疑惑問道。

“學生華維援,前去迎親,碰巧諸位的車隊攔住了去路,煩請各位能稍退幾步,將路讓開。”這位新郎官拱手道。

“你說讓就讓?”張鵬卻是冷冷回道。

“大膽,你知道我們家公子是何人麼,也不打聽打聽,我華家在這天津城的聲名。”華維援還未說話,他身旁的一個小廝便跳了出來,趾高氣昂道。

“華文,不得無禮。”華維援呵斥道。

“華家?恕我眼拙,倒還真是沒聽說過。”張鵬看了一眼剛剛說話的這個小廝,怎麼看怎麼覺得,這頤指氣使的模樣和當年跟在自己身旁的那個僕人簡直一模一樣。

“哈哈,萬廉兄,一個小小的商隊,都這麼不給你華家的面子,用不用我幫忙啊?”這時,又有兩個錦衣青年,帶著隨從,自人群中走了出來,其中一人高聲笑道。

“長達兄說的是,既然華家不行,你要是開口求我們,趙家和殷家倒是可以幫忙的?”另一個青年亦是出口附和道。

“莫說令這個小小的商隊讓路,就是洞房花燭,我和尚武賢弟,其實也是可以為萬廉兄分憂的。”先前那個青年哈哈大笑。

看見這兩個令人生厭之人,華維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趙長達,殷尚武,你們兩個不要欺人太甚,辱人者,人自辱之。”華維援冷聲道。

“長達兄,這書呆子氣急敗壞了,你看到沒有,沈家真是不開眼,竟將沈小姐嫁給這麼一個窩囊廢。”殷尚武笑嘻嘻道。

“萬廉兄,休要動氣,今日乃是你大喜之日,我和尚武也是上門為你道喜的。”趙長達嘿嘿一笑:“要不然這大冷天的,我們躲在春香樓裡,和頗為神似沈小姐的小春秀吟詩作對,豈不是美哉!”

“長達兄,一想到小春秀和沈小姐頗為相似,我這心怎麼這麼癢癢,等萬廉兄的大婚結束後,咱們再包她三宿如何?”殷尚武神態動作頗為下流。

這二人互相唱和,用著下流的語言不停嘲諷,氣的華維援臉色極其難看。

“你們兩個夯貨,又是哪裡冒出來的?”張鵬實在聽不下去了,人家大喜之日,這二人竟然當街說些汙言穢語,當真是猖狂至極。

“鄉巴佬,你且聽好了,小爺我叫殷尚武,旁邊這位乃是這天津三衛趙家的長公子,趙長達。”殷尚武見張鵬穿的粗布藍衫,一看就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外地商賈。

“什麼殷家、趙家的,聽都沒聽說過。”張鵬面無表情。

殷尚武見報了自己的名號,這小小商賈竟然依舊無動於衷,略帶怒意,大叫道:“念在你是個外鄉人,初到這裡,小爺今天就不和你計較了,跪地大叫三聲爺爺,這茬也就過去了。”

“跪地叫你爺爺?”張鵬氣極反笑,想不到小小天津衛城,竟有如此囂張跋扈之人。

“不錯,叫我三聲爺爺,往後在這天津城,小爺我罩著你。”殷尚武得意洋洋道。

張鵬看了一眼陸良,見他似笑非笑的盯著對面的幾人,便伸出手示意殷尚武上前幾步。

殷尚武以為這鄉巴佬要跪地服軟了,便搖搖晃晃,走上前幾步,來到張鵬面前。

看著這個紈絝子弟,張鵬冷笑一聲,而後抬起右腳,朝著殷尚武那平日裡被酒色掏空的身子,狠狠踹了過去。

只這一腳,竟將殷尚武踢的凌空倒飛了出去,而後重重砸在了長街的石板路上,又向後滑了一丈多遠。

好在尚是寒冬時節,殷尚武穿的厚實,這一重摔雖然不是很疼,但是張鵬那一腳踢的也著實不輕。

“啊……啊……他敢踢我,他敢踢我,殷澄,殷澄……”殷尚武躺在地上大吼大叫。

那平時跟在他身邊的小廝殷澄急忙跑了過去,將殷尚武扶了起來。

“少爺,少爺,您傷著沒有?”殷澄用手上下拍打著殷尚武身上的塵土。

“滾開!”殷尚武甩開殷澄的手,氣急敗壞指著張鵬大罵道:“你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種,敢踢我?”

張鵬抱著臂膀,冷冷道:“踢你了,如何?”

“好好,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打小爺。”殷尚武轉頭對著趙長達喊道:“長達兄,你可要為小弟做主啊!”

趙長達眼睛微眯,仔細打量張鵬和他身後的車隊,一時間在內心中猜測他們的身份。

殷尚武見趙長達不動,催促道:“長達兄?”

趙長達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張鵬一言不發,只是抱著臂膀,等待這趙長達的選擇。

見對方不說話,趙長達眉頭緊皺。

這個時候,在一旁站著的華維援插嘴道:“這位先生,這吉時眼瞅著就要到了,真的不能再耽擱了,諸位只要能把路讓開,學生邀請諸位到華府喝杯喜酒,感激不盡。”說完,又是深施一禮。

陸良看著華維援一身的紅色吉服,情真意切中帶著焦急,但卻仍是彬彬有禮,一看就是一個讀書人。

人家大喜的日子,確實也不好攔著人家的去路。

“張大哥,算了,咱們給他讓讓路,這新郎官倒是挺有禮貌。”陸良笑道。

張鵬聽見陸良如此說,便伸出手拍了拍華維援的肩膀,而後邁步指揮著車隊向後倒退,給這支迎親的隊伍讓路。

華維援大喜,感激道:“學生多謝二位。”

見商隊竟然給華維援讓路了,趙長達的膽氣也上來了,示意跟在身旁的狗腿子將陸良攔住。

“好狗不擋路。”陸良皺眉。

“打了我的兄弟,就想這麼一走了之?”趙長達陰惻惻道。

“怎麼,要訛錢?”陸良笑了:“要多少?”

“五百兩!”殷尚武伸出五個指頭,接著道:“還要跪地賠罪。”

“趙兄,殷兄,你們何苦要欺負一個外鄉人?”華維援上前阻攔他們道:“看在小弟的薄面上,這事就算了吧。”

“你這個窩囊廢給我滾開,真不知道沈家為什麼會把沈小姐嫁給你。”殷尚武一臉嫌棄道。

華維援正色道:“沈家與我華家世代交好,我和沈小姐亦是青梅竹馬。”

殷尚武最反感他這副模樣,再一想到如花似玉的沈小姐就要嫁給這個書呆子了,覺得心更痛了。

“小子,給五百兩,不然今天別想走。”殷尚武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嘴臉,大叫道。

“我這倒是真有那麼一樣東西,不知道能不能值五百兩,不如你幫我看看,能值多少錢?”陸良笑吟吟道。

“那還廢什麼話,趕緊給小爺拿出來。”殷尚武不耐煩的催促道。

陸良伸出右手,從懷中摸出一物。

殷尚武一把搶了過去,邊看邊道:“一塊破銅牌子,能值什麼錢?”

只是,話未說完,殷尚武便目光呆滯,雙手顫抖,“噹啷”一聲,手裡的銅牌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趙長達呵斥他道:“一塊破鐵牌子,人家說值五百兩,你個憨貨也信。”

“長達……哥……不是,他是……他……他……”殷尚武的聲音都有些抖了,雙股顫顫,就差尿褲子了。

“你覺得,這塊牌子能值多少錢?”陸良彎身將腰牌撿了起來,擦掉沾上的泥土。

“殷少爺,問你話呢!”陸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嚇得殷尚武一下子癱在了地上。

趙長達這時也發覺出來了不對勁,往後退了兩步,和陸良拉開距離,喝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錦衣衛……哥,他是錦衣衛……”殷尚武大叫一聲,喊完這句話,連滾帶爬的逃離了陸良的身旁。

那些圍著陸良的小廝們,聽見殷尚武這話,亦是嚇得四散奔逃。

就連一旁的華維援也不禁變了臉色,連連倒退了數步。

這時,車隊已經讓出一條路來,陸良對著華維援笑道:“華公子,吉時已到,還不快些。”

華維援如蒙大赦,又是深施一禮:“多謝大人。”

看著華維援急匆匆翻身上馬,帶著迎親隊伍消失在街上。

陸良轉過頭看著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趙長達和殷尚武等人,笑罵道:“還不快滾,怎麼,真以為挨一腳就能賺到五百兩?”

驚懼不已的眾人,瞬間感覺自己由死到活,哪還敢在這裡多待,便也似鳥獸一般,驚慌逃離。

車隊重新上路,尋了一家城裡較大的客棧,眾人安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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