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會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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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凍殺年少。

這幾日,京城中的酒館瓦舍之中,外地學子云集,高談闊論,好不熱鬧。

甚至有那學子妄議朝政,互相攻訐,平白惹出許多是非,五城兵馬司、東廠、錦衣衛的人連番巡視,平息事端。

原來是大明嘉靖二十年辛丑科的會試結束了。

大明洪武三年,朱元璋昭告天下,開科取士,為國選才。

每三年舉行一科,又分鄉試、會試、殿試三級。

這鄉試俗稱“大比”,定於子、卯、午、酉年秋八月舉行,故又稱“秋闈”。

參加鄉試資格的人共有兩種,一種是國子監監生和各府州縣官學就讀的生員,但光是生員還不行,還得是在按察司提學副使主持的科考中獲得一等、二等的“科舉生員”,這也就是“科舉必由學校”這句話的來源了。

第二種則就是“充場儒士”了,也就是擁有同等學力的儒士,這些人“未必由學校”,只要透過特別考試,也可以獲准參加鄉試。

當然,儒士也是有標準的,首先要被當地的官府認定為儒士,其次則是要透過科舉的第一層級的科考。

隨著大明幾位皇帝的不斷完善,到了嘉靖年間,這科考早已是極其完備。

正統年間,各省增設按察副使或僉事,為提學憲臣;弘治十八年,規定立“三等簿”考核學生,大明的“科考”正式定型。

各省提學在三年任期之內,要舉行兩次統考,第一次稱為“歲考”,第二次則是“科考”,歲考中取得一二等的生員,可以參加科考,而在科考中獲得一二等的生員,才能獲得鄉試的資格。

充場儒士不需要參加歲考,但是必須要參加科考,只有“三場並通”,考試合格之後,才有鄉試資格。

鄉試一科,在各省省城舉行,即布政司衙門所在地,南北直隸考場則分別設在應天府和順天府。

考試之前,各省布政司及兩京均要聘請主考官二人,同考官四人。主考官負責出題、審卷、錄取、排定名次上報禮部,同考官則負責協助出題、審卷。

明初,朝廷規定南北兩京鄉試的主考官要用翰林官,各省則是教官、耆儒兼用。

嘉靖七年,大學士張孚敬建議,各省派京官或者進士二人前往主考,但是隻考了兩科之後,就因為與監考官的禮節糾紛而被廢止。

這鄉試開考時間是八月初九,全省各地學子齊聚省城,連考三場。

第一場安排在八月初九,以《四書》、《五經》為主。

第二場定在八月十二日,以“論”一道,“判語”五條:詔、誥、表、內科任選一道。

第三場定在八月十五日,考經、史、時務策五道。

開考之前,主考、同考官及相關人員提前兩天進入考場,實行“鎖院”,為的是清除閒雜人員,安排考生號房,以及出題刻印試卷。

待到考試之日,考生黎明入場,自帶筆、墨、硯,以及草卷、正捲紙十二幅,其他物品一律不得帶入考場。

為防止考生作弊,另有巡綽監門,搜檢懷挾,對考生逐個搜查,上到頭髮、衣物,下到褲襪鞋子,如有私藏,即刻逐出考場,取消資格。

考生入場後,有單獨考舍,俗稱“號房”,有軍丁把守。

隨後,由掌試卷官進行髮捲。

考生開始答卷,考卷一律用墨書寫,稱為“墨卷”。卷首寫考生姓名、年齡、籍貫以及三代名諱,還要寫上在校所習本經。

考試時,禁止交頭接耳,禁止相互答問,禁止請人代答。如果臨到黃昏還沒有答完,則會提供紅燭三支,紅燭燃盡後,不管是否答完,都要起身離開考場。

考生答完的墨卷要先交給受卷官,由彌封官糊名,謄錄官帶人將墨卷謄錄成硃卷,並編上序號。

三場下來,主考官、同考官審評,排定名次,待錄取者硃卷與墨卷核對無誤後,隨即張榜公佈。

榜上有名者即為中舉,算是有了功名,可於第二年入京參加會試。

這鄉試大致是三十取一的比例,榜首即為解元。

過了鄉試之後,這些萬里挑一的讀書人又要千里迢迢趕赴京城,參加會試。

會試的時間定在鄉試的第二年,以醜、辰、未、戌的春二月舉行,稱之為“春闈”。

考場設在禮部,也稱“貢院”。

除了各省剛剛過了鄉試的新科舉人參加考試,也有以前各界會試落榜及因故未能參加會試的舉人。

別看朱元璋是個文盲,但是對讀書人是真的好。

各省進京參加春闈的舉人,其食宿費用以及交通工具都由各地官府提供,自己不用花費一分錢。

會試也分三場進行,時間分別定在二月初九、十二日和十五日。

科考的內容與鄉試大體相同,但規格遠比鄉試要高。

經過糊名、謄錄、校對之後,由同考官分房閱卷進行預先篩選,預選出來的考卷再送到主考官處審閱,擬訂名次,寫出“草榜”。

待草榜擬成後,再由主考官和禮部知貢官主持,將擬訂錄取的“硃卷”與考生的“墨卷”進行“對號”,編號不對者棄而不取。

複核之後,再行“填榜”,正式確定錄取榜單。

會試錄取時間一般為二月二十七日,發榜則是在後一天,也就是二月二十八日。

榜上有名者為“貢士”,榜首則稱“會元”。

由於會試的錄取人數與殿試等額,實際上這些“貢士”已經是進士了,所差的不過就是皇帝的“欽賜”而已。

以往,會試出榜後的兩三天,即三月初一,就會舉行殿試。

但是從成化八年起,殿試日推遲到三月十五日。

這殿試名義上是皇帝親策於廷,主考官便是皇上,因此這些貢生又可統稱為“天子門生”。

除此以外,尚有讀卷官和執事官數人。讀卷官一般都由內閣大學士和除禮部之外的五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詹事府、翰林院堂上官充任,提調官則由禮部尚書、侍郎擔任,監試則用監察御史二人,其餘受卷、彌封、掌卷等官由翰林、春坊等衙門官員充任,巡綽則是錦衣衛,後期供應由禮部和光祿寺承擔。

這殿試,極其隆重且繁瑣,幾乎在京的文職衙門都參與進了這三年一期的為國選才大典。

如今,這會試剛剛結束,這些寒窗苦讀多年的讀書人,這一刻猶如鬆開了身上的束縛,徹底放飛自我。

是否高中,有一些人都不甚在意了,有的只剩聲色犬馬,放縱人生。

只有一小部分人,仍是恪守本心,耐心在驛館中等待朝廷放榜。

更有數人,胸有成竹,料定自己能高中,已是呼朋喚友提前慶祝了。

如此一來,這可忙壞了五城兵馬司的人,不少地方都發生了學子爭鬥,甚至聚眾打架鬥毆之事。

錦衣衛的人也沒閒著,只要在京的人員,全部上街巡視,只要有敢鬧事的學子,就要打散,趕回驛館。

但是上頭也吩咐了,一定要“文明執法”,因為這裡面不知道是不是有高中的“貢士”,萬一粗手粗腳給打壞了,到時候參加不了殿試,皇上怪罪下來,誰敢承擔這罪責。

陸良這幾日,便也帶著張鵬、陸奇本等人在街上不停巡視。

期間,也是在丈量這北京城,哪裡人流量大,哪裡商鋪林立,哪裡適合開設票號,凡此種種,都在心中盤算。

“大人,聽說這幾天,溫大人和幾位侍讀學士為定誰是榜首的事,吵瘋了,都快打起來了。”陸奇本將最近傳揚出來的小道訊息說了出來。

陸奇本說的溫大人則是掌詹事府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溫仁和。

今年會考的主考官正是溫仁和,以及翰林院侍讀學士張袞。

陸良笑道:“這種流言,你也信?”

陸奇本解釋道:“屬下本是不信的,可是那天溫大人怒氣衝衝的在大街上打自家的奴僕,好多人都親眼所見。”

“這種事,少傳播,萬一溫大人不是因為榜首的事生氣呢。”陸良呵斥道。

陸奇本見陸良對這種事不太感興趣,便止住了話頭。

眾人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前面有人群湧動,吵吵鬧鬧,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奇本揪住一個行人,喝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人一見是錦衣衛的人,雙腿都軟了,哭喪個臉道:“大人……小人……小人不知……”

陸奇本鬆開他,快步向前衝了過去,只見前面的長街上,亂作一團,有女人的尖叫聲,也有孩子的哭喊聲,更有救命的呼叫聲。

“大人,前面出事了,有人打架。”陸奇本快步回來稟報。

陸良一伸手,向前一揮,跟在身後的幾個錦衣衛校尉如狼似虎的衝了過去。

來到案發現場,也不管誰對誰錯,對著那打作一團的年輕學子就是一陣拳打腳踢,將這夥人打散開來。

陸良站在一旁喊道:“張鵬,陸奇本,文明執法,文明執法,又他孃的忘記本大人平時是怎麼教導你們的了?”

正喊著呢,卻見一個從人群裡跑出來的年輕學子,被打的暈頭轉向,捂著腦袋朝向陸良衝去,揮舞著雙手邊跑邊喊:“沈坤,你給小爺記住了,這仇算是結下了,有能耐你別跑,小爺非打斷你的第三條腿……”

陸良見這位這個時候了,還在放狠話,當即伸出右腿,將他絆倒在地,而後怕他反抗,又踹了兩腳,叫道:“別動,錦衣衛辦案。”

這位突然被人絆倒,又捱了兩腳,疼的是呲牙咧嘴嚎叫,但是聽到是錦衣衛的人,當時如同鴨子被人捏住了脖子一般,嚎叫聲戛然而止。

躺在地上,睜眼偷瞧,見是一個年歲不大的錦衣衛,正抬腳準備再踹他。

這學子瞬間又哀嚎起來,一個匍匐,撲到陸良的腳邊,抱住他的大腿嚎叫:“大人,大人,你要為學生做主啊,學生冤枉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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