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沈坤(1 / 1)

加入書籤

陸良扯了扯腿,竟然被他抱得死死的,根本拽不出來。

“鬆手!”陸良冷冷道。

那學子仍是在哀嚎:“大人,你可要為學生做主啊,沈坤他欺人太甚了。”

陸良拿出腰間掛著的腰刀,用刀把敲了敲這個不知好歹之人的腦袋,竟然還是不鬆手。

這時,張鵬他們已經將局勢控制住了,放眼望去,只見剛剛混亂的局面為之一變,取而代之的則是,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哀叫呻吟。

除了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學子傲然獨立。

陸奇本見百戶大人竟然被人抱住了腿,這還得了,連忙跑了過來,對著這個學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將他拉扯到了一邊。

“陸奇本,文明執法,文明執法,怎麼就是記不住。”陸良上前又補了兩腳。

陸奇本按住那人,點頭應道:“大人,卑職謹記大人教誨。”說完,又朝著他捶了兩拳,喝罵道:“老實點。”

陸良見場面已經完全被控制住,便將目光放到了仍在場中傲然站立的那個中年學子身上。

“錢萬年,沈某就站在這裡,今天就看看,你要如何將我這第三腿打斷?”這學子聲音高亢,雖然剛剛經過一番毆鬥,但卻心不跳,臉不紅,身體素質極好。

被按在地上的錢萬年聽到沈坤這囂張的話語,也不哀嚎了,連忙掙扎著擺脫了陸奇本,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沈坤,你別囂張,我是收拾不了你,但是我爹打斷你的第三腿,輕而易舉。”錢萬年手指著沈坤,大叫道。

陸良上前兩步,看著躺在地上的十多個人,看這些人的穿著打扮,明顯都是進京趕考計程車子。

“你叫沈坤?”陸良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那些人,問道:“因為什麼,在這裡聚眾鬧事?”

沈坤上下打量了陸良一眼,認出他是錦衣衛,卻也不害怕,依舊不卑不亢的回道:“大人,學生就是沈坤。”

“大人,就是他,聚眾毆打我們,您可要為學生做主啊!”錢萬年咧嘴叫道。

“閉嘴,沒問你。”陸良怒斥一聲,然後又接著問道:“沈坤,你來說。”

沈坤已有三十多歲,早已過了年少莽撞的時候,知道錦衣衛不是自己這些人所能招惹的,便正了正自己頭上的方巾,敘述起事情的經過:“大人,學生乃是進京趕考計程車子,今日邀請幾位同窗好友小聚,卻看見這位錢萬年在欺辱田家兄弟。”

“沈某氣憤不過,便與他爭執了幾句,如此而已。”沈坤輕描淡寫的將剛剛的毆鬥簡化成了口語爭執。

陸良看了一眼狼藉的街道,路邊有被撞倒的攤販,也有散落一地的各種貨物,以及因為這些人鬥毆,引起慌亂的人群四散奔逃時,所丟下的各種雜物。

陸良氣笑了,一腳踢飛一隻不知道誰家姑娘丟落的繡花鞋。

“這就是你所說的爭執?”陸良問道。

沈坤點頭道:“大人,確實只是起了一些爭執,田家兄弟可以作證。”

“大人,沈兄說的對,我等確實與錢兄意見不合,爭吵了幾句。”這時,躺在地上的一個人掙扎著坐了起來,剛剛發生爭鬥時,他捱了幾拳之後,就一直躺在地上裝死。

“你又是誰?”陸良看著這個年紀稍小,頂著兩個熊貓眼的學子問道。

“學生貴州思南府田時龍。”這人站了起來,也將躺在他身邊的弟弟扶了起來。

“這是舍弟田時中。”田時龍恭敬道。

陸良看著田氏兄弟,又看了看沈坤,再看了看錢萬年,皺眉思索,這些人,要如何處置?

陸奇本在錦衣衛廝混多年,生怕這位年輕的百戶大人不知輕重,連忙湊上前來,低聲道:“大人,這些人可抓不得。”

陸良豈會不知,這些自命不凡的年輕士子,如果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被錦衣衛抓到鎮撫司去,不僅會惹惱了朝廷裡的那些百官,更會惹惱了皇上,春闈才剛剛結束沒幾天,還沒有放榜,一下子被抓走十多個“天子門生”,皇上的臉面往哪放。

“錢萬年,他們說的可是實話?如果不是實話,那就辛苦諸位跟我到鎮撫司走一趟了。”陸良心思轉動,決定從這個一看就是潑皮無賴的人入手。

錢萬年雖然是個無賴,但是卻也不傻,錦衣衛的鎮撫司是個什麼地方,那可是臭名昭著的修羅地獄,站著進去都得躺著出來,甭管多大的官,只要是進去了,也難逃一死。

“大人說笑了,我與沈兄等人確實意見不合,起了些爭執而已。”錢萬年轉了口風,不再糾纏著沈坤不放了。

陸良看了一眼躲在外圍,仍在張望這裡情形的那些受了損失的小商販,接著道:“那這些撞倒了的攤位,還有這些個貨物的損失?”

“我賠!”沈坤插嘴道。

陸良疑惑看向這個貌似有些呆傻的憨直漢子,問道:“你確定?”

錢萬年接話道:“大人有所不知,沈坤家中頗有餘財,這點小錢,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既然這沈坤願意主動承擔,陸良自然無話可說,吩咐陸奇本道:“將這些人的名姓、年齡,還有籍貫一一記下。”

“還有,看著他們,將這條街道收拾乾淨,賠償損失,然後再放他們走。”陸良又吩咐道。

陸奇本自是應下,帶人將躺在地上的七八個學子拽了起來,一一詢問之後,記錄在了隨身攜帶的無常簿上。

這其中,陸良竟然還看到一位熟人,竟然是天津衛城主街上調笑華維援的那位趙長達。

對於這一位,陸良倒是還有點印象,想不到他也參加了今年的會試。

趙長達見陸良認出了他,自然沒了那日的囂張氣焰,低著頭默不作聲。

見此間事了,陸良留下陸奇本等人,看著這些學子收拾街道,自己則帶著張鵬離去了。

因為,他看見馬秋風在邊上衝他招手。

三人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馬秋風低聲道:“打聽到了。”

陸良詢問道:“葬在何處?”

馬秋風回道:“聽人說是埋在了東城外的定福莊。”

“那地方一般埋的都是宮裡頭的太監和宮女。”張鵬也知道這個地方。

陸良又問:“馬大哥,具體埋在哪裡,可是知道了?”

馬秋風搖頭道:“這個倒是沒打聽清楚。”

陸良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那塊玉佩,是素素姑娘留給他的。

前幾日,陸良就拜託馬秋風去四處打聽,這教坊司的人將素素姑娘埋葬在了哪裡,好去祭拜一番。

馬秋風也沒推辭,收起陸良給的銀子,就私下裡活動,打聽素素姑娘的埋身所在。

幾天過去了,馬秋風也只打探到一個大概的方位。

“不過,我聽人說,定福莊那邊的墳墓都是立著一些墓碑的,沿著這個線索倒是有可能找到素素姑娘的墓穴所在。”馬秋風思索道。

陸良點頭道:“此事還是要麻煩馬大哥了。”

馬秋風不在意的搖搖頭道:“即使你不提,我也有心將素素姑娘的墓找到,要是我能多勸解勸解她,也許還能活到現在。”

“馬大哥不必自責,這事也是因我而起。”陸良寬慰他,素素姑娘的死,其實也是因他而起。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之後,馬秋風就告辭離去,準備找個時間去東城外的定福莊瞧瞧。

等陸良和張鵬回到剛剛的街道上,已是恢復了正常,那些學子也都一瘸一拐走的差不多了。

只有沈坤和田氏兄弟留了下來。

“大人,都收拾好了。”沈坤恭敬回稟。

陸良見他態度端正,也主動掏錢賠償了商販們的損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倒是個聰明人,安心回驛館等著放榜,休要再出來惹是生非。”

“學生這就回去。”沈坤說完,便帶著田氏兄弟離開了。

陸良詢問陸奇本道:“這小子哪裡人?”

陸奇本掏出無常簿,掃了一眼後道:“沈坤,南直隸淮安府大河衛人,軍籍,其父沈煒,商人。”

陸良接過陸奇本的無常簿,翻看了一下剛剛那些士子的詳情。

錢萬年,南直隸淮安府人,看來和沈坤還是同鄉。

還有幾個同樣出自淮安府計程車子,想必不是沈坤的同窗好友,就是錢萬年的同窗好友。

這些人中,也就是田氏兄弟來自貴州思南府。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陸良繼續帶著人在京城之中游蕩。

卻說沈坤帶著田氏兄弟回到自己的驛館,三人坐在沈坤的房間中,互相擦著剛剛買來的跌打損傷藥。

“多謝沈兄出手搭救。”田時龍揉了揉被錢萬年偷襲的眼睛,感謝沈坤。

田時中亦是拱手道謝。

沈坤身強體壯,剛剛的亂局之中,竟沒有一個人可以近得了他的身邊,是以毫髮無損。

“客氣了,沈某也是看不慣錢萬年那廝,仗著家裡的權勢,胡作非為。”沈坤放下手裡的藥,取了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田時龍道:“想我兄弟二人,竟然不敵那錢萬年,真是慚愧。”

田時中亦是苦著臉道:“愧對聖人,愧對父母。”

沈坤安慰他們道:“不必掛懷,這錢萬年早年也學了些拳腳功夫,你們兄弟敵不過他,也是正常。”

這時,有人敲門:“柏生可在?剛剛聽說你又在外面大展神威,揍了錢萬年一頓?”

沈坤聽著門外那熟悉的聲音,不由得苦笑一聲,開啟了房門後,一個人影就竄了進來。

“柏生,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