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愛情(1 / 1)
“我們去前面那個亭子裡看一看吧,怎麼樣?”張承昭說道。
遠處是一個小亭子,因為在比較不起眼的地方,加之周邊的竹子重重掩映,一般人更是看不見。而徐棠梨看見那亭子之後“啊”了一聲,原本白裡透紅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聲音細弱蚊吟:“將軍是要妾身去哪裡啊?”
這個小姑娘想到哪裡去了?
張承昭不由得覺得搞笑,摸了摸鼻子,隨後看見那徐姑娘身軀抖動了一下,不禁想起,這大明纏足之風盛行,幾乎人人都以纏足為美,這徐姑娘想必也是纏了足的。如今已經走了幾里路,想必徐姑娘也累了。
而一邊的徐姑娘脖子已經通紅,臉上更是染上了一層紅霞:“將軍垂憐妾身,妾身自然是不勝惶恐,無以為報。然則妾身的丫頭還緊緊跟隨,再者妾身已是將軍之人,何必節外生枝呢?若是大人想要……”
這話越往後面說,聲音也就越來越小,最後可能她自己都不清楚了。張承昭不由得覺得搞笑,自己身上的尷尬也消失了一些,對著徐棠梨說道:“是麼?”
張承昭笑了一聲,走向前把徐棠梨瘦弱的身體抱了起來,徐棠梨嚶了一聲就再也沒有亂動了,只是左顧右盼,生怕這地方衝出什麼人出來。
張承昭不管不顧,抱著她就到了小亭子裡,兩個人相對而坐。周邊清泉叮咚,風聲蕭蕭。
“別亂動了,走了這麼遠的路,你應該已經累了,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方才我看姑娘有點兒疲憊和痛楚,還是休息一會兒比較好。”
徐姑娘輕輕“啊”了一聲,耳根變得通紅頭顱低垂,恨不得把自己的頭躲在右衽中去:“多謝大人愛護,妾身雖然累了,不過聽了大人的話,也就不覺得累了,反而心生歡喜。”
張承昭抱住徐棠梨,對著她說道:“石板有些涼,需要墊一些東西麼?”
“多謝大人愛護,妾身不勝感激。”徐棠梨也不掙扎,如同一直認命的小貓咪一般。
“你現在還叫我大人麼?”張承昭笑著說道。
徐棠梨在張承昭的懷裡扭捏了一下,聲音細弱蚊蠅:“是,老爺。”
張承昭只感覺很癢,懷裡的小貓咪的香味刺激著張承昭的神經,讓他心裡升騰起一股思緒,就在張承昭準備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小貓咪說道:“老爺,願意講一講張家祖宗麼?”
“你為什麼想要知道這些?”
“妾身想,大人如此英武不凡,肯定也是英武不凡的。”
張承昭思考了一陣子說道:“也不怕你笑話,我張家祖上都是……”
隨著張承昭的講述,他家的歷史也清晰起來。他家祖上可以追溯到明初時期,那個時候他家祖上還是追隨藍玉的一個普通士兵,跟隨藍玉遠征漠北,創立下功勳,也得到了一些田產,從而能夠餬口。
不過因為是軍戶的原因,從小熟知兵法,也經常打熬力氣,鍛煉出了一身的本事。後面的事情就是國變,他憤而從軍,隨後被朱天賜挑中,成了朱天賜的親衛。
“曾經我見過一個教書先生,他會看向,他說我會封侯拜將,我是不敢有這樣的期待的。”張承昭摸了摸自己的頭,憨厚地笑了笑。
“那老爺是有什麼樣的期待呢?”
張承昭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我只想跟在朱先生身邊,誰欺負朱先生,我就打他,把他打服了,然後我就會問他:‘敢不敢再欺負朱先生了?’要是不服就繼續發,服了就兩清。”
徐棠梨似乎有點兒震驚,不過一邊的張承昭不以為然:“朱先生如我父母,於我有再造之恩。”
徐棠梨道:“老爺怕是累了吧,妾身給你捶捶腿。”
“不必了。”
“老爺是嫌棄妾身麼?”
“不是。”
“那是什麼?”
“我身強體壯,身如磐石,我怕你就算是用盡力氣都捶不動我,反而會讓你拳頭生疼。”
“那就更要揉了。”
“為什麼?”
“這樣才能讓老爺舒服一點,讓老爺能夠輕鬆一點,畢竟行軍打仗,行伍之間是生死之間,若是不在戰場上,也應該輕鬆一些的,若是不然,這生活未免也太過於無趣了一些。”
張承昭心裡也暖洋洋的,也就由著她了,不過他還是說道:“要是朱先生來了,少不得訓斥你一番,不過現在朱先生也不在,也就這樣了。”
“你覺得朱先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徐棠梨說道。
“朱先生啊,讓我想一想。”張承昭認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後說道:“他是一個非常忙碌的人,一天到晚這裡憂心那裡憂心的,經常為了我們東奔西走。這次也是如此,本來是不用他去的,結果朱先生還是和我們一起來的,說是要和我們共甘共苦,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怕我們受欺負來著。”
“他經常有一個蠟燭,有時候我會幻想那個蠟燭就是朱先生,他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候來這裡,幫助我們力挽狂瀾,事情都朝著好方向發展了。可是我有時候也覺得,那個蠟燭就像他自己,蠟燭燃燒得越熾熱,越光亮,也就越容易消退。我有時候勸他別那麼努力,要愛護自己的身體,你知道他怎麼回答的麼?”
“朱先生怎麼說的呢?”徐棠梨聽得心裡有一些難受,感覺心裡的一點點冰塊融化了。
“他是這麼說的。”張承昭繼續說道:“我現在覺得沒什麼不妥的,你們自己做成一棟房子給我遮風擋雨,那我作為一根蠟燭,給你們光亮也是應該的。我照亮房間,把裡面的鬼魅魍魎全部驅逐,把裡面的老鼠蟲豸全部逮捕,給你們光復河山,給你們一個安定的環境也是我應該的。”
“不過你說我是蠟燭,那我覺得這是不對的,人的生命也有限,而大道也無限,光復河山的道路,你我同行,蠟燭的光亮終究會消退,會被風雨給打散,可是隻要你們在這裡,那麼光亮就還在這裡,希望就還在。”
絮絮叨叨講了朱天賜說的一大堆話語之後,天色也已經晚了,落日的餘暉在西山留下一抹橘紅色就悄悄潛入地平線以下,幾隻晚歸的鳥兒在樹梢叫著。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不然朱先生又要訓斥我了。”張承昭說道。
“好。”徐棠梨說出這個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可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