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 / 1)
這個滿臉鬍子的呂平是一個樸實的關中漢子,一直忠心耿耿地跟著孫仲華,雖然兩個人名義上是主僕關係,然而卻如同一家人一般。聽見孫仲華要收拾東西,呂平甕聲甕氣地說道:“少爺,您吩咐?”
“收拾一下東西,準備走了。”
呂平應了一聲,然後跑到自己的房間,拿來了一個整潔的雞翅木書箱。
孫仲華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拿起筆架上的幾根湖筆,放進了書箱最上面的空格,然後又走到書架上,把一些宋代的刻本拿了下來,裹上白布,小心的放進了書箱,又拿起了白石道人的那一副字,竟然看得出奇,一邊的呂平甕聲甕氣地說道:“先生,這畫要不要收了?”
“不用了,如今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左右不過是一死罷了,又有什麼好拿的?”說著又來到明堂前,拿下掛在明堂前的一幅無根蘭花,對著呂平鄭重其事地說道:“這個畫好好收著,把【心史】、【鄭所南先生集】、【所南翁一百二十圖詩集】都帶上,好好保護。”呂平自然應允,孫仲華看著呂平親手把鄭思肖的蘭花放進去之後,才把桌子上的李墨、澄泥硯放入書箱,隨後走出房門。
“少爺,如何什麼事需要走得這麼急?”呂平說道。
“趙家主不知道朱先生已經對他起了殺心——我懷疑是王明德手中的東西落進朱先生手裡了,加上趙家主不聽信我的建言,若是我們留在這裡,怕是要和他一起死。”孫仲華的語速非常快,同時一邊讓呂平把放在牆角的書龕拿來,好裝一些書籍。
“他們可是有什麼仇怨?”
“我哪裡知道?”孫仲華沒好氣地說道:“估計也沒什麼仇怨。大抵是因為糧食的事情了,一個想要,一個不給,就成了這個樣子。”孫仲華的語氣越來越快:“還記得我們救濟過的那一戶人家麼?”
“記得。”
“記得就好,收拾好了東西立刻就去那戶人家裡——沒有和別人說起過罷?”
“少爺,我肯定守口如瓶的。”呂平突然有了一點怨氣——少爺,我跟隨你這麼多年了,你看我是那種口風不正經的人莫?
“我知道,只不過是這件事關係到我們兩個人的身家性命,不得不謹慎。呂平,你帶著這些東西去那戶人家家裡。”
“那少爺你去怎麼辦?”呂平背起背起書龕、提著書箱不肯走。
“我隨後就到,不用擔心我。”孫仲華交代了一句話,又覺得可能不夠,又叮囑了一句:“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在趙家五里地出現。”
“這是為啥子?”呂平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表示不理解。
“你個榆木腦袋!!”孫仲華不復那儒雅的面貌,直接吼了出來:“照我說的去做,我不會害你!”
“知道了。”呂平縮了縮脖子,心裡有點兒委屈巴巴:用得著對我這麼兇嘛!還罵我!雖然我確實有點榆木腦袋,但是用得著這麼說出來莫?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對於孫仲華的吩咐呂平還是立刻進行,出了門又聽見孫仲華喊道:“小心一些,莫要被別人看見了!”
呂平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就消失了,心裡面只想著要保護好書龕和書箱。卻說目送呂平離開之後,孫仲華立刻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看起來像自己平常出門的樣子之後,立刻走出房門。好在平日裡孫仲華也對那些僕人比較好,經常說幾句話之類的,那些人看見孫仲華要出去,只是稍微詢問了一點問題之後就放行,並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妥。
一路慢慢走,出了趙永和的府邸,心裡面思索著那戶人家的地址,穿過巴縣暑,到了城中的校場,看見了一棵比較茂密的樹就往裡走,進了一個巷子,裡面比較安靜,幾隻橘貓正在撒潑打滾,看見孫仲華來了也不躲避,甚至還在喵喵叫。忽而一個門吱啞就開了,出來一個精壯的漢子——正是那戶人家,他看見孫仲華,他連忙迎了上來,熱情地說道:“相公這麼快就來了?快進屋坐坐,呂平正在裡頭坐著呢,吃不下東西喝不下茶,說是想相公您想得緊。”
進了屋,那人並沒有關門,等到幾隻橘貓陸陸續續近來了之後那人才把們合上。隨後裡面的婆娘也出來了,給幾位到來的客人端來了茶水點心。
已經飢腸轆轆的呂平連忙吃了幾個,不過似乎點心有點兒噎人,噎得呂平趕緊又喝了一口茶水,結果茶水太燙,在口中轉了幾圈後才艱難下肚。一邊的孫仲華打趣道:“你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
“不不不,我是覺得少爺吃不了這麼多,覺得放涼了可惜,就替少爺分憂了。”呂平甕聲甕氣地說道。
“你這傢伙……”孫仲華笑罵著,然後又罵了幾句,隨後對著項少龍說他就是大胃王之類的,不要見怪,項少龍自然沒有意見。隨後商量著要去那裡。如今重慶城肯定是不能去了,只能夠去比較邊遠的地方,恍惚之間又想起了自己的親友,他應該還在吧?想了想,孫仲華就把地點定在了金陵。
定下了事情之後,孫仲華說道:“項兄,如今天色不早,我就先在你家中暫住一晚了。”
項少龍說道:“無事無事,正好還有一些廂房空著,我去拿幾床被子過來與你們。”
“好!”
一邊的呂平突然說道:“不知道還有吃的不?”
孫仲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道:“你就吃完了?”
“嗯!”
眾人絕倒。
……
……
“哈哈哈,我看那孫仲華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看他也沒有多厲害麼!得馬上把這個訊息告訴給他。”趙永和說道。
“朱先生到底還是有些天真,這天底下最大的事情不就是一個‘理’字麼,想來他如此年紀輕輕卻沒有熟悉政局,不熟悉這邊的形勢,就想要謀奪我的基業,那麼這麼便宜的事情?不過想來現在也就明白了,將來若是我高興了,說不得還能夠一年送去十幾石糧食呢!”他手裡拿著一張發下來的公文,上面的事情大概就是給他什麼特殊關照之類的。
一邊的僕人說道:“確實如此,不過家主如今已經是良田千傾,減免這麼一點兒田賦屬實有點兒說不過去。”
“不錯了,關鍵是時機。”然後他又想起了那個熟悉的面容:我算是把你的本事都學了去,今天不就是印證了嘛——然後說道:
“這些都是小事,關鍵是得有一個態度,朱先生剛剛敲打我,這公文就來了,想來朝廷還是優待我們這些忠體為國的人的。而且朱先生如今身為大明朝廷的官員,也需要遵守朝廷的法度,不該視我等為奴僕。”
周邊的幾個走狗奴僕更是阿諛奉承,一邊說孫仲華不過爾爾,說他沽名釣譽,完全就是混吃混喝的,一邊又說趙家主英明神武,完全就是孔明在世,料事如神。若是他的祖宗復生,恐怕能被這些話羞得再次死去。
“既然如此的話,就把孫仲華叫過來,就說督師大人那邊有了新的訊息。”趙永和聽得心情舒暢,就說了這樣的話。
僕人立刻應聲而去,不多會兒就急匆匆跑了過來大聲叫道:“不好了,不好了,那孫先生已經帶著人跑了,還拿走了好多的東西!”
“什麼?!”趙永和又驚又怒:“他為什麼跑了?有什麼好跑的?為什麼要跑?”
周邊的僕人噤若寒蟬,倒是幾個過來的紈絝子弟說這個孫仲華不過沽名釣譽之輩,
只會賣弄嘴皮子,其實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一邊又安慰趙永和,說孫仲華肯定是看見趙家主被督師大人關注,自覺混不下去了,又怕自己的廢材被洞悉,趕緊提前跑路了。
“他拿走了什麼東西?”趙永和說道。
“他拿走了鄭所南的一幅畫、幾本書,還有白石道人的幾副字,加上一些宋元的刻本。”
“隨他去吧,畢竟在我家中這麼多年了,給他一些辛苦費也是應該的,畢竟為我出謀劃策這麼多年了,如今的基業也是有他的一份功勞,就隨他去吧。”說完這句話,趙永和都覺得自己是聖人再世了,誰能有我這樣的容人之量?
“老爺,不好了!大事不好!”
“又有什麼事情?”
“外面突然有兵士把咱們的院子圍起來了,說什麼現在突然發現有疫病橫行,根據那些郎中說,現在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查訪,而且聽說有人把我們這裡告發了,大人,這如何是好?”
“不用著急,不過是那些**想要勒索錢財罷了……”
“大人!”那人直接以頭搶地,血都快流出來了,眼淚嘩嘩的:“大人,小人已經說過,到時候會給他們行一個方便,不過他們根本就不走,說是奉了文督師的命令來到這裡的,想要他們撤走,必須要有文督師的手令,不然誰的話都不會聽。”
“這裡有文督師的手令,你拿過去……”
“不好了!!老爺,不好了!”剛剛鬆了一口氣準備喝茶壓壓驚的趙永和剛剛喝下一口茶,聽到這個訊息被嚇了一跳,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去,然後對著這個奴僕怒道:“滾出去!”
“是是是!”那奴僕連滾帶爬準備出去,趙永和一看更加怒不可遏,直接把青花茶杯往前一扔,頓時碎片亂飛,茶水濺了一地。
“滾回來!”
那個奴僕看見趙永和正在暴怒中,生怕自己觸了黴頭,趕緊連滾帶爬跑了過來,而趙永和一看這情況,更加怒不可遏,直接對著那奴僕吼道:“說,發生什麼事情了?不說明白,把你的狗腿都打斷!”
“為首的那個武官拿了一道手令,說……說趙家主私通建奴,想要圖謀不軌,已經報備文督師,如今人贓並獲,正準備抓走趙家主……”
“噗通!”趙永和彷彿被雷劈了一般,然後想起自己看相士的那個預言:第一句所聞所見可非真,怕是說的是朱先生的那些話吧,半真半假,把自己弄進去了;第二句所貪所放是為何說的是自己為什麼被放出的緣由;後面兩句全部被孫仲華說中了,所謂的非近色,不過就是背後的意義,想要自己放一點血,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無相真,怕是已經算準了自己根本不會聽孫仲華的計策,最後的結局還是那樣,“遠看山水為我墓”。
當趙永和被押出去的時候,抬頭看了看外面那個拿著手令的武官,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怎麼是你!”
“怎麼不是我?”陳澄笑著說道:“朱先生果然是神機妙算,你今日的結局本身就在意料之中。”
趙永和雙目緊閉:“時也?命也!一切都有定數,悔不聽孫先生之計,以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到時候還需要借用趙家主的廳堂。”
“豎子安敢?”趙永和髮鬚皆張。
“押下去!”
……
……
嶽如昆剛剛進入大堂,就看見披頭散髮不成人樣的趙永和,對著他說道:“你可知罪?”
趙永和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孔武有力的嶽如昆,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又有什麼罪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想要,你就拿去吧。”趙永和彷彿一夜之間看穿了所有的人情世故,這讓嶽如昆有一點不知所措,不過還好他早有準備,於是對著趙永和說道:“若是坦白,家族還能夠得到延續,不過就是困苦一些。”
……
……
“這個是唐伯虎的畫,沒想到在這裡還能夠看見他的東西,真的是稀奇。”
“哎,那個誰,那個可是文徵明的畫,別隨便亂弄!壞了你賠不起!好好拿著,都說了別把畫展開來到處甩來甩去……”
“沒想到還能發現東坡先生的東西,這個收了,別讓人看見了。”
“文同的竹子都有?害,我就說嘛,出現了東坡的字,文同的竹子也應該出現了,畢竟成竹在胸嘛!”
“居然還有米芾的字,不錯不錯,都收了。”
“什麼?居然還有宋本的淳化閣帖?居然還有原本的夢溪筆談、李翰林全集?我親自過來收,你們放在哪兒,沒有我的命令誰也別動!我說你呢!別動了!!”
“那些古籍善本也都收了,到時候一起送進剛剛建起來的安遠樓,好好鎖起來。”
收東西的是一個老頭兒,五十多歲,精神矍鑠,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東西,如今被朱天賜請過來當安遠樓的樓主,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按照朱天賜的規劃,這就是之後的博物館,但是這是半開放性質,畢竟沒什麼安保措施,加上保護的手段不行,只能如此。而且進去需要有專門的公文才能夠進去,這個印章就在文安之那裡儲存著。
遠處,嶽如昆和朱天賜都在交談著。
“都交代了?”
“是。”嶽如昆回答了一個字,然後繼續說道:“已經抄出來了五千石糧食,還有各種金石玉器,銀兩十三萬兩,名人書畫更是數不勝數,有了那些糧食,如今能夠守重慶更久了。”
“好,辛苦你了。糧食就先存在府庫中,那些名人字畫之類的,到時候找一間藏書閣放進去就是,也不用去多管了。銀兩就押送到巴縣暑府庫中專人看著。如昆,那賬本的事情可是調查清楚了?”朱天賜想起前幾天的事情說道。
“已經調查清楚了,這類人物一般都在江湖鼎鼎有名,卑職查了城中所有的戶口,在市井中也查訪了人物,知道在這江湖中有一個人非常厲害,據說是家學淵源的原因,一身力氣運用靈巧。”
“人在何處?”
“如今不知去向。”嶽如昆有一點兒尷尬,同時心裡為自己查訪不力暗恨不已。
朱天賜看到了他的臉色就說道:“不用那麼沮喪,他能夠用賬本來換取我的一個人情,想來也是不會憑空消失的。你去看看牢房裡有沒有這樣的人,就是身手非常厲害的,到時候你就把他帶出來,讓我看一看。”
“朱先生!大牢裡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若是……”
“不必如此,我身邊不是有你們嘛,有你們在,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朱天賜笑著說道。而一邊的嶽如昆愣了愣,隨後就生出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朱先生如此信任自己,自己絕對不能辜負朱先生的信任。
“是,末將定保護好朱先生!”
“這樣才像話嘛!走,一起去監牢!”
當他們找到這個人的時候,牢房溼漉漉的,同時因為終年見不到陽光的緣故,竟然顯得有一些陰森。這個牢房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大多是一些青手,這些青手專門替江湖上一些人擦屁股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些青皮打手都有一定的家傳武術,有的能夠把人打得鼻青臉腫卻沒有什麼大傷害,還有的能夠把人打得骨頭盡斷而表面完好,甚至有的能夠讓人幾天後死,幾個時辰後死去。
不過這一行有一個規矩:不接官的活計,但是朱天賜自有辦法,之前就寫了一份【關於招募軍隊教官的決議】,然後也不是專門收那些見錢眼開的,而是先給他們一個選擇,要麼是乾淨的身份,要麼就是給錢,兩者選一個,招募之後進行充分的摸排,把一些痞子混混給篩出去,免得這些比較單純的軍漢子被他們帶壞了。
來到牢房前,這個人是秋決的人,據說是打死了一個管家,好巧不巧,正好是趙永和的管家,於是他鋃鐺入獄,然後在趙永和的推波助瀾下,給判成了秋決。
這個人叫做唐展圖。
這個名字在重慶地界可是響噹噹的一個招牌,許多住在貧民窟裡的老百姓可能不知道重慶府尹是誰,甚至可能不知道督師是誰,但是唐展圖這個名字絕對是知道的,他那一套拳法絕對的響噹噹。可是被關在牢房裡三四年了,恐怕早就成了廢人吧?
不過這雖然被判處了秋決,但是這三四年來都是遊走在“情實”和“暫緩”上,因為根據明英宗的司法改革,加上了一系列法令和三司會審制度,用來保護奴僕的人身安全。
不過隨著文官體制的逐步崩壞,這個也變成了撈錢的手段,不斷變換“情實”和“暫緩”,然後書吏到推官都能夠拿一筆可觀的買命錢。
唐展圖沒啥錢,因為都拿去資助他那些貧困的朋友了,但是所謂窮文富武,這麼多年來也收了一些徒弟,一些人真心喜歡,有的人靠著這樣一份武術闖下了更大的基業,這些人同唐展圖有師徒之名,更有父子之義,即使知道沒辦法把師父弄出去,也會花錢上下打點,於是導致唐展圖的監獄生活還不錯,每天好酒好菜不說,甚至收了兩個徒弟,日子甚至比外面還好一些。
因為知道朱天賜要來,這裡的人不敢怠慢,連忙清理了一下牢房,然後整理了一下週邊的東西,牢房看樣子也算整潔,除卻手腕一樣粗的牢籠棍子之外,沒有什麼壓抑的氣氛。
唐展圖就坐在茅草鋪就的床上,四十歲左右,渾身清爽,身材勻稱優美,面容溫和卻透露著一絲威勢。
“囚徒唐展圖,不知貴人來到此處所為何事?”唐展圖抱拳。不卑不亢地說道。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但是舉手投足之間自成一股威勢,聲音也非常沉穩大方。
朱天賜看著唐展圖古銅色的、青筋墳起的雙手就說道:“你就是唐展圖?”
“正是在下。”唐展圖怡然自得,彷彿這裡就是自己家裡一樣,說的也是隨和平常。
“整天在這牢房裡,得不到自由,你想要出去麼?”嶽如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有一點兒不自信——這廝在牢房裡過得這麼好,真的會願意出去麼?嶽如昆在自己心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呵呵。”唐展圖微微一笑,身上突然繃緊,用勁一擰,只聽得室中打出啪地一身脆響。他又笑道:“功夫廢了,還是在這裡面安穩些。”
嶽如昆看得目瞪口呆。
這種擊破空氣的勁力,竟然是功夫廢了!
“聽說你是陸安平的弟子?”嶽如昆又問道。
他來之前曾做過準備,只是有人說唐展圖是陸安平的親傳弟子,也有說是再傳弟子。總之他的綿拳功夫跟萬曆末年的那位內家拳大宗師必然有關係。
“嘿嘿。”
唐展圖側過身去,伸手抬臂,復又放下,看那動作就像是將空氣轉成了球。在嶽如昆眼中,彷彿能夠看到空氣凝結如粥,被這中年人玩弄手掌之中。
唐展圖顯然是想要用這種變戲法兒一樣的手段來表現自己的師承,或者還有一些別的意思——比如展示給朱天賜看,不過這些在外人看來還是有一些雲裡霧裡。
嶽如昆能夠看出一些東西,但是看不完全,一邊的朱天賜卻看出來了,他在應徵入伍之前也曾經練習過幾年的武術,看出來這裡面的門道,於是拱了拱手說道:“果然是陸安平的親傳弟子,不愧是一代宗師,先生可願意屈尊前往我處麼?我誠心相邀。”
“什麼事情?”唐展圖並沒有裝模作樣,而是單刀直入地問道。
“殺建奴,復故土。”朱天賜如實回答。
“哈哈哈!我這正是古來大將殺敵立功之技!”唐展圖大笑道:“只不過在下身陷囹圄,不太方便。”
“趙永和死了。”朱天賜說道,然後繼續說道:“不久之後就會有人放你出去,到時候你拿著這個東西到巴縣暑,這位壯士會帶你去。你要是不願意也是可以的,我也不會為難你,只是希望你別做那些殺人放火的勾當。”
聽見朱天賜說自己是一位壯士,嶽如昆不由得挺起胸膛,然後聽見後面幾句話就雙目噴火——你這廝要是不答應朱先生的請求,一定要你好看!
然後冷冷地瞥了一眼唐展圖,隨著朱天賜就走了,搞得唐展圖有點兒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