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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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破廟,張承昭又喊了一聲徐棠梨,就在徐棠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轉頭就把一個灰色的毛絨披風給徐棠梨披上了。

張承昭一邊給徐棠梨整理好衣裳一邊說道:“這個披風本來是給朱先生準備的,朱先生說自己用不了,就把他給我了,我想著現在天寒地凍的,你身子骨又單薄,就給你了,希望你喜歡。”

隨後拍了拍徐棠梨的肩膀,往後走了幾步,看著穿好了衣服的徐棠梨點了點頭說道:“果然還是不錯的,嶽如昆那個小子雖然長得沒我好看,不過這眼光卻是不錯。”

徐棠梨臉色通紅:“妾身不過一紅塵脂粉之人,如何能夠得老爺如此厚愛,妾身不勝惶恐……”

張承昭哈哈大笑:“你都叫我老爺了,這點心意,乃是分內之事,天色也晚,不如就此離開罷,不然朱先生可能要罰我抄字了,雖然我不在乎,可我也不忍心讓朱先生通宵達旦教我認字。”

“好吧,一路平安。”徐棠梨說道。

“嗯,你也是,一路平安。”

“等會兒!”兩個人同時轉過身,忽然發現對方說的和自己是一樣的話,忍不住又笑出了聲音。

“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張承昭突然說道。隨後從自己身後變戲法一般拿出了一支梨花遞到了徐棠梨手上,對著他說道: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看見路邊有一樹桃花開了,也不知道為什麼開了,但是看見這桃花就想起了你,於是就摘了過來,希望你能夠喜歡這桃花。”

徐棠梨接過梨花,放在自己的瓊鼻下嗅了嗅。梨花淡淡的香味若隱若現,配上她腮紅的臉,彷彿春天到了一般。

“老爺送的東西,妾身自然是喜歡的,妾身也準備送老爺一件東西。”說著,徐棠梨就把自己的手放在頭上,隨後一頭青絲如同瀑布一般流下,而徐棠梨手上拿著一把梳子。

“老爺,這是妾身的梳子,還是我爹爹在我三歲的時候給我打的,你若是不嫌棄,就拿著吧。”

張承昭接過梳子,把上面抹了抹,然後說道:“多謝,我會保護好的,你放心,到時候我親手給你戴上去。”

“你就不怕你朱先生懲罰你麼?”

張承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讓他懲罰就是,反正我也是債多不壓身,朱先生也拿我沒辦法,到時候不過多認識幾個字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好的,你一路平安,一路小心,前幾天剛剛下過小雨,路上溼滑。”

“知道了,你也一樣。”

徐棠梨轉過身,努力不讓張承昭看見自己待到張承昭走遠了,一邊的小丫頭抱了一隻三色狸奴兒過來,對著徐棠梨說道:“真是個好姑爺,婢子要是有這麼好的姑爺就好了。小姐這姑爺,真讓人羨慕得緊。”

徐棠梨臉色一下子又紅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紅了:“拿狸奴兒過來,你莫要管這些事情。”

“看來這姑爺很合小姐的心意呢!就是不知道我的相公在哪兒?要是也如那張姑爺一樣就好了。”

徐棠梨輕輕撫摸手中的狸奴兒,愛憐地說道:“放心放心,你這麼聰明伶俐,肯定是能夠找一個好人家的。”

小丫頭眼睛轉了轉說道:“婢子只願意在姑娘身邊伺候。”

“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是。”

兩個人的身形越來越遠,只剩下夜幕低垂。

……

……

剛剛回到房子準備睡覺的張承昭開啟房門,正準備拿自己的抹布擦拭鎧甲,就看見桌子邊上坐著朱天賜,嶽如昆坐在一邊,剛剛招來的親衛戴鐵濤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自己的身後看門。

“朱先生你怎麼在這裡。”張承昭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承昭,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呢?是不是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朱天賜首先說道。

張承昭暗道不好,不過面子上還是非常從容,對著朱天賜說道:“大人明鑑,不過是同那徐姑娘說了一些事情罷了。”

嶽如昆說道:“這自然是好的,不過為何是到現在才回來?據我所知,你出去的時候才是中午,偉哥太陽落山才回來?”

張承昭的頭上微微冒汗:“如昆,你是知道的,我喜歡徐姑娘。”

嶽如昆乜了一眼張承昭說道:“你身為朱先生的親衛,竟然私自外出,該當何罪?”

“朱先生,小人冤枉!”張承昭連忙喊冤,

朱天賜說道:“操典怎麼說的?”

嶽如昆老老實實回答:“操典第三十六條:私自外出而不打報告者,二十大板!”

“既然如此,那麼就打吧!”朱天賜笑罵道。他也不是要真的打張承昭,畢竟現在是週末時間,加上他也完成了自己的訓練任務,他們的私生活朱天賜也不想去管,所以朱天賜根本就沒有什麼理由去懲罰他,不過這也僅僅是一個警告,因為朱天賜發現他最近魂不守舍的。

“朱先生!”張承昭大驚失色,他可不想被挨板子,挨板子事小,可是如果傳達到了徐棠梨耳朵裡可就不好了。他急得團團轉,急忙說道:“朱先生明鑑,我從未有任何的想法。”

朱天賜沉吟了一會兒,覺得事情也差不多了:“就這樣吧,平時不可懈怠,現在還不是貪圖享受的時候,大家都要同心戮力。這也不是說讓你如何,只是讓你不要懈怠平日裡的訓練,須知道,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我和你們是親如兄弟,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了什麼意外,所以我監督你們,讓你們努力訓練。”

“另外,你這麼晚回來,想必也沒有吃飯,身體估計也有一些冷了,這邊有一件大麾,你拿去穿去——我知道你喜歡那個徐姑娘,你可以給他你的東西,但是你也一定要知道把自己照顧好,別委屈了自己。”

“朱先生……”

“就這樣吧,記住,要把自己照顧好,才有資格去照顧好別人。我不想再看見你們因為什麼別的原因而去受苦受凍了。”

“我沒辦法讓四川地界的百姓都這樣,但是我起碼不能讓我身邊的人去面臨這樣的選擇,記住了麼?”

“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晚飯也準備好了,今天我釣了幾條魚,燉了一鍋魚湯,我們一起暖暖身子,去去寒。”

“你能夠確定他們就在這裡?或者說他們目前就暫時停留在這裡,而不是過一會兒就走?”

“我能夠確定,他們就在這裡,而且時間不會太久。”

“你怎麼能夠知道呢?別忘記了,之前他們都是走到一處算一處的,而且逗留時間不會太久,這樣的話,你怎麼能夠知道呢?”

“回大人的話,婢子不敢……”

“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畢竟這關係到你的全家性命,雖然你有幾分姿色,但是我一句話就能夠讓你跌入地獄!你的美貌也不可能讓你出來,壞了大人的大事,你就是全家都不能償還這罪過!想清楚了沒有?”

“婢子已經清楚了。”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但是怎麼都感覺到顫抖——恐怕這就是那個人說的軟弱吧,面對別人的恐嚇,自己總是屈服,所以就有人騎在自己的頭上,讓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夠在這昏暗的房間裡被人支配,如同一支提線木偶一般。

“確定麼?”黑暗中的人影說道。

“我已經確定。”她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能夠確定他在這裡安營紮寨,而且人也不多,到時候我給你通風報信就可以了。我也能夠確定他現在初步信任我,要不然他的親衛也不會出來見我。”

“好,你能夠確定就再好不過了,你繼續潛伏,切莫驚動他們,到時候有什麼任務到這裡來和我說就是。說不定大人心善把你放了,一家團聚。”

“大人如此掛懷婢子的家人,婢子不勝感激。”

“好了,下去吧。”

“多謝大人體諒,大人萬福。”

那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之後,慢慢隱入黑暗中,再也看不清楚對方的臉色。她慢慢抬起頭來,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也不知道是因為這房間太過於暖和的原因,讓她額頭上都有一些汗。

起身拍了拍身子,把灰塵去了,她來到木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喝了下去,可是水送到嘴邊又放了下去。窗外的夜幕很深,如同他的心情一般——

什麼時候自己能夠走出這個苦海呢?她突然又想起那個身影,想起了那個身材魁梧卻滿眼溫情的人,想必他能夠給自己一點兒溫情罷。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東西,那個密信,還有那個命令,也不知道想著一些什麼,

……

……

最後的懲罰也沒有進行下去,張承昭突然想起來自己要留在項氏人家家裡,現在看起來自己好像有點兒不信任文督師的意思。不過那個時候的情況確實是有點兒迷惑,就在這個時候,戴鐵濤突然敲門近來,朱天賜問他什麼事情。

戴鐵濤說道:“那項家人過來了,他們把項龍綁了過來,說是要給朱先生賠罪,還帶來了一些別人,不知道朱先生怎麼想?”

朱天賜說道:“既然他們來了,那就見一見吧,不過你到時候……”然而就在朱天賜準備商量下一步自己的準備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聲音:

“莫要放跑了朱反賊!”

“活捉偽明朱先生,莫要放跑了朱反賊!”戴鐵濤勃然變色,立刻準備拿起自己趁手的大刀,準備向前拼命,而朱天賜一把拉住他,神色冷靜得可怕:“現在敵眾我寡,徒增傷亡沒有任何意義,我現在有一計,你到時候你記得去嶽如昆處,和他們……”

“這怎麼可以?某家受了朱先生恩惠,如何能夠讓朱先生深入虎穴?”

朱天賜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與你說了麼?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現在外面聲音那麼大,其他人肯定是聽得見的,到時候我們不需要花費太多的精力就可以把這件事情辦好。”

戴鐵濤無奈,只好照做。他找來一根繩子,把朱天賜五花大綁——當然了,這個所謂的五花大綁實際上就是一個活釦,一旦發現事情不對勁,就能夠揪住活釦一把解脫,到時候就能夠逃脫——這也是戴鐵濤不那麼抗拒的原因,不然戴鐵濤死活不答應。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戴鐵濤看著已經被自己五花大綁的朱天賜,對著他說道:“朱先生與我有知遇之恩,要是朱先生你有什麼不測,我老戴別的本事沒有,衝鋒陷陣可是一把好手,到時候就是豁出這一把骨頭都要把朱先生救出來。朱先生,要是你能出去的話,記得給俺逢年過節的時候……”

“住嘴!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我肯定保著你,還有我弟兄!”

戴鐵濤伏地授首:“朱先生大義,某家就是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戴鐵濤正準備衝出去,背後冷冷傳來一個聲音,聽起來還有點兒熟悉:“你們別費勁了,都是我做的事情。”

兩個人轉過頭來,看見窗戶口有一個人,卻不是別人,正好是之前那個項氏人家裡的二兒子項恭。

“看來我想的沒有錯。”朱天賜把自己手上的武器扔下。他曾經記得自己看他家裡貧困,就給過他幾兩銀子,讓他能夠改善一些生活。雖然糧食沒有給,但是幾兩銀子還是能夠買到很多東西的。

結果他就是這麼報答自己的。

朱天賜苦笑了一聲——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乾脆就把自己身上的繩索解開,經過戴鐵濤身邊的時候給了他一個眼神,戴鐵濤心領神會。朱天賜垂下眼瞼,開啟大門,露出一個笑容:“鄉親們,我是朱天賜,你們來這裡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事情了,我確實是反賊,你們誰是領頭的,過來和我說幾句話吧——反正我是甕中之鱉,隨便你們怎麼處置。”

領頭的是這個村的村長,和項家也有一點兒親戚關係,村長的女兒站在一邊而村長則是活靈活現、語氣真誠地希望朱天賜不要負隅頑抗。而且為了這麼多的父老鄉親,為了避免村莊再受到屠戮,朱天賜還是乖乖投降比較好,不然打起來誰的面子都不好看。

朱天賜哈哈大笑:“我聽說,活著的朱天賜能夠得到洪承疇三千兩銀子的賞格,不過你們想要這個錢,聽我說兩個條件。”

場下鬧哄哄一片,不過代表民意的村長說道:“你說罷!”

看著下面這群村民,朱天賜殺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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