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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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賜回過頭來一看,正好看見那個謀士一般的傢伙正嬉皮笑臉地看著自己:“適才吳大帥與我說,以後咱們就是同僚了,需要多多親近才是,所以我想要和林千總喝一杯。”

又是一個過來試探的。但是朱天賜已經適應了這種場面,立刻含笑點頭,兩個人肩並肩地走著,一路上還在說說笑笑。

期間文士佈置了幾個陷阱,朱天賜都輕鬆應對過去,文士也很快就放下心來,兩人之間也沒有了什麼顧慮,於是開始互相吹捧,說著一些毫無營養的恭維,說說笑笑,不清楚的還以為他們是多麼好的兄弟一般。

“林某人不是將軍,兄臺莫要抬舉我了。”

“林將軍擔待得起,生的威武霸氣,氣勢渾然天成,將軍肯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先生過獎了。”

透過一路上的瞭解,朱天賜知道此人原本是一個落魄的秀才,因為多年考不上舉人,導致一肚子怨氣,加上投清不被重視,憤而投向吳三桂,頗受吳三桂的賞識。現在他的言語之中已經是對吳三桂佩服得五體投地,語氣裡面滿滿的都是恭維和敬仰,不停誇耀吳三桂忠體為國、堅貞不屈。

這文士頗有自己不是吳三桂的人、勝似吳三桂的魂的氣勢,朱天賜對於這種人非常熟悉,原先在某個群裡他就碰見過這種人。而且朱天賜可以看出來,這文士的表情、神態和動作都是協調一致的,呈現出一種非常崇拜、陶醉的表情,差點兒讓朱天賜吐出來——派出這樣一個白痴的傢伙過來試探自己,不知道吳三桂是怎麼想的。

強行壓住自己內心的嘔吐感,朱天賜繼續對他委與虛蛇,反正也是花花轎子眾人抬。朱天賜也把自己哄班花的本事拿出了兩成,那文士如何能夠抵擋住後世的花花轎子和甜言蜜語?頓時被哄得飄飄欲仙,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而朱天賜嘴上說著甜言蜜語,但是心裡面已經快被這個傢伙噁心到吐,只求這個人趕緊走。

兩隻手挽進袖子裡面的文士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彷彿朱天賜看見的裹腳小婆娘一般,讓朱天賜都快要把上輩子的飯菜都吐出來了。不過好在很快就到了側廂房。

到了側廂房,那文士還是一口一個將軍來稱呼朱天賜,言語裡都是恭維和吹捧,好像朱天賜就是神人天降一般——雖然某種程度上確實是如此。

進了屋子,美酒一杯一杯地喝著,文士也來者不拒,眼睛越來越朦朧,不一會兒就醉態可掬,小手指微微往上翹著,捻著鬍鬚,另外一隻手籠著袖子喝酒。

揣著手喝酒——真的是不可思議議的文雅,敬佩到五體投地的朱天賜一面暗暗學習這種禮儀,一面在臉上堆滿阿諛的笑容,聽著文士吹噓如何被吳三桂看重。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吳大帥就是這麼說我的。”吳三桂武將出身,他的文化素養朱天賜幾次接觸下來早就是心裡有數。

吹吧,反正吹牛也不上稅。

就算打死朱天賜,他也不會相信吳三桂這個武夫會知道曹操的詩句:“先生能得到吳大帥的器重,一展所長那還不是指日可待啊。”哈哈大笑的文士緊跟著打了一個酒嗝,眼神已經有了一些渙散,手中更是胡亂飛舞——根據朱天賜多年和室友喝酒的經驗看來,這文士怕是已經醉了。

果不其然,這個傢伙已經收起了之前對自己的那一套吹噓,醉眼朦朧之間加上了對武人的蔑視:“林千總,你會吟詩作賦呢?哈哈哈,俺來說兩句兒,這兩句可是大有來頭的。”

“君恩深似海,臣節重如山!哈哈哈哈,如此可否?”那文士哈哈大笑,一邊的朱天賜神色卻有一些怪異——這個太有名了,這不就是洪承疇和崇禎吹噓自己氣節的詩句麼?

不過那個文士顯然不是朱天賜肚子裡的蛔蟲,看見朱天賜不說話,以為朱天賜被他嚇住了,捻了捻自己的鬍子哈哈大笑道:“我看林千總默然不語,想必是對這句詩不知道了,來,自罰三杯為敬!”

說著他就給朱天賜倒了一杯酒,然後對著朱天賜斜了一眼,眼睛裡面滿滿的都是不屑,這讓朱天賜看在眼裡,於是就回了一句:“我曾聽聞,曹操寫這句詩的時候,已經有了不臣之心。然則我也是沒有親自見過,不過我心仍是在這裡,不知道足下以為如何?”

這句話不僅僅說了一下文士,甚至隱隱還把吳三桂之前的事情也繞了進去,一下子噎住了文士。文士笑了笑,隨後喝了一杯酒開掩飾自己的尷尬。

朱天賜看著他的表情,心裡面舒服了一點兒,也喝了一杯酒。

不過很快,時間已經沖淡了之前的尷尬氛圍,文士繼續說道:“我想昔日武侯被昭烈帝簡拔於草廬中時,正如同我被吳大帥簡拔於眾人,同樣是征戰南北,平定四方,甚至創下武侯七出祁山而不竟之事,如此想來也可以成為一樁美談。想來我之前委身市井,躡足行伍,正如孟子所說:胡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這位仁兄似乎是觸景生情,或者是想到了自己以前的崢嶸歲月,不由得語速加快,慷慨激昂,朱天賜聽他胡扯了半天才找到一個縫隙插嘴道:“先生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有遷客騷人之奇才,林某一介武夫,販夫走卒之輩,我不及先生遠矣。”

這樣的恭維讓這個文士更是傲氣沖天,狂態畢現,他捋了捋鬍子繼續說道:“確實如此。我還準備向吳大帥進言,讓他平定完了李定國之後,其餘的不過是跳樑小醜。到時候吳大帥立刻揮師北上,收拾夔東流寇,為先帝報仇雪恨,平定四川,如此大業可靖,天下太平,我皇清盛世之基,可大定矣。”

【你怕不是不知道你家主子吳三桂腦生反骨罷?歷史上吳三桂平定了雲南之後,立刻做了雲南山大王,然後又反了。】

【首先是反明,然後投清,然後反清,最後身死道消,也算是遺臭萬年了,居然還皇清盛世。】

朱天賜默默在心裡面說了這樣的話,隨後心裡冷笑起來,希望這個謀士能夠一直在吳三桂手底下做事,這樣的話自己的壓力也能夠少很多。

所以朱天賜立刻就添了一把火:“先生說的對,到時候直接召回李國英部,然後會同吳大帥的兵,一起兵出夔州,定能夠直搗黃龍,一舉破敵!先生這就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先生此時此刻應該立刻去獻計給吳大帥,讓他早日平定四川和雲南!活捉永曆天子,為大清的盛世奠定基礎!”

“我不日前還尋得元太祖的一首詩,今天就讓你開開眼。”那文士搖頭晃腦地嘟囔了幾句話,隨後說道:“萬里車書混一同,江南豈有別疆封?提兵百萬西湖上,立馬吳山第一峰!”

讀完了海陵王的詩作之後,那文士立刻放聲大笑,臉上露出喪心病狂且讓人噁心的笑容:“等我獻計給吳大帥,等大帥破了夔州,生擒永曆,活捉李定國,我就把這首詩獻給吳大帥!”

歷史上海陵王寫完了這一首詩之後就揮師南下,然後被宋軍打得落花流水、一塌塗地,最後自己也是身死在亂軍之中,把這種非常不吉利的詩作獻給吳三桂,估計吳三桂能夠讓他享受到騎毛驢遊街示眾的待遇。

朱天賜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這位文士的水平了——難怪考了十多年舉人都沒有考上,依舊是一個落魄秀才,這樣的水平要是能夠考上舉人,怕是全天下的舉人都要投水自盡了。

“先生真是大才。”朱天賜由衷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然後咧著嘴,手上端著一杯酒,對著文士恭恭敬敬地敬了一杯酒:“到時候吳大帥大捷歸來的時候,莫要忘了在下。”

文士沒有舉起酒杯,也沒有應和朱天賜的話。此時此刻的他,臉上哪裡還有什麼醉容?分明是目光澄澈,明亮,狂妄之色也已經顯示不見,只剩下平靜如水的眼神看著朱天賜。

這明亮的目光漸漸攏成一個針尖——刀鋒一樣得在朱天賜臉上刻動。

片刻後,文士衝著黃石淡淡一笑,掉過頭,甩了甩袖子,伸出一隻手為自己斟了一杯酒,瀰漫出的殺氣讓朱天賜騰的一下子站起,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發出刺再地破碎聲。

他倒退到屋腳,一伸手就把腰刀抽了出來,屋子裡頓時寒光四射。

彷彿沒有感覺到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一般,那個文士從容喝下那杯酒,才出言對著朱天賜侃侃而談:

“若是海陵王是劉裕那樣的偉丈夫,一十七人便可滅朝奪國,肇紀立極,何須百萬雄師?若不是真男兒,縱有精兵猛將,也不過身死國滅,為天下笑爾。”

“然則,若是天下傾頹,國也不國,何需要大丈夫?不過是頭一剃,頭一拜,衣服一換,搖身一變,拿起刀,壯個膽,呼‘虎’而衝之,即使是負隅頑抗,即使是冥頑不化,不過是一抷黃土,到頭來不過是為後人賦詩幾首,文章幾句,悲傷感秋,也不過是如此!你說是不是,林千總?”

朱天張承昭賜回到房間的時候,夜色已經非常深沉,夜空澄淨,幾顆星星閃耀在天空上。月色無眠,人也不眠。

朱天賜躺在床板上,他剛剛準備吃一碗宵夜,但是怎麼吃都吃不下去,就算是勉勉強強吃下一口飯,也是感覺沒什麼味道。洗漱完畢之後,朱天賜劉躺在床上,他感覺到微風襲來,但是心裡面頗不平靜。

他感覺到了歷史,滄桑厚重的歷史朝著自己撲過來,他滿嘴獠牙,似乎要把自己吞噬得乾乾淨淨。一想到自己生活的這片土地會被烈火焚燒,一想到自己熟悉的一個一個人會被砍成一塊一塊的碎肉架在火上烤,他就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些人不是史書上一個一個的數字,不是一個一個冰冷的資料,而是一個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有信仰的人!

張承昭走進自己辦公室的時候經常偷吃自己的小點心,他以為我不知道,現在還在沾沾自喜;嶽如昆那麼嚴肅正經,但是我知道他對待身邊的朋友、袍澤和同窗都是真心誠意,付諸於行;楊洪悶葫蘆一個,但是做事牢靠,每次做事都能夠讓自己放一萬個心;陳澄是一個大嘴巴,但是他熱情,對生活充滿希望,對自己是沒有任何理由的相信,他相信自己不會怪罪他大嘴巴,所以肆無忌憚說自己是誰誰誰——嗯,下次一定要把他打一頓。

最後就是袁宗第還有夔東諸將。袁宗第就像一個老婦人一樣,天天盤算自己應該怎麼去給自己的將士們好東西,不停唸叨這個應該給誰,誰家裡條件不好需要給誰多一些;

郝搖旗是一個豪爽性子,經常稱兄道弟,和戰兵們聊的來,經常和戰兵們探討人生,給他們鼓勵,實際上有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去鼓勵他們;

劉體純看起來年紀有一些大了,頭上也有白頭髮——朱天賜那次開會親自看見了,也是為了夔東的局勢殫精竭慮,朱天賜看得心裡面都是一陣一陣的酸楚——他才三十四歲啊!

賀珍永遠在為資重煩惱,那次開會就是他吵得最兇,因為他覺得自己得到的東西最少,然後跑到朱天賜的身邊大吐苦水,隨後朱天賜留給了他一些資重,然後在夔東諸將的一片喝罵聲中跑了。

“我該怎麼保護你們,我的兄弟們!你們這群最可愛的人啊!”朱天賜無力地搖了搖自己的手,他看著窗外,月牙和星星依舊在天上,只不過是月下一個無眠的人。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朱天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出門了,臨行前讓幾個人把自己的鎧甲都擦拭一遍,每個人的刀都磨得更加光亮,他們很清楚,現在這樣的情況需要嚴陣以待,徐棠梨是不可能進去的,他只能在這裡待著。

來到府上沒多久,幾個穿著藍色衣服的戰兵就出來,這戰兵的護心鏡明亮鑑人,嶄新的棉甲上的鱗片閃閃發亮。那戰兵出來之後看也不看朱天賜一眼,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們進來吧。”

幾個人領命而進,裡面亭臺水榭,花木蔥蘢,一道長廊橫跨於臺前,長廊是白玉的扶手,青石臺階,拾階而上至右轉,一棵山楂立於一個小窗前,窗戶裡頭有一個女子正在梳妝。往右轉,一泓碧水自假山泠泠而下,其上草木蔥蘢,其下潭水清澈,幾條金魚遊弋其中。

那藍衣服的戰兵很快來到一扇黑色的門前停下,然後鞠躬而告:“大帥,人已經帶來了。”

“帶進來。”

來到這裡,朱天賜已經明白,自己需要面對的是誰了,但是看見這耗費巨大的庭院,心裡面也不住冷笑,同時讓幾個人在外面等候,他自己收拾了一下儀容儀表,很快就跟著戰兵進入其中。

面首的那個人朱天賜並不認識,他看不清面容,直接單膝跪地道:“扣見大人,不知道小人有信件帶到。”

“呈上來吧!”

朱天賜立刻掏出一個蠟丸,雙手恭敬地捧著向前放置在木桌上,眼皮沒有任何的跳動就後退肅立。

“抬起頭來。”

朱天賜抬起頭來,面容鎮靜,眼睛裡面沒有絲毫的雜質。吳三桂在看著他,他也何嘗不看著吳三桂?只看見此人約莫五六十歲,濃眉大眼,下頜長鬚飄飄,頗有幾分男子氣概。

吳三桂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盯著朱天賜看了一會兒,說一邊開啟蠟丸一邊嘿然笑道:“好大膽!你這細作,居然敢在本大帥面前放肆!”

朱天賜說道:“俺家自東川來,身上有李總督的印信,加上還有李總督大人的信,如何是細作?”

朱天賜已經打定主意,自己能夠說的都說出來,而且言語要越粗俗越好。

吳三桂銳利的目光在朱天賜的身上盤桓了很久:“你怎麼敢再白天前來?”

朱天賜說道:“小人想,若是晚上來,大人府邸上肯定是戒備森嚴,耳目眾多。而白天前來,將軍想不到,那敵人如何曉得?”

吳三桂頗覺得有點兒新意,老鷹一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意,他看著朱天賜的眼睛,希望能夠看出什麼東西,但是看了許久都沒有看見什麼其他的東西,於是就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林梧山。”

“你不怕被斬首麼?”

“我聽聞吳大帥乃是最重義氣之人,更是同總督大人同心共力,如何能夠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了小人?更不用提本來我們就是為了剿滅偽明而來,何來斬來使?”

這一套說辭讓吳三桂愣了愣,隨後哈哈大笑,他摸著鬍子說道:“不錯不錯,想不到你這後生還知道如此道理,你不錯。不斬來使,不錯,你過來坐。”同時心裡面暗暗鄙夷朱天賜:你他媽算哪門子的來使?不也是投降過來的?

朱天賜謝過吳三桂之後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只不過把一半的屁股露在外邊,垂首良久之後朱天賜微微抬起頭,正好同吳三桂鷹隼一樣的眸子撞上,立刻把頭埋得更低了。

朱天賜隨口說了一些東西,比如四川那邊的地理情況,山川河流之類的,朱天賜也對答如流。隨後不同聲色地問了李國英的相貌特徵和脾氣性格,朱天賜一一回答,且絲毫沒有停滯。隨後吳三桂問了朱天賜對四川那邊的的風土人情,山川河流,朱天賜這就說不上來了,只是回答了一些。

隨後吳三桂隨便問了幾個問題,朱天賜也是回答。不過兩個人的話語裡面絕口不提李國英的軍情和兵力,甚至駐紮在哪兒——雙方都有默契,雖然是合作,然而這種東西肯定是會防範。

問完了問題之後,吳三桂就讓周邊的戰兵帶他下去。

準備吃晚飯的時候,吳三桂又叫來朱天賜一起吃飯。這次吃飯屬於私人性質,雖然號稱簡樸,但是場面之宏大讓朱天賜大開眼界。

玉液瓊漿不必多說,菜餚更是豐盛,各種名貴菜品不要錢一樣的端上來,朱天賜吃得盆滿缽滿。隨後幾個身材勻稱的女子近來跳舞,環肥燕瘦,花容月貌,美色繽紛。朱天賜看得都有一些呆住了,這女子比後世那些去了泰國的女子漂亮多了,更不用提一個個都是國色天香,衣服搭配更是一絕。

“梧山既然來了,就在這裡住幾天,等吾把一切安排好了之後,你再離開也不遲。”

吳三桂的話把朱天賜從醉酒的狀態下拉了回來,朱天賜為了避免發生什麼意外情況,連連說是。吳三桂頷首之後,也發現時間不早了,對著朱天賜說了一聲告辭,給朱天賜挑了兩個女子就送給了朱天賜,自己回房間睡覺去了。

房間裡檀香嫋嫋,脂慵粉懶,紗綠如茵,朱天賜在這裡一住就是三天,幾個侍女帶著朱天賜到處轉,雖然他知道很多地方都不能去,比如吳三桂的私人花園、私人茶室之類的,但是等到第二次見到吳三桂的時候,朱天賜還是有一點意猶未盡。

這次吳三桂交代了朱天賜幾句話,給了他一錠金子,朱天賜聽了之後領命而去,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房間之後,朱天賜來到了房間裡面。

隨後朱天賜給嶽如昆幾個人交代了幾句話,自己一個人來到了之前那個商人處。

夜已深沉,烏鴉也在休息,朱天賜從後門近來。而商人看見朱天賜又驚又喜,他連忙叫來侍女給朱天賜遞上茶水,一邊端來點心,他對著朱天賜焦急地說道:“大事已成?”

“已成。”朱天賜言簡意賅。

“那閣下可是要返回四川?”

“是。”

朱天賜本想要結束這次對話,但是商人搓了搓手說道:“小人現在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閣下寬坐片刻。”

朱天賜自無不可。卻說這商人急匆匆離開之後,一杯茶的功夫就回來了,他身邊還有兩個孩子,都是隻有蘿蔔頭大小,和朱天賜的膝蓋差不多高,約莫六七歲。商人兩隻粗糙的手摸著兩個孩子頭顱,非常慈愛,然後看著自己的孩子。對著朱天賜說道:“這是小人的幼子,萬望閣下能夠帶回四川,我已經頭頂清天,腳踏清土,但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還萬望大人能夠保全我家的香火,我左家上下,叩謝大人恩德。”

朱天賜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好的。”

商人喜出望外,給自己的孩子交代了幾句話後又跑到一側的廂房拿出一塊小小的象牙笏板和一頂小小的帽子,他蹲下身子摸著自己孩子的肩膀說道:“你要記住,你生是大明之人,死也是大明之鬼,如今追隨了這位先生,希望你好好輔佐他,我大明,中興再造,猶可望之。”

商人起來了之後,對著朱天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朱天賜帶著疑問就隨著商人進入了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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