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李代桃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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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

第二天,當白月跟隨外面亂哄哄的人群趕到城門口,看到那被掛在城門樓上赤身裸體,還滿身血汙的一個人形物體時。

白月分辨了好一會兒,才從那人臉上的一大束鬍子上,找到了一點熟悉的影子。

白月頓時腦子一懵,耳朵裡再也聽不進任何聲音,只感覺腦子嗡嗡的,嘴裡只是不斷此重複著。

“瘋了!”

出大事了!

別說是白月,就連巫河鎮的普通百姓,也在看到陳三官的那副狼狽樣子之後,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氛。

城門下,前來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幾乎全鎮的人,都過來看了個究竟。

自然,他們看到了陳三官滿身的血汙,便有人聯合前兩天的謠言,說那是女子的月事血。

當看到陳三官那跨下的血汙時,不禁有人狠狠地啐了一口:“該!”

秦峰和洪明一直隱在牆根處,看到那群情激奮的百姓,洪明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這群人,是憋了多大的怨氣啊。

秦峰撇了洪明一眼,沒理會這孫子在這兒裝純良。

陳三官有多招人恨,洪明一個鎮子裡土生土長的人,自然是要比秦峰知道得更為清楚。

“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秦峰看著那官衙的方向:“等。”

該做的,秦峰都已經做完了,當初答應陳三官的,三天之內殺了陳三官,今天便是第三天,陳三官雖然沒死,但有了這麼一遭,想必他再想活著,也不太容易了。

即便是救活了,頂著一個太監的名頭,就已然能夠讓他沒臉見人了。

洪明抿了抿唇,乾笑道:“要不,咱們下去要壺茶,邊吃邊等?”

秦峰沒有說話,而是頂著人群之中,那仔細看著陳三官模樣的人,用手肘撞了撞洪明,秦峰指向那人的方向:“認識那人嗎?”

洪明循著秦峰的方向看去,頓時心裡一驚。

“那好像是陳家的人,好像是陳三官的二伯。”

秦峰點點頭,又看了眼人群。

“那個人,那個帶藍色氈帽的那個。”

洪明仔細分辨了一下,又在腦子裡回想了許久,搖了搖頭:“沒見過,鎮子裡好像沒這號人。”

“哦。”忽地,洪明一拍腦門:“記起來了,那人聽說是來頭不小,來的時候是坐轎過來了,之後便只在衙門裡漏過一面。”

秦峰看著洪明,也是跟著笑了:“你這訊息,夠廣泛的,人家就露了一面,就被你掃聽道訊息了。”

洪明臉一白,旋即又訥訥地笑了起來:“您知道,做咱們這行的,就是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的,也好早做打算不是?”

兩人說著話,卻見人群裡,之前被秦峰盯上的那兩人前後腳離開了人群之中。

好一會兒過去,忽地來了一群官衙的人。

為首的捕快,當即就驅散了人群,指著城門上的陳三官道:“還不把這刁民弄下來!”

“這該死的東西,老爺說了,死不足惜!”

砰地一聲,就見上到城樓的捕快,一刀便斬斷了掛著陳三官的繩子。

陳三官的身體驟然地落到地面,砸出了好大一陣的煙塵,煙塵過後,是飛濺的血汙。

便是這一下,剛才還有一口氣的陳三官,此刻已然是被摔成了一攤爛泥。

見此,洪明率先忍不住:“這人,不救了?”

洪明著實是有些沒能理解,畢竟以他的見識,直到了陳家的背景,只以為陳家一定會救下陳三官。

秦峰譏誚地看了他一眼:“等著吧。”

“等什麼?”洪明莫名地看著秦峰,從秦峰的眼神裡,他看到了別樣的東西,拿東西,好像是叫智慧。

“都說了,等官衙。”

無論朝廷再怎麼衰落,官衙開口定性,總是能夠在最大程度上讓人信服。

這時,剛才為首的那捕快突然從袖子裡拿出一張佈告來,宣讀道:“今有刁民張順……”

直到那捕快將佈告上的內容唸完,貼到了城門樓上,洪明都還沒反應過來。

“那不是陳三官嗎?”洪明撇了眼地上的屍體:“怎麼變成張順了?”

“等著吧!”

又是這麼一句,洪明差點要被急瘋了。

就見著城門樓裡忽地炸響了一串爆竹,一輛馬車從門洞裡緩緩地走出,看規制,是陳三官本家置辦的。

前面騎馬的,便是之前秦峰指給洪明看的陳二爺。

“各位鄉親父老,讓一讓,我侄兒三官昨日突然染了惡疾,我這個當伯父的,今兒便要帶著侄兒去京都求醫。”

“此去山高水遠,鄉親們,多珍重。”

說著,那馬車裡竟是爆發出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就像是要將肺給咳出來一樣。

“呸!”洪明不屑地啐了一口:“陳家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還有,什麼治不治病的,要是那馬車裡的是陳三官,那剛才掉下來的,又是個什麼東西?”

秦峰看著那一臉疑惑的洪明,只感覺,像他這樣的人,其實活著也挺舒服的,最起碼沒那麼多的糟心事。

“都是。”秦峰輕啜了口茶水,帶著苦味的茶湯入喉,秦峰臉上方才現起了淡淡的笑,見洪明仍舊是一臉的疑惑。

秦峰解釋道:“正因為地上的是陳三官,所以那馬車裡的,就必須是陳三官。”

“為什麼?”洪明下意識地去找尋答案,只是他畢竟也不是真的蠢,話問出口,自己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隱約的答案。

“難不成陳家還想不承認這樁醜事?”

“可是……”洪明顯然還有些沒能適應那些大家族的想法和做法:“這麼多人都看到了。”

“他們還能指鹿為馬不成?”

“不需要。”秦峰搖搖頭:“即便是所有人都覺得那是陳三官,只要他們自己家裡不承認,那便不是陳三官。”

“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對於那些家族來說,臉面比什麼都重要。”

洪明撇了撇嘴,暗暗地罵了一句:“神經。”

沒過一會兒,隨著“張順”的屍體被帶走,這熱鬧終究還是慢慢地散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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