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想試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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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遲疑一頓,不過卻知趣的沒有多問,迅速領命退下。

但他心中也疑惑不已。

陛下為何對這個私生子如此看中。

嬴政有二十幾個子女,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假以時日都是棟樑之才,何必對一個有造反傾向的皇子如此寬容。

而且章邯也沒想到嬴政突然把公子牧安排到水利部門,難道陛下有意為之?

如果讓他進入政治權利的內部,那公子們之間必然會爆發無數明爭暗鬥,或許這才是陛下的心意。

“互為磨刀石嘛?”出了森嚴壓抑的大殿,章邯抬頭看向湛藍天空,微風推著白雲,陽光和煦照著他的臉。

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快速走出宮門。

……

“公子,你怎麼還看著天空發呆啊?該去都水司上任了!”

嬴梵喊了好幾聲,蘇牧都無動於衷,依舊仰頭看著天空。

“你說那朵雲,會飄向何方啊?我如果造反成了皇帝,還能這樣欣賞美景嗎?”

嬴梵也看向那朵雲,有些糾結回答:“怕是沒有了。”

蘇牧接過官服打量一番,白靈替他更衣。

蘇牧摸了摸頭髮,已經有四五公分長了,不用再戴頭套了。

“這就是我的烏紗帽嗎?”蘇牧笑了笑,白靈幫他戴好官帽。

蘇牧上衣下裳同為黑色祭服,紅色條紋增添了威嚴。

三品以上的官員著綠袍,一般庶人著白袍。蘇牧官職到不了三品,就是黑袍紅帶。

秦朝男女穿三重衣。他們穿著多層且包得嚴嚴實實的古代長袍,每一層都要露出領子來。

秦代男女日常生活中的服飾形制差別不大,都是大襟窄袖。蘇牧腰間繫有革帶,帶端裝有帶鉤;而白靈腰間只以絲帶系扎。

蘇牧剛一踏上馬車,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撥出一口寒氣。

“今日乃是新官上任之際,應該值得高興,為何感覺此去萬分危險呢?”

蘇牧趕緊喊停,下車去了自己房間,嬴梵還沒反應過來,蘇牧已經坐進了馬車。

“走!送本公子當官上任!”蘇牧拍拍馬車的木板說道。

一路顛簸後,馬車行進開始平穩,說明上了秦官道,半個時辰後到達咸陽。

“公子!到了!別睡了!”

嬴梵叫醒癱倒睡著的蘇牧,他們已經到了都水司。

“快看看我官服穿好沒!親孃哎!可別影響了仕途吶!”

蘇牧站在都水司的門口,三級高臺也就兩米多高,很快就進了都水司的大門。

門旁小吏趕忙行禮,儘管蘇牧穿著普通官

服,可是小吏一眼看到了認出蘇牧右腰玄鳥玉佩上的紅色綬帶。

這是宗室才能佩戴的紅色綬帶。

三公是金色綬帶,佩戴左側腰前,右側佩劍。九卿為黑色綬帶,也是佩戴左側腰前。

下級官員只能佩戴玉佩,沒有綬帶,比如說都水令。

“我是新上任的都水丞,都水令大人呢?”蘇牧星眉劍目,身著紅帶黑袍,頭頂黑紗法冠,腰挎長劍,氣宇不凡。

小吏被蘇牧氣質驚到了,哪怕是公子胡亥來的時候也沒有如此氣勢。

“大人,都水令在渭水瞭望臺組織冬灌。我可以給大人帶路。”小吏再次躬身行禮,更加恭敬。

“公子,我認路。”嬴梵示意不用別人帶路。

二人離開,嬴梵忍不住誇讚蘇牧:

“公子今日果真威武雄壯!”

“哎!此言差矣,只有套馬杆的漢子才威武雄壯。本公子只是威武而已。”

馬車走了十幾分鍾,終於停下。

看著腰前波濤洶湧的渭水,渾濁的水中裹挾著無數的沙子,向遠處流去,無數的漩渦捲起白色水沫。

“你就是新來的都水丞蘇牧趙大人吧!”一個身高八尺的漢子帶著熱情爽朗的的笑容出現在身後,虎背熊腰比嬴梵還要強壯幾分。

“都水令大人。”

蘇牧連忙行禮,這個沒穿官服的人就是水利局長了。嬴梵也跟著行禮,都水令拍了拍蘇牧的肩膀,差點把他拍散架。

“太瘦了!等會我請你吃大餐!”都水令皺眉,顯然對蘇牧的體格不太滿意。

“大人,今年冬灌任務甚為艱鉅吶!”蘇牧看著奔騰的渭水感慨道。

沒想到都水令一把摟住蘇牧的肩膀,打量四下無人,說道:

“趙兄弟叫我句淮即可。我知道精鹽是你的工藝,那麼複雜都行,澆幾畝地你一定行!”

蘇牧滿臉黑照,你管這叫幾畝地?

一眼望去看不見頭,蘇牧艱難地嚥下一口口水。

“那個……句淮大人,雖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應該好好表現一番。可是屬下有三盆冷水要潑。”蘇牧掙開都水令的大手,尷尬笑道。

“什麼冷水?”句淮愣神,一臉嚴肅問道。

“那個……句淮大人,你別動手動腳地,我這小身子骨經受不住。”

蘇牧實在受不了都水令的熱情,這樣神經大條的人真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嘛。

“嘿嘿,我粗人一個,灌溉農田也不簡單,我真是頭大了,先生你一定行!”

句淮已經稱呼蘇牧為“先生”了,看著蘇牧咧嘴不自在的表情,嬴梵強忍憋笑。

“句淮大人,你可是我的上司,這可承擔不起。你還是叫我趙兄弟吧!”

蘇牧覺得自己只懂個皮毛,也不願意班門弄斧。

“趙兄弟,儘管說就是了,我身為都水令,定然嚴格執行!”句淮拍著胸脯保證。

這個都水令也太客氣了,蘇牧覺得彆扭。

“剛才我粗略看了一下,覺得有三個困難擺在我們面前。第一,渭水沙多,一碗水半碗沙。這樣的水灌溉在農田裡,單是沉積的沙子就能把作物蓋住,阻礙作物生長。”

渭河本就是泥沙俱下,水質渾濁。

“先生可有辦法?”句淮十分著急,這確實說到他的心坎上了。

“不急。我們來說第二點,渭水下游水流變慢黃沙沉積,河沙淤堵河道,很多河流因此斷流從而導致無法灌溉農田。”

蘇牧站在渭水瞭望亭上,扶著欄杆說道。

“先生年紀不大,卻一眼看破渭水的問題。我作都水令之職已經三年了,這些問題全都是說中了。下游總會斷流,花費朝廷多少人力物力啊!”

看著來回奔波的民眾和士兵,句淮心中也是苦惱,花費人力物力卻不能根治。

“句淮大人,大自然的力量根本不是人能改變的,黃河會將關中平原的泥沙帶到入海口,齊郡面積將會越變越大。我們在大自然面前十分渺小。”

黃河在秦朝時的入海口在齊郡,所以齊郡會越變越大。現代的山東就是齊郡和膠東郡合在一起。

“對了,那每年朝廷會給播多少錢財保證灌溉?”蘇牧似乎想到了什麼,遂問道。

“保障時令的農田灌溉和清沙清淤,大概會有幾十萬斤粟吧。先生擔心財務不夠嗎?”

句淮疑惑。

而蘇牧想著怎麼少花錢多辦事。

“最困難的還是第三點,人工效率低,缺乏有效的灌溉工具。很多農田遠離水道,灌溉不便。”

蘇牧說完第三點,心裡都有些發慌,治理水利本來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現在他卻在這個位置上,而不是鍵盤旁……

這件事很難!

把理論變成實際,更難!

即使是當今社會,黃河治理也是一件頭疼的事。每年依舊會有無數泥沙進入大海中,大自然的力量不是人所能阻擋的。

“先生看得透徹,句淮自愧不如。想必先生有辦法解決,請先生幫我!”都水令躬身拜下,十分真誠。

連嬴梵都為之動容,在背後拉蘇牧的衣角,希望他答應下來。

“說到底無非是兩件事,一是沙,二是缺乏工具。我盡力試一試吧!還請句淮大人全力支援。”蘇牧抱拳行禮,躬身拜下。

古代這禮儀真是繁瑣,就不能握個手說個謝謝之類的嘛,天天鞠躬,心情煩躁。

必須得讓叔孫通把這些禮儀都改了,簡簡單單才是美。

“先生已有對策?”句淮大喜。

“先解決灌溉工具的問題才是主要矛盾,治理泥沙不是短時間能解決的。我在家中製造了幾種灌溉工具,應該快到了。給大人看看圖紙。”

嬴梵拿出一張手臂長的馬皮卷軸,都水令一開啟,歎為觀止。

設計巧妙的灌溉工具,精妙絕倫的結構。

“先生果真是大才!大才!大才啊!”句淮很是激動,眼睛從圖紙上離不開半分。

“大人,需要採購一批竹子製造工具,尺寸越粗越好,數量越多越好。還有召集木匠,購買木材。”

嬴梵現在才明白,他在第一層,而蘇牧已經到大氣層了。

咸陽估計都沒有幾根合適的竹子,從南方來的粗竹子全都在蘇牧手中。他不只是為了做竹碗,實際上他已經想到了造龍骨水車和竹筒管道。

“先生,此物叫什麼名字?”

“這叫龍骨水車。可以手搖,腳蹬,也可以用牲畜的力量,甚至風力驅動,水力驅動。”

蘇牧說完,句淮眼睛瞪得老大,彷彿要吃了他一般。

“先生,此事若成造福百姓,我願為先生向陛下請功。”

蘇牧心想就是想賺倆錢,功在千秋他也不反對。

“公子!”

突然,蘇牧聽見趙三在喊他。

“大人,東西到了。”

叮裡噹啷從馬車裡搬出來一大堆零件,堆成一座小山。

“這……先生……”

句淮看著一地木板竹筒,都傻了,一個馬車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零件。

蘇牧一個眼神,嬴梵拿

著圖紙過去,趙三等人很快就把工具組裝好。

“叫所有人過來,磨刀不誤砍柴工,告訴他們今天休息!”

渭河是地上河根本不能開溝灌溉,否則會決堤,灌溉就是使用水桶,動用數萬軍隊進行。

“大人,我們都水司的竹子全在這裡了。”都水司的人拉來了數百根竹子,蘇牧一看尺寸也合適,隨即下令從中間剖開,打斷間隔成為水管。

“這是什麼東西啊?從來沒見過啊。”

“大人,新來的都水丞是不是太年輕了?這能行嗎?”一名小吏多嘴道。

句淮二話不說,上前一個巴掌把說閒話的小吏抽翻在地。

“呸!你行你上啊!”句淮譏諷道。

……

沒多大功夫。

第一架龍骨水車已經架好,管道也從堤壩上延伸到了農田裡。

“公子,開始嗎?”趙三站在堤壩上問。

“大人,開始嗎?”蘇牧詢問句淮。

“開始吧!”句淮緊張到快要原地爆炸,腦門上都是汗。

“開始吧!”蘇牧一聲令下。

隨著手柄搖動,木板和竹筒清脆的擊打聲傳來,眾多將士們好奇的看著。

誰都不相信這個龐然大物可以引出水來。

“嘩啦!嘩啦!”

“出水了!”百姓們驚呼起來,士兵們也是小聲嘀咕,無不驚歎。

水車竹筒將水帶到竹子管道上,順著長竹筒,往下流去,直到流到農田裡。

“彩!”嬴梵居高臨下,面向眾人激動得大喊道。

“彩!彩!彩!”

堤壩下面響起了整齊的喝彩聲,聲勢震天。

蘇牧笑著招手,嬴梵趙三從上面下來。

“我們有了第一架龍骨水車,就會有第二架第三架!再也不用提著水桶灌溉了!……誰想試試?”蘇牧面向都水司眾人和無數士兵,掃過眾人朗聲道。

“我!”

“我!”

……

無數的聲音想要嘗試。

“我想試試!”句淮雙手抓著蘇牧肩膀,深情說道。

蘇牧明白,都水司已拿下。

離造反大業,又進了一步!

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都水令熱切懇求的眼神,蘇牧也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秦朝的官員看起來不太穩重啊!

句淮搖了大概十幾分鍾,滿頭大汗地下來,另有一名士兵接替他繼續勞動。

“趙先生,我們還是聊聊風力水力驅動的水車吧。”句淮剛才瘋狂地搖動手柄,水流很大,流速也很快。

這可是個力氣活,一般人可幹不了,更別說五體不勤的官吏了。

“我們還是聊聊水車製造的事吧,就這麼一臺水車,總不能讓這數百士兵乾瞪眼啊!”

蘇牧勸解道,必須得把買到的竹子倒手賣掉,要不然庫存那麼多竹子根本消耗不了。

“大人,我已經派人去收購竹子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句淮眉頭一皺,關鍵時刻掉鏈子。

“全咸陽也沒有多少合適的竹子,現在屬下正在出高價滿城收購。”

小吏作揖,這個都水令的火爆脾氣他可是知道的,給他兩下也夠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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