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唱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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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宮中,嬴政草擬好了詔書。

“愛卿,右相之位空缺,我有兩個人選,想問問愛卿之意。”

“敢問陛下,是何人選?”整個秦朝,恐怕只有丞相李斯和隱退的王翦有資格坐著聽嬴政問話了。

“老臣心中也有推薦。”李斯拱手道。

“奧?不妨說說看,看與朕是否相同。”嬴政也想聽聽老丞相的想法。

“春陽君子嬰賢良溫德,懂法令知義理。大將趙佗剛毅勇猛,文韜武略,鎮守百越之地政通人和。再一個就是馮相之子原御史大夫馮劫,也曾做過大將,能文能武。”

御史大夫官職僅次於右相,相當於副丞相。

負責監察百官,代表皇帝接受百官奏事,管理國

家重要圖冊、典籍,代朝廷起草詔命文書等,實乃朝廷要職。

“那愛卿覺得誰更合適?”嬴政眼睛一眯,笑著問道。

嬴政明白李斯的用意,擔心趙佗尾大不掉,在百越之地自立為王。馮劫的官職不小,按照晉升順序應該也到丞相了,只是兩個丞相都沒有退。

至於春陽君,他能力確實很強,主管宗室事宜,說話分量很重。

“春陽君嬴子嬰任右相,更適合。”李斯斟酌半天說道,嬴政並未問及原因。

“子嬰任右相。”嬴政已經決定,立即草擬詔書明日上朝宣佈。

都水司內,句淮正在核算朝廷撥款。按照蘇牧的治理方法一番下來,沒有個幾百萬石糧食是做不完的。

組織人手清淤和加固堤壩可是個大事,花費巨大。朝廷根本不會給這麼多的錢治理黃河。

“大人,我給你帶了禮物。”還沒進門句淮就聽見了蘇牧的聲音。

“先生給我帶的什麼禮物?”不年不節送什麼禮物。

蘇牧一拍手,門口停滿了馬車,足足有十輛之多。

“今天讓大夥吃點麵湯,熱乎熱乎!”都水令根本聽不懂蘇牧的話,但他對面粉早有耳聞。

他今天剛點了外賣,油潑辣子面和肉夾饃!味道美得很!

“這是啃得起趙掌櫃捐給都水司的,支援國家工程建設!此外還有雞蛋肉和饅頭!”蘇牧解釋道。

“啃得起不愧是咱們老秦人!先生啊!我們財政支出太多了,原本恐怕完不成清淤工作了。但是現在我們還能支援幾日!”

句淮掃視十輛馬車,又重新煥發容光,拍著蘇牧肩膀眼看就要熱淚盈眶。

該說不說,拋去胡亥大舅哥的身份,句淮是一個負責的官員。

“給南海客商宣傳宣傳,人家也捐錢了。”

“先生何意?”句淮望向蘇牧,十分不解。

“都水司可以做廣告,不過……”蘇牧拖長音,句淮心裡急得噔噔響。

“得收費!”蘇牧要招收廣告費。

“宣傳?收費?”

句淮一臉懵逼,兩眼呆滯。

“這叫做廣告!幫商家宣傳推廣,增強知名度和影響力!既獲得了水利經費,又讓商家出名,一舉兩得!”

蘇牧解釋完,句淮還是懵圈。

“那此事先生全權負責,我負責執行。”句淮拱手,相對於謀劃來說,他還是更願意做個執行者。

“首先讓我們水利局……額……都水司的所有人以及灌溉農田計程車兵知道啃得起的名號,然後是南海客商售賣麵粉。”

“先生,那其他客商如果來,怎麼收費呢?”

句淮問到點上了,蘇牧料定短時間內不會有人來,只有讓人看到宣傳的力量。

只需一兩日,依靠古資訊的口口相傳,啃得起就會更出名,到時不僅是咸陽聞名,而是全國。

將閭手裡的麵粉也會賣個高價。

“我給你的混龍滾圖紙,東西打造出來了嗎?”蘇牧又問,他給了句淮一張治理泥沙淤積水流緩慢的工具圖紙。

“先生,實在慚愧,我們的工匠沒有能力打造出如此鐵器。”句淮愧疚道,蘇牧就交給他一個任務還沒完成。

圖紙之上,正是混龍滾。

古代治理水利發明的一項神物,滿是可以活動的轉輪,依靠人力將沉積的泥沙攪動,從而使河水流動起來。

蘇牧臉色不太自然,深吸一口氣,輕輕拍拍句淮的肩膀。

“大人,鐵器造不出來可以理解,那用其他材料代替不行嗎?”句淮撓了撓頭說道。

蘇牧一時無言以對。

“先生……呃,我這就把工匠叫過來,讓他們聽聽先生訓話。”

都水令這智商堪憂啊,都是什麼理解力,話說這都水令莫不是花錢買的!?還是說讓小舅子胡亥走了關係?

蘇牧愣神的功夫,句淮真的叫來一大堆人,看裝扮全都是工匠,服飾極其簡單幹練,勞作不會被限制住手腳。

“大人,我們再三實驗,無法造出圖紙上的轉輪。這樣的鐵器難度太大,鐵器很難融化,除非用青銅鑄造。但青銅材質太脆在流水中容易出現裂痕。”一名看起來很乾練的工匠說道。

蘇牧見說話這人似乎有些怨氣,估計以為是在刁難他們。

“造不出來?”

“造不出。”眾工匠低頭不語,只有領頭的工匠回答。

造不出來不要緊,可這些人明顯是態度問題。

句淮站在一旁,也有些鬱悶。

哼!想給我下馬威,門都沒有!

“鐵器造不出可以用青銅做箍,木材為樁,竹片為輪。你們是造不出,還是不想造?”

蘇牧眯著眼睛看著領頭人,睜大眼睛掃視眾人,無人應答。

“你們想留下的留下,不想幹就立即走人,都水司不缺工匠,更不缺態度認真的工匠!”

領頭人是這群工匠的頭目,也是秦國墨者,他們的組織性有多強,蘇牧可算知道了。

“我們不幹了。”領頭人咬牙切齒地說道,帶著十幾個人說走就走,毫不留戀。

“先生……這?”句淮想要求情,被蘇牧制止了。

“這群人故意找茬,難當重任。”蘇牧哼聲說道。

句淮語噎。

“那邊那兩個士兵!對!就是你倆!”蘇牧指著堤岸上計程車兵隨口一喊,正好有幾個回頭的,就被叫過來了。

“大人,何事?”二人向都水令都水丞行禮。

“圖紙看得懂嗎?”

兩個人接過圖紙思量半天后點了點頭。

蘇牧畫的極為詳細,對於自己的圖紙很是滿意,所以他才很生氣工匠撂挑子。

“好,你們以後跟著都水令大人。找幾根木頭挖洞裝上竹片,然後用繩索連線到另一個轉輪上,透過牽引使木槳轉動。”

二人皺眉思索一會,句淮急得看向蘇牧,怎麼蘇牧絲毫不急,站在瞭望亭看風景。

“二位大人,我等明白了。”

句淮也明白了,蘇牧為何解僱剛才的工匠,兩個士兵都看懂了圖紙,所以他們故意找茬。

蘇牧也是納了悶了,怎麼走到哪裡都被針對。既然被針對,留著那些工匠指不定出什麼么蛾子,趕緊滾蛋更好。

望著奔騰的河水,蘇牧感受到了黃河的豪邁,一種天地之間的滄桑感油然而生。

一名小吏走到句淮身旁,附耳低語後,句淮突然神情厭煩地打發走小吏。

“大人,何事煩心?”蘇牧好奇問道,這神經大條的漢子也會煩心嘛。

“有個大家族想把子弟安排到都水司,來了好幾趟了,真是厭煩!”句淮似乎藏著滿肚子苦水。

原來是送禮求辦事的!蘇牧心下了然。

“把人請回來。”小吏看了看句淮,句淮嘆了口氣預設了,小吏前去把人請了回來。

沒多長時間,小吏領來一名瘦弱青

年,小細胳膊小細腿,面色膚白櫻桃嘴。

好傢伙!這尼瑪黃河風大,別被吹跑了……

“都水司缺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上門不要,大逆不道。”蘇牧眼睛一眯,給句淮解釋起來。

良久,都水令深鞠一躬,著實震驚。

一群人沿著堤岸走,不時有交頭接耳嘀咕地,最後有人忍不住說話了。

“大人……我們……不是要拉攏都水丞……加入墨家嗎?現在……我們”

“閉嘴!”

……

蘇牧帶著走後門的小夥子走走停停,相見甚歡。

句淮在一旁看得越發佩服,怪不得妹夫這麼器重蘇牧。

“大人,那這一兩黃金便孝敬您了。”瘦弱青年送上一個荷包,蘇牧連看都沒看揣進懷裡。

“此事,妥了。”蘇牧一臉神秘莫測的高深模樣,使得瘦弱青年再次行禮。

送走青年,蘇牧將錢丟給句淮:“這不就是經費嘛!”

句淮被震驚到了!看來發家致富也不是什麼難事嘛。

此後半天內,來求辦事的人越來越多,句淮也是放心大膽地讓蘇牧處理,他只管收錢。

小半日的功夫,句淮已經收錢收的有些麻木了。

此時在他心裡,蘇牧的形象被無限的拔高著,簡直就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情!

……

扶蘇府中,手下們送來各種竹簡,其中大多都是情報。

“你是說公子牧因為籌集不到資金開始大肆收受賄賂,還騙吃騙喝?”扶蘇震驚道。

“不光如此,公子牧還……出沒煙花柳巷……狎妓娼館。”

扶蘇有些奇怪,平復心情後繼續繼續問:“有無出格之舉?”

“這倒沒有,他只是聽聽唱曲,然後……唱唱小曲。”

“他跟將閭有聯絡嗎?”扶蘇捲起竹簡丟到身前火爐裡,燒得噼啪作響。

“小人不知,不過他在胡亥的大舅哥句淮手下做官,且二人十分熟絡。”

扶蘇皺起眉頭,隨即舒展開來,望著爐火微笑起來。

等蘇牧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何時。

“這裡是哪?他們是誰?”蘇牧揉揉痠痛的脖子,身旁躺著幾個衣著華麗的青年,滿屋酒氣。

“哎呦喂,公子您可醒了,酒量真好,您的朋友都還沒醒呢!昨天奴婢可是特別喜歡您的詩詞呢!要不晚上繼續過來,我好好的服侍您。”一名千嬌百媚的女子

蘇牧努力地回憶,搖了搖頭,什麼東西都沒想起來,他推開面前聲音輕柔嫵媚的女子。

“就我?……懂……詩詞?”蘇牧疑惑地問。

“哎呦!公子,您昨日可是寫了不少詩詞呢!我還記得幾句呢: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公子那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著實寫出了大漠邊疆的意境。”突然又進來一個女子嬌笑道。

然後走進來一大群姑娘,年齡也是二十歲左右。

蘇牧嚥了一口口水,這有點吃不消啊……

“你們不是來挑戰我的軟肋的吧?”蘇牧伸手摸了摸火銃還在,心中踏實許多。

“公子!”

“公子!”

……

蘇牧心想完了,這是到哪來了,這不會是幾大衚衕吧。

可是冷靜下來後,感覺想多了,這裡沒有紅塵味道。

香菸嫋嫋,琴聲悠揚。

此地是風雅之地。

“姐姐們,這是整得哪一齣啊?”蘇牧面對十幾個妙齡女子,本能地向後退,只能尷尬的笑著。

“公子,你忘了昨夜吟誦的詩句了?”眾人紛紛掩袖笑道。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蘇牧也一時看得痴了。

“就我還懂詩詞?姐姐們真是說笑了。”

他們開啟一卷竹簡給蘇牧看,蘇牧皺著眉頭,表情尷尬。

“我不識字,只認識我的名字。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們,這肯定不是我寫的!”蘇牧篤定。

“殘陽與我立黃昏,阿婆問我粥可溫。飛蛾與我泯熄燈,筆硯共我書半生。孤月伴我夜已深,往事隨我把酒分。”眾人吟誦起來。

“如此淒涼孤獨的詩句,恐怕不是我寫的吧?雖然合轍押韻卻少了些意境。”蘇牧笑著搖搖頭,絕對不是他寫的。

“公子看!”眾人指著竹簡的末尾處,上面寫著三個字。

蘇牧感覺這潦草的字跡有些熟悉。

“蘇牧?這個字跡……是我的。”

蘇牧耷拉著臉坐在蒲墊上,又引得眾人嬌笑。

他實在記不起,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公子忘了昨日吟詩作賦,唱曲助興?”一名女子笑問。

“唱曲?助興?”蘇牧的臉都僵住了,昨天一定丟大發人了。

將來造反成功,史書該怎麼記載?

某某皇帝蘇牧,與藝伎唱曲助興,吟詩作賦。

“我唱什麼了?”蘇牧試探問道,心裡覺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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