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驢糞蛋一樣的眼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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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一個個悲傷冤屈的魂魄脖子上套著鎖鏈,在鬼差的驅趕鞭打下,一邊走一邊大聲哀嚎著。罪孽輕的,被直接驅趕到奈何橋上,喝下孟婆湯,迎接新的人生;罪孽重的,則被推到一邊,等待判官和閻王的審判,刀劈、油炸甚至永世不得超生。

寸草不生,哀鴻遍野。所有的鬼魂都緊張不已,等待自己的未來。奈何橋邊,卻有一個男人大喇喇坐在椅子上,腦袋歪到一邊,睡得很是香甜,居然還打起了呼嚕。

一個面相兇惡的鬼差走到他身邊,卻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輕輕推了推他,“二爺,二爺?”

“去,別鬧,”男人理都不理,推了鬼差一下,換了個姿勢,頭一垂繼續睡。

一對牛頭馬面走過來,凶神惡煞一般走了過來,牛頭壓低聲音道:“還沒起嗎?”

鬼差點點頭,“沒呢。”

馬面一瞪眼,接著去叫啊。

於是鬼差委委屈屈的繼續去叫這睡覺的男人。

牛頭無奈的看了一眼馬面,“老馬,咱們這地府死魂管理有限公司註冊也有幾萬年了,還是頭一次有死魂到咱們這兒還這麼牛逼的。”

馬面一張苦瓜臉,“沒辦法,人才,哦不鬼才走到哪裡都吃香,這位爺定下來去哪了嗎?”

牛頭搖搖頭,“不知道,”他一臉嫉妒道:“不就是贏了把麻將嘛,這麼神氣。”馬面附和的點點頭,向躺在椅子上睡覺的男人投去羨慕的目光。

躺在椅子上裝逼睡覺的這貨,21世紀某野雞大學的大學生,名叫鄭秋。在一次學生會組織的旅遊中,這貨胡撞亂闖,不小心闖進了天庭、人間、地府三家公司聯合舉辦的麻將聯誼賽。當時天庭有限公司董事長玉帝、地府有限公司董事長閻王和人間有限公司董事長陸壓,正好找人湊手,他進來的不早不晚,三缺一。

於是鄭秋陪著三位董事長打了一天麻將,等到打完麻將,眾人這才發現,鄭秋已經死了。原來這地方已經不屬於人間,而是天地人的一個交界處,此地一天,便是人間百年了。

三位董事長都覺得挺虧欠鄭秋的,因此便由閻王出面,給鄭秋安排一個好的投胎地點。可是這位爺,沒理尚且攪三分,何況這次有理,左挑右挑,怎麼都挑不好去哪裡投胎,在地府裡越待越久。閻王本來也有幾分厭惡,後來才知道他留在地府,竟然是為了見前世父母的死魂一面,心中有些感動,便聽之任之了。

鄭秋正睡著覺,聽到有人遠遠地尖著嗓子喊道:“鄭秋,趕緊起來,你前世父母的投胎地點已經找到了。”

鄭秋心中大喜,翻身坐了起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來人長得相貌猥瑣,尖嘴猴腮,頭上戴著烏紗帽,五官幾乎擠到一起,看起來很好笑。

牛頭馬面趕緊躬身施禮,“參見陸判。”

陸判擺擺手,把手裡的電腦包放下,然後飛快的拿出一個膝上型電腦,開啟之後,“你看——”

鄭秋湊過來,茫然的看了陸判一眼,“這是怎麼回事?”電腦螢幕上,一個巨大的漏斗不停翻滾著,陸判尷尬的笑笑,“配置太老了,有點卡。”

過了一會,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人的頭像,“啥事啊?”粗暴豪放的東北口音。

鄭秋詫異的看著陸判,“夠智慧的啊。”

陸判尖聲道:“魔鏡,魔鏡,鄭秋的父母在哪裡?”

“稍等——”過了片刻,一陣白光大作,螢幕上,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大聲喊著:“娘子,你沒事吧?”鄭秋看得熱淚盈眶,那張長得抱歉的臉,可不是自己前世的父親嗎?畫面切換到一個女人,她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肚子,“老鄭,我疼啊,疼啊。”

鄭秋看得心慌,“魔鏡,我媽怎麼了?”

“廢話,你媽在生孩子,再不快點,生出來的就不是你了。”

“啊?”身後的陸判、牛頭馬面聽見這話,比鄭秋還著急,牛頭馬面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著鄭秋拼命地跑起來,他們一路跑的太快,連孟婆湯都忘了給他喝。

鄭秋被架到輪迴扶梯的位置,一個機器女聲迴盪著:“乘客您好,請您把好扶手,自覺有序排隊,謝謝合作。”

鄭秋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沒問父母到底穿越到哪個朝代呢,他回頭剛要開口,就看見一隻鞋底在自己眼前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一腳踢到自己臉上。他悶哼一聲,嘰裡咕嚕的滾下了扶梯。

飛起一腳把鄭秋踹下去的陸判拍了拍手,如釋重負道:“MD,終於把這孫子送走了,真是麻煩死了。”

牛頭馬面樂的嘴都合不攏了,跟過年似的,“走,陸爺,咱喝酒去。”

“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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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神宗萬曆三十八年,北直隸河間府景州一個普通屠戶家裡,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從屋子裡傳來。一直在屋外焦急的來回踱步的鄭屠戶高興地一跺腳,“太好了!生了!”

這時,張婆子從屋子裡走出來,皺紋笑的都抽到了一起,“恭喜啊,鄭爺,是個帶把的。”

“哈哈,我鄭家有後了!”鄭屠戶大聲喊了一嗓子,驚得滿圈的豬跟著嗷嗷的叫喚起來。他跟著張婆子走了進去。鄭大娘有氣無力的看著他:“老鄭,這孩子怎麼哭了一聲就不哭了啊,不會是憋死了吧?”鄭屠戶這才發現孩子不哭了,趕緊從張婆子手裡接過孩子,孩子的兩隻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他,臉上看上去有點兒髒。

他皺了皺眉,把孩子遞給鄭大娘看,“媳婦,我怎麼覺得咱兒子這臉上跟有個鞋印兒似的?”

鄭大娘啐了一口,“淨看沒用的,孩子不哭,得打,要不不會呼吸。”

張婆子趕緊接過孩子輕輕拍了幾下,結果這孩子只是輕聲的嗯嗯了幾聲,竟然笑了起來。張婆子嚇了一跳,“這孩子怎麼剛生下來就會笑啊?”

鄭屠戶也有些奇怪,他接過孩子,孩子蹬蹬腿,又笑了。

父子連心,鄭屠戶心中也很感動,他抹了抹眼睛,粗聲粗氣的對鄭大娘說:“媳婦,你看咱兒子兩隻大眼睛長得多好看啊,炯炯有神的,我想好了兒子叫什麼了。”

鄭秋的靈魂拘束在這個嬰兒的小身體裡,雖然不能言語,但是他聽得懂話,聽到這兒不禁屏住呼吸,認真的聽聽鄭屠戶會給自己取什麼名字。難道老爸投胎轉世之後,連學問都見長了?看看眼睛就會取名字了?

鄭屠戶看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禁有些得意道,“你看這孩子的兩隻大眼睛,跟驢糞蛋一樣大,就叫鄭二蛋吧,怎麼樣,是不是很響亮?”說完還自顧自的大笑起來。

“哇——”鄭秋終於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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