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上封龍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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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秋還沒進屋,就聽到紫菱和柳柳在高興的談論著什麼,紫釵也偶爾的搭兩句話。柳柳開心的嬌笑,三個女孩嬉鬧著,氣氛很是融洽。鄭秋猶豫了一下,又退了出來,自己和肖家姐妹的關係過於敏感,見面也是徒增煩惱。

這時,畢方快步跑回來,低聲稟報道:“大人,俘虜那邊問的差不多了,郭先生說他待會寫好摺子就給您送過來。”郭九因為有學問,又見多識廣,所以眾人一般尊稱他為郭先生。

鄭秋擺擺手道:“不用了,我現在直接去見他,他在哪兒呢?”

畢方道:“在禁閉室。”

禁閉室是單獨的一排房間,用來關押犯錯的旗軍用的。快走到的時候,鄭秋就聽到一陣重擊肉體的悶哼聲和錢榮喋喋的笑聲:“想清楚了,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裡面一人慘叫著回答道:“沒有了,軍爺,真的沒有了。”

這時,屋子裡負責記錄的郭九一眼看見鄭秋,馬上逃命似的快步跑了出來。他臉色蒼白,神色有點慌亂,顯然是不太適應這麼暴力的場面。他定定神,對鄭秋道:“二哥,這是俘虜交代的。”

鄭秋翻開摺子,裡面詳細記載著俘虜交代的事情。

郭九緩解了一下狀態,解釋道:“俘虜交代,封龍山的土匪應該隸屬於白蓮教一派,似乎隸屬白蓮教分支聞香教一脈。”

“聞香教?”

郭九點點頭:“聞香教,白蓮教分支之一,是深州王森創辦的一支教派。相傳此人因為救了一隻妖狐,所以身上有異香,因此自稱聞香教。聞香教在鼎盛時期,號稱教眾百萬,他的信徒遍佈北直隸、山東等地,王森死了之後,教派就分裂了。”

鄭秋諷刺的笑了笑,“妖言惑眾的鼠輩。”

郭九道:“當天領兵的那部分人中,逃跑的有一個是景州白蓮教的首領,這支教派自稱棒槌會,首領叫於弘志,據俘虜交代,於弘志找到肖世雄,似乎是商量什麼重要的事情,但是具體是什麼,他不清楚。”

鄭秋喃喃自語道:“於弘志?商量重要的事情?”他想起來當時紫菱曾經喊過一聲於大哥,看來就是這個於弘志了。

郭九臉色有點難看,“二哥,我擔心白蓮教——”他欲言又止。

鄭秋知道他想說什麼,從眼下的情況來看,白蓮教的兩個分支合作,那麼很有可能是想要搞什麼大動作。鄭秋笑了笑:“沒關係,這兩天我收拾收拾,上山去會會這兩位教主。”

郭九一驚,“二哥,你何必隻身犯險啊,何況我們兵強馬壯,也沒必要跟賊兵為伍吧?”他看出來鄭秋的意圖是想收服白蓮教。

鄭秋臉色一沉,“好了,老九,你給我準備一套面具,我今天晚上就出發。”

郭九無奈的點了點頭。

李厲聽說鄭秋要單獨進山的訊息後,也過來勸阻了一番,不過鄭秋並沒有同意。鄭秋之所以要單獨進山,也是因為他實在不放心派別人去,談判這種活兒,既需要勇氣,又需要冷靜的頭腦。其實這兩點李厲也具備,只是他為人過於木訥,不太適合這談判的事情。

當天夜裡,鄭秋喬裝打扮一番,單槍匹馬來到封龍山,他剛一進山口,便聽到草叢中一陣窸窣,然後有人打了一聲唿哨。月色裡,十幾個人站了起來,火把也被點燃,眾賊虎視眈眈的盯著鄭秋。為首一人道:“哪條道上的?”

鄭秋一拱手道:“在下德州衛前所畢方,是我們千戶派我來的,我要見你們大當家的。”

為首那人吼了一聲,“抓住他!”十幾個小嘍囉敏捷的跳下來,擒住了鄭秋。這幫人也不客氣,麻肩頭攏二背直接把鄭秋捆上,然後推搡著他往山裡走去。

這座山表面上看起來很荒涼,再往上走卻別有洞天。一過山腰,鄭秋就暗暗咋舌,這個肖世雄果然不是易與之輩,能在此地盤踞這麼久,也有自己的過人之處了。

憑藉鄭秋的眼力,他能夠準確的注意到山寨裡的明哨暗哨,他甚至還不小心踩到一個躲在草叢裡的潛伏哨。這座山有明顯的改造痕跡,進山的道路中有一道密林,從這幫人小心翼翼的樣子來看,這條路上肯定是有陷阱的。

走了足足有半個時辰,鄭秋終於見到一處巨大的軍寨,上面立著的大門上寫著三個大字:“南天門。”

鄭秋差點樂出來,這肖世雄還挺會自娛自樂。

這時,有人攔住去路,沉聲道:“怎麼回事?”鄭秋聽此人聲音熟悉,一抬頭,也是一愣。這人竟然是肖世雄的徒弟,紫釵姐妹的師兄,當時在牢中換出肖世雄的矮胖子——石勇。鄭秋心中奇怪,石勇不是在大牢裡嗎?按照他的罪過,判個斬首什麼的應該不過分吧。

剛才的小嘍囉趕緊的答道:“回二當家的話,這小子自稱是德州衛中所鄭秋的手下,說是要見咱大當家的。”

石勇殺氣騰騰的打量了一下鄭秋,“我們的人是你們殺的?我師妹是你們劫走的?”

鄭秋渾然不懼的看著他,“不錯,我正是為此事而來。”

石勇看著他,忽然砰的一拳轟在鄭秋的小腹上。鄭秋疼的當即弓下了腰,五臟六腑似乎都擰著個的疼。

石勇冷冷道:“帶他上議事廳,大當家的在和於會主議事。”

兩個小嘍囉架起鄭秋,拖著他往議事廳走去。

鄭秋被直接拖進了一個很大的屋子。這屋子看起來得有個幾百平,兩邊侍立著手拿刀劍的賊兵,當中的高臺上,兩個人坐在椅子上,中間一人五十多歲,生的容貌粗獷,眼神如同鷹隼一般冷冷的盯著鄭秋,不用問,這就是封龍山大當家肖世雄了。旁邊客座上,還有一人,這人生的雙目狹長,皮膚白皙,眯縫著眼打量著鄭秋,看起來有些故弄玄虛的樣子。鄭秋心中猜測,這人應該就是於弘志了。

於弘志目光一寒,忽然搶在肖世雄之前喝罵道:“帳下何人?為何不跪?”

鄭秋嗤笑道:“我是大明景州衛中所小旗畢方,哪有見到你們白蓮教跪拜之理?”

肖世雄朗聲大笑,“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好漢,”他死死地盯著鄭秋,“你是鄭秋派來的?”他說話的時候中氣十足,當真是不怒自威,頗有氣勢。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兩旁的賊兵齊聲大喝了一聲,“嗬!”

鄭秋知道這是給自己下馬威,他傲然站在那裡,笑道:“不錯,是鄭大人派我來的,您的兩個女兒現在也在鄭大人的手上,不過,她們很安全。”

於弘志啪的一拍桌子,“混賬,還不趕緊放了紫釵和紫菱!”他這一巴掌差點把肖世雄的茶杯拍到地上。肖世雄的臉色有點難看起來,他看著鄭秋沉聲道:“我和鄭大人也是老熟人了,他這次又想要什麼?銀子?”

鄭秋環視了一遭議事廳,道:“我們大人不要銀子,他要一張圖。”

“什麼圖?”

“封龍山的陷阱、兵力和機關密道的標註圖,”鄭秋不緊不慢的答道。

肖世雄目光一凜,“你以為我是傻子?你們想幹什麼?”

鄭秋朗聲道:“鄭大人有令,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果肖當家的能夠合作,那麼一切都好說,如果肖當家的不願意合作,那麼鄭大人就要考慮考慮了。”

肖世雄寒聲道:“你不怕死嗎?”

鄭秋笑道:“我不過是個嘍囉,如果我死了,肖當家的能解心頭之恨,那麼您但殺無妨,可惜,我死了,您的兩個女兒依舊回不來啊。”

肖世雄沉思片刻:“給我幾天時間考慮考慮。”

鄭秋伸出手指,“三天!”

於弘志怒道:“你回去告訴姓鄭的,讓他別白日做夢了,我們……”

肖世雄一把攔住他,看著鄭秋道:“沒問題,你回去告訴鄭大人,別傷害我女兒。”

鄭秋笑道:“沒問題。”

肖世雄道:“送他下山。”

鄭秋走了幾步,肖世雄忽然道:“畢大人,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很眼熟。”

鄭秋心中一凜,冷汗當時就下來了,他知道肖世雄已經懷疑自己了,他不慌不忙道:“畢方爛命一條,也就是個小人物,比不上二位小姐千金之軀。肖當家的當真認識我嗎?”這番話說的完全沒有邏輯性,其實只是鄭秋在示威,他的意思是告訴肖世雄,你要是敢動我,你女兒就完蛋了。

肖世雄笑了笑:“眼熟而已,畢大人請便。”

幾個小嘍囉押著鄭秋左轉右轉,把他送下了山。鄭秋騎上馬,一聲吆喝,馬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跑出去十幾裡地之後,他摸了摸後背,猶自有冷汗滲出來,

他剛到軍寨,卻看到哨兵慌亂的四處奔跑,有人高聲尖叫著:“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聲音的方向正是從自己家那邊傳來的,鄭秋頓時慌了神,心裡像是長了草一樣,難道是柳柳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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