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郭九獻計(1 / 1)
地上的男屍,竟然是肖紫釵和肖紫菱的父親——肖世雄!
鄭秋看著這熟悉又不熟悉的男人,心中一陣悵惘,他雖然猜到於弘志可能不會親自前來,但是他沒料到肖世雄竟然會帶著這部分亂民前進。肖世雄估計到死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在自己的山頭被伏擊。
鄭秋在短時間的驚訝之後,立即意識到了這件事很有問題,為什麼這些亂民的兵器清一色都是農具,連一把刀都沒有?為什麼他們的衣著是普通衣服,不是白蓮教的裝束?那些白蓮教真正的匪徒去哪裡了?鄭秋急忙從懷中取出地圖,手指在阜城縣周圍劃了一遭,他戳了戳地圖,終於明白過來——
於弘志分兵了。肖世雄所帶領的這部分人只是誘餌,他們故意大張旗鼓的從封龍山這邊經過,是為了掩護真正的隊伍。這些人應該是——
鄭秋的手指從阜城縣劃到了旁邊的武邑,很顯然,對方不可能繼續往北攻,因為再往北就是河間府以及天津衛的範圍,於弘志絕對不是對手。那麼這附近最有價值的目標是——
鄭秋的手指終於停在一個位置上,他輕輕點了點那個位置,忽然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他心急火燎的吼了一嗓子:“所有人,立刻趕回景州!”
沒錯,這附近最重要的位置,最值得大動干戈的位置,只能是景州城。而於弘志沒有從封龍山經過,那麼他勢必是穿越景州衛中所的防區,而到目前為止,景州衛中所的防區並沒有任何戰鬥的跡象。簡單說,景州衛中所,不僅僅是和白蓮教暗通款曲那麼簡單——他們應該是反了!
大膽點猜測,整個景州衛,很可能都反了。
景州衛中所,千戶所,日常編制為一千人。如果是整個景州衛,那就是整整三千人。雖然軍戶所的軍戶不那麼強壯,也沒有太系統的軍事訓練,雖然他們打不過後金韃子,打不過倭寇,也比不上募兵的戰鬥力,但是他們的戰鬥能力,肯定比普通衙役、民眾要高出很多。
整個景州衛,再加上白蓮賊兵、封龍山賊眾,滿打滿算得有近萬人的隊伍。
景州危矣!
麻雷子和宋楊跑過來,高喊道:“表哥,怎麼了?”他渾身是血,卻面露興奮,當真是天生的將才!
鄭秋沒心思跟麻雷子解釋,他直截了當的下命令,“組織所有人,收拾武器,直接往景州城進發。”
麻雷子大聲下令去了。
鄭秋看著肖世雄的死屍,嘆了口氣,喃喃道:“我不知道你為何要造反,不過你這般做法,也只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罷了。”他從地上抓了一把黃土,覆在了肖世雄的臉上。黃土蓋面,也算是入土為安了。
片刻,德州衛已經集結待命。這次戰鬥,德州衛幾乎是零傷亡。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亂民身上的金銀財寶都被這幫人搜刮一空。
鄭秋看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道:“把東西收好,別掉了!”
眾人鬨堂大笑。
“出發!”
鄭秋雖然心中著急,但是沒有貿然急行軍。既然於弘志派出肖世雄做誘餌,那麼他肯定是提防自己了。鄭秋不斷派出斥候去前面偵查,幾個時辰後,鄭秋等人終於到達了距離景州城十幾裡的一處村莊。
村子裡空無一人。或者所,空無一個活人,剩下的,都是死屍。
此時天色已晚,鄭秋看了看疲憊不堪計程車兵,下達了命令:“就地休息,生火做飯。”
很多人幾乎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鄭秋安排了幾個崗哨,再一次往景州方向派出了斥候。
這一次的斥候回來的很快,鄭秋坐在一處民房的土炕上,剛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面如土色的斥候就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大人,大人。”
鄭秋看著他,溫和道:“別急,慢慢說。”
斥候嚥了口唾沫,“人,好多人,都是人!”斥候糾結了半天,才描述清楚。原來景州城已經被白蓮亂賊團團包圍,這些人目前並未攻城,似乎在勸降。
“他們有多少人?景州衛的人在其中嗎?”宋楊問道,他已經聽鄭秋說了一下相關情況。
斥候搖搖頭,猶自驚魂未定,“不清楚,人很多,我只知道有一部分人穿鎧甲,”他結結巴巴的補充道:“總人數,估計得有上萬人。”
鄭秋也是一驚,上萬人,戳在那裡讓自己的人砍,估計也得砍個三五天。不過亂民畢竟是亂民,再亂也是民。賊兵不足慮,只是這景州衛,看來是要費一番腦子了。
鄭秋派斥候聯絡了還在營寨修整的李厲,讓他帶兵馬上趕來,並告訴斥候把目前的情況告訴郭九,問郭九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李厲的騎兵營機動性很高,鄭秋還在對著地圖思考的時候,他們的人就已經趕到了。李厲身穿鎖子甲,快步跑進來,一躬身道:“二哥。”
鄭秋還在對著地圖畫線,他用的是炭筆,他擺擺手:“不必多禮。”
李厲道:“二哥,送信的斥候把情況跟我們描述了一下,九哥讓我帶了一封信過來。”
鄭秋饒有興趣的抬起頭,“哦?把信給我。”
李厲從懷裡掏出信,雙手呈了過來。
鄭秋開啟信,信紙上的字龍飛鳳舞,確實是郭九的筆跡。信中寫道——
二哥,白蓮賊兵初聚,除了封龍山賊眾,料定也沒什麼太大本事。於弘志的棒槌會經營日久,心思卻只在斂財上,不足為慮。眼下景州衛才是心腹大患。景州衛三千之眾,雖然算不得精兵悍卒,但若能為我所用,也是一股助力。
就在今天下午,郭九已然派出斥候打探,這景州衛三所的千戶分別為梁其忠、廖永立、孫風三人。三人中,又以景州衛中所千戶梁其忠為首。梁其忠為人貪財好色,胸無大志,他投靠於弘志,也不過是討個彩頭,等到他日朝廷派兵剿匪,他正好反戈一擊,弄不好還能加官進爵。
棒槌會於弘志,雖是個市井流氓,但是此人心懷異志,這也是他造反的原因。
郭九不才,有一計獻上。
一,賊兵初聚,亂民不過是附庸。賊兵糧草必然不齊,此時雖然勢頭正盛,但是隻要堅壁清野,斷其糧草,亂民必定散去。
二,離間計,既然於弘志心懷異志,我們可以以所謂天命所歸的方法,鼓勵於弘志稱帝。造反一事,是否稱帝非常重要。一旦稱帝,梁其忠等人將再也沒有退路,他們肯定不會同意。到時梁其忠等人一死,我們再找人喬裝打扮成梁其忠,景州衛勢必歸順。景州衛一旦歸順,白蓮賊兵,不足為慮。
郭九在信的最後,依然是他一貫的性格,在信的最後,他寫道:“郭九隻願二哥能夠少造殺孽,畢竟百姓無罪。”
信封裡,還有兩張人皮面具,據李厲說,是郭九根據梁其忠的畫像做出來的,另外一張面具則是普通人的。
鄭秋點點頭,心中暗自欣慰。雖然郭九為人有些迂腐,但是他的計策還是很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