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羊我要了（1 / 1）
老農左手牽羊，右手還緊緊握住一個頭發亂如雜草，身材瘦小大概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的右手。
小女孩模樣生得還算端正，只是臉上髒兮兮的，身上穿的衣服雖然破破爛爛，卻還算嚴實，只是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蘇信凝神望去，只見小女孩頭上飄著血氣值4，和老農手中牽著的羊頭上飄著的血氣值一模一樣。
小女孩見蘇信望著她，也不怕生，只是面無表情，顯得有些木訥地看著蘇信。
看著小女孩呆萌樣子，蘇信也只能嘆息一聲：“又是一個小可憐。”亂世人命如草芥，看兩人的模樣倒像是爺孫。
他剛想離開，看到老農手中的羊又站定了下來。
老農兩人對話也飄入了蘇信耳中：“不行啊，劉掌櫃，七錢銀子太低了，我這羊可是養了很久的，您再出高點，一兩…不…九錢銀子…”老農苦笑。
劉掌櫃冷哼道：“養的久有什麼用？”
“我給七錢銀子還是看在你爺孫倆可憐的份上。”劉掌櫃不為所動說道。
老農佝僂著身子，滿臉皺紋苦笑央求道：“劉掌櫃你就行行好，牽著這隻羊進城我可是交了兩錢銀子…”
“七錢，你愛賣不賣，別怪我沒告訴你，如果你拉到市場去買，可又得交一筆銀子，到時候你的羊連五錢都賣不到。”劉掌櫃有些不耐說道。
“這…”老農知道這是真的，他進城要交稅，去市場賣的話也要交稅，這一隻羊，他還沒賣呢，就已經快給出去了一半的稅，如果他不賣出去，就白白虧錢，下次再來還是要重新交稅，來上一兩回羊就等於白送。
老農不去市場售賣，牽來酒樓碰碰運氣，也是為了少交點稅。
佝僂著身子的老農猶豫了一陣，剛要開口答應，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這羊，一兩銀子我要了。”
劉掌櫃和老農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褐長袍，面容俊朗，神色有些幽暗的年輕人信步前來。
走到跟前，蘇信以為他們沒聽清又說了一句。
“我說這羊一兩銀子我要了。”
老農看著蘇信，又望了一眼劉掌櫃明顯有些意動，但他卻不敢直接賣給蘇信，怕惹惱了劉掌櫃，連賣自家的東西都小心翼翼，可見百姓生活的艱難。
劉掌櫃看著蘇信，冷哼道：“敢搶我生意？你也不看這是什麼地方。”說完一招手，身後立馬圍上來了幾個跑堂的店小二，一臉凶神惡煞瞪著蘇信。
看著劉掌櫃的舉動，蘇信嗤笑道：“怎麼？劉掌櫃你想要強買強賣？”。
劉掌櫃看著蘇信淡定從容的模樣，也有些吃不准他身份，只得道：“年輕人，做生意講究先來後到，武老頭都要賣給我了你再橫插一腳算怎麼回事？”
蘇信冷哼道：“價高者得，七錢銀子就想要買一隻羊，劉掌櫃如意算盤打的真不錯。”
一隻羊平時可賣到一兩二銀子，也就是十二錢，加上進城還要收稅，甚至能賣到一兩三銀子，當然這是那些大戶才能賣到的價格，像老農這樣的平民百姓，就算被人搶了去，他也絲毫沒有辦法，官府都自身難保了也懶得管。
他能牽著羊進城，且沒被搶，可以說很幸運了。
“那又如何？”劉掌櫃眼神示意店小二，決定給這個年輕人一點教訓，他已經把蘇信當著是一個愛打抱不平，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等等。”蘇信伸手在兜裡掏了起來。
“嗯？現在知道怕了？”劉掌櫃斜眯著眼冷笑，想看蘇信玩什麼花招。
鐺啷啷啷…
一塊黑色的圓形鐵塊從蘇信懷裡掉了出來，在地上翻滾著，很快就停了下來靜靜躺在地上，露出了一個黑色的鐵字。
蘇信低頭道：“哎呀，不小心掉了。”
劉掌櫃定定看著黑色鐵塊上的鐵字，臉色一變：“鐵…鐵沙幫？”這年輕人是鐵沙幫的人！
圍著蘇信趾高氣揚的店小二見狀，也都露出驚慌之色，一下散開，又回到劉掌櫃身後。
不怪他們如此，鐵沙幫在蒼巖城就是有如雷貫耳的威名和實力。
彎腰撿起鐵沙幫令牌放入懷裡，蘇信淡淡道：“劉掌櫃，這隻羊我能買嗎？”
劉掌櫃如京劇換臉，立馬換上了一副笑容拱手道：“原來是鐵沙幫的兄弟，這隻羊就讓給你了。”說完沒有一絲廢話返身就帶著店小二進入了酒樓。
蘇信也不為意，這酒樓是李家的產業他也不想鬧大，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鐵沙幫幫眾而已，扯一扯鐵沙幫的名頭就足夠嚇住他們。
“老伯，這羊我買了，這是一兩銀子，”蘇信從懷中取出一兩銀子，遞了過去。
蘇信和劉掌櫃的交鋒，老農本來還左右為難，只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劉掌櫃就灰溜溜撤回去了。
此時知道了蘇信是鐵沙幫的幫眾身份，老農有些忐忑道：“大…大人，九…九錢銀子就夠了…”
蘇信故作惡狠狠模樣：“我說一兩就是一兩，怎麼？你想要我食言而肥？”
老農佝僂著身，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蘇信，確定他不是開玩笑，這才擠著滿是皺紋的臉頰，笑著躬身感謝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等等。”蘇信又從兜裡掏出三錢銀子。
“拿去給小姑娘買顆糖吃吧。”
“這…”老農有些疑遲看著蘇信。
“拿著。”蘇信有些不耐煩道。
確信蘇信真的是給銀子而不是有啥不懷好意的心思，老農這才接過銀子連忙道謝：“小老兒代孫女謝過大人。”
邊說還邊扯著小女孩：“丫頭快…快多謝大人。”
呆萌的小女孩看著蘇信，卻沒有開口，就這樣面無表情…不…應該是呆萌地望著蘇信。
蘇信也不以為意，淡淡說道：“好了，把羊給我吧。”
“是，是，是。”老農看手裡還拉著自家的羊，趕忙將繩子交到蘇信手中。
蘇信其實也不富裕，正好碰上了，他也需要羊試試能不能爆血氣點，加之只是單純的可憐爺孫倆，就出手幫他們。
他其實可以給老農更多，但蘇信看了看周圍一些路過的人群異樣神色，便打消了此念頭，給多了銀子，反而會害了老農和小姑娘。
就在蘇信牽著羊離去時，被老農牽著緩慢行走的小女孩卻突然回頭望著蘇信，小嘴微動道：“謝謝，哥哥！”
“嗯？”
小女孩的聲音竟出奇的動聽！
蘇信回頭望去，只看見一老一小兩個瘦小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身影。
回想起小女孩面無表情，呆萌神情，蘇信笑了。
小女孩其實並不木訥，相反還很機警，呆萌和麵無表情不過是她的一種偽裝，她應該能在這個亂世活下去吧。